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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眨眼,猫们已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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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传:草长莺飞二月天 拂堤杨柳醉春烟 贵宾驾到波澜起 无缘皆是因有缘
    汤姆,我家猫老大的名字,它来到我家是在2020年春季,这一年,众所周知的新冠疫情正大肆弥漫开来,大人居家办公,学生居家网课。我心里的草(养宠物的愿望)正是这段时间疯长开来,漫山遍野。养猫之前,其实还有段悲伤的养狗经历,且听我慢慢道来。



    心里的草其实是在前一年的五月份就种下了,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



    我的韩国老板家里买了一只比熊小狗,白色卷毛衬托出圆滚滚的身材,玻璃球般乌黑晶莹的眼睛,看起来总是笑莹莹的。每当老板带它来公司时,它就会十分欢快地扑到我们身上。从小喜欢小动物的我,却没有养宠经历,自然也没见识过这种热情奔放的礼节。小时候在农村亲戚家住过时接触到的基本上都是土狗土猫,长相不讨喜,经常被主人们踢来喝去的,很明显是畜生的待遇。



    初生牛犊不怕虎,没养过宠物的我,竟然提出要将比熊接回家玩两天,当时我无法体会宠物主的心情,宠物,俨然已是家庭的一员,地位之高不逊于自家孩子,能是随便借给别人玩玩的吗,求当时主人的心理阴影面积有多大?



    鉴于我真心爱着小狗,也可能是考虑我帮忙带狗狗打疫苗和安装芯片之类的行为,同意我带小狗回家过夜。活了大半辈子啦,人生第一次实际体验养宠,我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狗狗也很给力,不认生,由于还是幼宠阶段,非常活泼,怎么玩它抱它都可以,像明星一样招来左邻右舍的关注。我抱着它走在街上,看到路人羡慕的眼神,我满足的表情活像一个贵夫人。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养过孩子的都知道,再可爱的孩子背后都是吃喝拉撒病等。吃喝,我是严格按宠主交待的剂量和时间来进行的,还算正常;拉撒,显然也已被宠主训化好了,它会自己找纸尿垫解决。于是我便留它在家,放心大胆地出门办事,为避免狗狗乱跑拆家以及伤到它自己,我备好狗粮、水、尿垫等,并将它关在卧室里。若干小时后,我满心欢喜地想象着回家后一个雪球是怎么盛情迎接我的场面,是的,确实是没让我失望,但接下来我看到的惨状也没让我“失望”:卧室地板上随处散落的大便、尿团,显然是被它踩踏后已蔓延到各处。我家先生对宠物没有什么热爱,不反对我带回家已经算是支持我了。我欲哭无泪,不敢声张,悄悄地默默地处理着狗子惹的祸。别人家的“孩子”我不能随便打骂,我反省着事情的经过,可能是我把它关在卧室,或者刚到新环境就留它自己在家,导致它焦虑抑郁或是生气后失去理智产生的无脑行为。幸运的是它没有上床,我一边安慰着自己,一边继续角角落落地擦着地,擦完还给地板消了个毒,平时也没见我这么勤劳爱干净。



    看到它无辜且笑靥如花的样子我竟然没办法斥责它。虽然接下来的那个晚上它会叫会折腾,我睡不好自不用说,第二天昏昏沉沉地将它完壁归赵。但自此,我想拥有自家小狗的心思却与日俱增。



    我开始在网上各种搜索做攻略,研究各个品种的适合家养的、更准确地说适合城市楼房家养的犬类。好打理、不掉毛,最多人养的基本上锁定两个品种:比熊和贵宾,但我生性不喜欢从众,总想标新立异,我想要“巨贵”,就是跟羊驼一样大的贵宾,但居住空间和经济实力不允许;我想要聪明温顺的“金毛”,但要经常洗澡,不然家里会有异味;我想要丑憨丑憨的“斗牛犬”,但本人睡眠质量本来就不好,肯定受不了它鼾声如雷......最后我得不向现实低头,落入俗套,锁定了中型尺寸的“贵宾犬”。



    接下来我开始关注从哪个渠道购买,我一定是中了邪,那么多实体店不去了解,偏要去淘宝上看,活该埋下了隐患,很多事情都要待事后才能了解到,才会看到各种网友的提醒,千万不要在网上买宠物,事前他们都去哪儿了?



    淘宝上找到一个商家,看到店主登记的地址是陕西,瞬间就有了好感。本人是陕西人,憨厚老实,认为陕西人生性木讷,不擅长做生意,更谈不上欺诈。但淘宝卖宠物的商家都有一个套路,就是不直接在网上交易,以防差评和后续纠纷,仅留个微信号私聊。自从我加了店主的微信,经常看到店主往全国各地空运寄送各个品种的狗狗,看到狗狗到新家活泼可爱的样子,我想象不到后续会出现什么问题,我也想象不到也许店家发的朋友圈视频根本就是造假的呢!



