第二部分:六月炎风暑气蒸,擎天汗水沃苗耕;同为喵族命不同,空有热心一场空。
当我们全家好吃好喝好玩的供着汤姆时,先生的心里开始不平衡了。为什么呢?因为他农村老家自动上门的流浪猫妈妈又生了一窝小猫,家里只有上了年纪且头脑时而清晰时而糊涂的老爸,和一位也是上了年纪的保姆。保姆对刚生产的猫妈妈和宝宝们还算照顾,会把人吃的米饭拌些菜喂一下,谈不上什么营养,更别说居住环境,猫们就住在家门口的柴房里。先生起了恻隐之心,因为我也考虑我们都上班上学后家里只有汤姆一只猫,它会觉着孤单,总想给它找个伴儿。与其再买一只,不如从老家整一只来,也能让土猫过上衣食无忧的幸福生活。这期间,我到处打听宠物托运事宜,因为专程开车单程八九百公里,着实代价有点大。但宠物托运价格不扉,最重要是宠物要在车里过夜,万一闷出个好歹怎么办?
先生有个朋友是一家工厂的老板,工厂里面老鼠经常出没,偷取食物咬碎产品等,非常需要养几只土猫来吓吓老鼠。现在的猫吃喝不愁的,确实都不怎么捉老鼠,看到老鼠也是逗着玩玩而已。但是老鼠怕猫的天性,听猫叫两声就吓得浑身发抖,更别说去猫生活的地方寻觅食物或自由出入。先生朋友以前陆续养过几只猫,不是死了就是发情跑了,正寻摸着再弄几只来。听闻此消息,我们也动了心思。老家正好有三只猫咪宝宝,如果我和先生专程驱车回家看望老父亲,顺便将三只小猫咪带回来,两只送给他的朋友,留一只在我们家,想想还是很值的。
于是到端午假期,我和先生便开车回到老家。柴房里的猫咪很警惕,除非吃东西喝水的时候偶尔出来遛一圈,基本上看不到踪影。但大致情况我们还是了解了,三只小猫咪分别是三种颜色:一只黑猫,一只橘猫,一只玳瑁。作为中华田园猫的品种,颜值自然不能与宠物猫比拼,但还是看得过去。黑猫自古以来传说比较多,我不敢轻易放在家里养。玳瑁的花色较复杂,偏暗一点,不太适合,因为我家里已经有一只暗色的英短蓝猫。所谓的蓝猫其实毛发是深灰色的,拨开毛发看到的皮肤有点发蓝,所以叫蓝猫。于是我打算收养橘猫,它的虎斑条纹好看,颜色很亮看着很干净。
这种土猫真是刷新了我的认知。谈不上营养的情况下,竟然个个身手矫健,灵活异常,根本就不是我们人类所能降服的。难怪猫们都天生高傲,人家确实有高傲的资本,在它眼中,虽高大但蠢笨的人类,如遇敌情如何应付得了,人家的武器是尖牙利爪,即便不敌,人家的反应速度和每小时60公里的奔跑速度也可以让自己全身而退。我们人类有什么?
保姆阿姨已年近七十,但乡下人的身体素质果然是高,为了帮我们抓猫,可以翻身跳下围墙,与小猫们斗智斗勇。刚开始用食物诱惑企图一举擒获,但被猫们成功脱身。我们又想到用笼子趁它到处逃蹿时可以至少扣住一只。如果院子里有监控,你会看到这神奇的一幕:两位中年男女加上一位老年阿姨,在烈日炎炎的大中午,在院子里和柴房里东奔西跑。在空旷的院子里吧,跑不过人家小猫;在柴房里吧,找不着人家,人家是“藏猫猫”游戏的开山鼻祖。先生也算身手敏捷之人,竟然被几只猫戏弄,恼怒之下,将堆积如山的柴火一件一件往外搬。那些柴火数量很多几乎占了大半个屋子,还是又大又粗的木头,先生大汗淋漓搬木头的形象,大家可以想像那是什么样一个画面。整个过程最让人不可思议的是猫妈妈的表现,丝毫不会出手相助,淡定旁观,任凭它的三个孩子自生自灭,像看戏一样。
终于在我们不屈不挠的努力下,橘猫和玳瑁被笼子扣住,黑猫却躲在错踪复杂的木柴堆里再不现身。先生已无力气将满屋堆积如山的木头移出,时间也在催促着我们尽快出发,毕竟还有十个小时的车程呀!于是带着一丝遗憾,我们将两只猫放在一只背包里,放在我的座位脚下,方便随时观察它们的情况。因为猫咪是很敏感的动物,容易应激,应激反应强烈的后果也是不堪设想。
玳瑁体型较小,性格也比较温顺一点,我们将它交由先生的朋友带走。橘猫较结实,虽然生活在柴房里卫生条件可想而知,但它将自己打理得相当干净,耳朵里白白净净竟然没有耳螨。耳螨是一种传染性疾病,只要有一只有这种问题,同居的伙伴都不可避免地会被传上。原住民汤姆来时便自带的耳螨,耗费了我们不少精力。定期带去宠物医院让医生清洗上药,后来自己买了药、棉花球、医用钳等,先生活像一个专业医生,亲自操刀上阵。但不出一段时间后,又会继续生出黑黑油油的螨虫排泄物,难以根除,时间久了也懒得处理,随它去吧。