    就这样持续关注了店家一两个月,其实我还算是耐得住性子,终于在新冠疫情爆发不得不居家的时候,我觉着时机已成熟。首先疫情封锁不能出门就够无聊的,再加上这是个绝好的机会迎接新成员的到来。先生和儿子都在家,可以协作渡过宠物小白养宠初期的忙乱,并能对狗狗日夜陪伴。我自认为性格相当谨慎,并不是草率地就决定养狗,就像很多年轻夫妻迟迟不敢生孩子一样,因为这是一条生命,我要对它的一生负责呀!



    与店家沟通良久,店家也对我的问题一一答疑,加之一千元左右的价格也非常合理。就这样,一只棕色贵宾犬来到了我家。头天付了订金,第二天商家就安排滴滴出租送到家了,应该是从本地就近犬舍送过来的,不存在要空运的问题,现在回头想想,我在店家的朋友圈到底看到的是什么视频?按店家的要求,我带贵宾到附近宠物店用测试纸做了疾病排查,一切正常。我就像迎接新生儿一样,买了狗狗要用的背包,尿垫,狗粮等等,背着它在路上走,遇到熟人我都会掩饰不住自豪要将小宝贝介绍给人家看,就好像全世界只有我家有狗一样。



    在店家的催促下,以及我确认排查狗狗身体健康之后,我将余款打给了店家,完成交易,还千恩万谢,谢谢店家提供了这么一只活泼可爱的小家伙。



    做为第一次养宠的家庭,不交点学费怎么可能顺利上手呢?



    第二天,我们就发现小泰迪没有像刚到家那么活泼好动了,睡得时间比较长。作为幼仔像人类一样睡眠时间长也是能理解的,我并未多想。可是第三天,它就开始呕吐拉稀,几乎不再进食。现在回忆起这些现象,我的心还是会隐隐作痛。为了防止它失控,将它关进笼子里,它已无力反抗,就是软绵绵地躺着一动不动,当我关注地观察它时,它看我的眼神却是艾怨的,让我心中很不是滋味。这其间,我到宠物医院买了益生菌给它调理肠胃,它不配合;怕它不进食会饿出问题,买酸奶给它喝,它也没兴趣。就这样又观察了一天,我将奄奄一息的小家伙带去宠物医院看医生。医生很快就判断出它携带有犬瘟细小病毒,没有治疗的必要,建议安乐死。当医生得知我购买宠物的渠道后,不假思索地说我被骗了,显然这种情况他见多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星期狗”,意思就是活不过一周的时间。但狗狗刚到家时,在卖家的建议下我明明到宠物医院做过传染病排查的呀?我静下心来到网上查了一下,才发现卖家的套路:发货时给病宠注射兴奋剂,可以短暂兴奋几天,这几天即便去排查也查不出它的病。网上不查则已,一查全是被骗的案例。怎么我之前攻略做了那么久,没有看到这方面的消息?



    我一下子全明白了。多年前我和弟弟都还在上大学,弟弟在校外租房住,有条件养也非常喜欢小动物。我当时并不知道他是从什么渠道弄来一只猫咪,因为拉肚子让我帮忙照顾,我们宿舍有八个女生居住,大家一起照顾一只猫应该不成问题。于是乎我开心地将它带回宿舍,大家对它的喜爱程度自然不在话下,但接下来就该我们遭殃了。好几个人的床单,特别是下铺的,几乎都被它拉稀在上面。大学宿舍也着实不太适合养宠,我赶紧将猫咪还给了弟弟,至于后来怎么样了,弟弟只是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说了什么我已记不清楚。现在回想起来,应该是死掉了,养过宠的人一般都不愿再提这种伤心事。那个年代虽然不是通过网络渠道买宠,但路边摊看到有可爱的小动物出售,价格又相当便宜,很多人还是忍不住就会出手,谁会想到有“星期狗”和“星期猫”这种产物?



    而我虽然通过网络渠道购买的狗狗,但这种再普通不过的贵宾犬,价格一千元左右也不算是贪便宜吧?



    我微信向卖家反映了情况,并指出他出售的是“星期狗”,本来全程都很配合的卖家知道事已败露,虽不承认,但竟然厚颜无耻到让我再出半价另买一只健康的。我诅咒了卖家全家并声称他会遭报应之后将他拉黑,自认倒霉吧!现在想想,养宠人手里谁不是握有几条小命的?后面养猫后也一样经历过生命的洗礼,虽然事情不是直接经我手发生,但也与我脱不了干系。



    当天晚上将狗狗交给宠物医院处理后事,我还算平静地回了家,勉强也算睡了个觉,毕竟才养几天,还不至于生死离别吧?让我没想到的是,第二天起床后,凡事都慢半拍的我,才反应过来我真正意义上已经失去了小狗。早上本该是忙碌的居家办公、打扫卫生、给上网课的儿子买菜做中午饭等,忙碌可以让人暂时忘掉痛苦的,但我连忙碌都无法进行下去,最终崩溃到躺在床上起不来,哭了一个早上停不下来。上高中的儿子也是非常喜欢小动物,他不断地安慰着我但无济于事。没有人会理解,连我自己都无法理解,我可以失控到这种程度,最终以眼睛哭肿到一条缝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