我这样的描述是不是会劝退一些满腔热情想要养宠的小白?如果需要宠物的陪伴,就势必要付出一些时间、金钱和精力。同人类一样,小动物们也或多或少地会有一些小毛病,只要不是什么夺命的犬瘟猫瘟,其它这些小感冒、皮肤病、螨虫等,放在人类身上何尝不也没招儿,和平共处吧。
小橘猫显然是三只小猫的大哥,能力强、性格刚烈,丝毫不畏惧原住民汤姆。因为它刚来,怕身上有跳蚤,这么小还不方便带去洗澡,就给它上了驱虫药,先关在笼子里,适应一下新环境。谁知它不但呲牙咧嘴地对着汤姆哈气(哈气是猫们表达愤怒和敌意的一种方式),也对我们哈气,放在笼子里的猫粮和水也不怎么动。我以为它自由惯了,受不了铁笼的约束,就将它放出试试。
没想到我的好心,将迎来一场灾难。我们在家的时候,它会找个地方躲起来,无论是沙发底下还是某个角落里,只要它不想出现,凭它的身手和伶牙利爪我们是奈何不得它的。躲就躲着吧,总要出来吃东西喝水大小便吧?不想,有一次我们外出也就两三个小时,回到家里已经是天翻地覆了。扑鼻而来的是臭气熏天随处可见的大小便。因环境变化或者是饮食变化,它的肠胃是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从开始长条成型的大便到现在几乎是拉稀状态,我就仅当做它无法控制住自己吧。但是拉到地面、床上,甚至佛龛都没能幸免,我无法不去想它也许是故意的,因为充满敌意的眼神和怨恨的表情,显然是不接受这个新家。土地公公、观世音菩萨、关公三位大神们还请见谅,这位孙猴子是大闹天宫来了!
新猫到家至少要给它一周的时间来适应,我安慰着自己,又一次包容并原谅了它。是我们强行把人家从母亲和兄弟姐妹身边夺走,又把它困在笼子里,食物从米饭换成了猫粮,想想它生气也是有道理的。我过后才想到为什么不给试试吃米饭呢?但它防我们像防贼一样,即便是米饭也会以为是有毒的吧?
于是我再次更换方案,将它隔离在北边阳台。但南方的气候是从早到晚都是炎热,温差很小。特别是到下午,北边阳台几乎充满着阳光,人的皮肤都会被晒得生疼,更何况才两个月大的小猫咪。但它很聪明,躲在水池下面,不但有阴影还有水池本身也能起到降温的作用。但只要我们有人出现,它依然很警惕地防着我们。一旦有人靠近,就恶狠狠地哈气。我实在没招了,担心它中暑,不怎么吃喝又拉稀,这样下去还没等适应估计就没命了。
于是我想到了先生的朋友,他最初是需要两只猫的,那把这只也送他吧,至少与它的弟弟或妹妹团圆,它也许会想开一点吧。
就这样,橘猫被送走了,先生的朋友也是爱猫人士,前后养了不少猫,经验也是有的,希望它对我们的憎恨不会带到新家。
可是没几天噩耗就传来了。橘猫和玳瑁均感染上致命的病毒,经过宠物医院的全力救治,玳瑁活了下来,但因药物作用等导致一只前腿瘸了,橘猫因医治无效去了喵星。先生的朋友为了救助这两只猫咪也花了不少钱,毕竟我们千里迢迢地带过来,他也不能坐视不管。但他应该不明白,他工厂的那个环境,应该是像我之前养狗一样,有过猫瘟之类的病毒,短期内不适合养猫。玳瑁在经历了这一番折磨,算是适应了环境存活了下来,有一次去先生朋友的工厂竟然还看到了它,它身残志坚,很温顺也不惧人地依偎在我们身边,让我的心里稍许有些安慰。但性格刚强宁死不屈的橘猫的命运让我唏嘘,虽然没有死在我们手里,但我们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它本来最强壮、最矫健,自由自在地生活在乡下,吃着粗茶淡饭却身心健康。我先生却别出心裁想让它来城里享福,像汤姆一样吃香喝辣,但这明显违背了它的意愿,过刚易折,性格刚烈的它在与我们的斗争中已经元气大伤,待去到有病毒的新地方则首当其冲地被击垮了,也许这就是它的命?我只能这么想才能让自己的心里好受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