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他们就走到了一栋四层高的大楼脚下。
困抬起头向上看去,与莫名闪过的鬼瞳对视一秒后转开。
“就这里了,自己选吧,只要是没人的房间都可以。”
桂无枫听了他的话,直接走上去把门推开,就要进去时却发现他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困惑地停下动作,自然而然地将门带上。
“你不进来吗?”
“不了,”困摇摇头,转身就要离开,“困不喜欢住在这种地方。”
见此,由不得桂无枫不多想,但很快他就放下心来。
困向后走了几步,弯下腰从地上抬起一个……跟棺材似的盒子,随意地扒开盖子躺进去。再然后,棺材盖就在他的目光中飞了回去。
“好吧,困也只是跟正常人有点不太一样而已。”看到这副情况,桂无枫嘴角抽了抽,那里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摇摇头,他也不再多想了,重新推开宿舍的大门。
黝黑的走廊里瞬间便掀起一阵诡异的狂风,直勾勾地向他袭来,风中夹杂着放肆的笑容。
桂无枫冷哼一声,眼中的血丝瞬间流到脸颊,包裹着黑色液体的双手挡在胸前,接下了飞驰而来的杂物。
“嘻嘻……我的,都是我的。”淼念的声音从走廊深处传出来,听上去情况不太妙。
桂无枫并没有伤人的打算,抬手就抓住了袭来的黑手,用力地将它控制住。
察觉到疼痛的淼念再次放出一只黑手,趁桂无枫还没反应过来,迅速轰击到他的肚子上。
被干飞的桂无枫依然不肯放开手中抓着的黑手,硬生生地把它从淼念身上扯了下来。
砸开大门飞到楼外的桂无枫冷哼一声,将扯下的黑手丢掉,背后的骨翅自然而然地张开,脑袋后面的血色圆盘也跟着冒了出来。这就是桂无枫的「病」态。
紧接着,淼念便跟着从门口挤了出来,看上去就是一大团黑黝黝的跟史莱姆似的玩意。他似乎完全失去自我意识了,探出来几十跟黑手疯疯癫癫地晃荡着。
“真是麻烦啊!”
正说着,桂无枫就直接出现在他的身旁,一脚就踹了上去,像踢皮球一样把他踹进宿舍里。随着一阵阵轰隆隆的声音,宿舍楼瞬间就被淼念给射穿了。
再之后,本来就破破烂烂的高楼又开始晃荡,仿佛下一刻就会倒塌。赶在楼塌之前,几道身影迅速从中飞出来,落到不远处。
没等大楼反应过来,发狂的淼念就再次朝着这里冲来,再次给大楼开了个洞。但还没等他穿出来,楼就直接塌了,将他压在下面。
废墟正中央,一只巨大的黑手猛然冲了出来,淼念已经被桂无枫砸醒了。他重新变回人形,从中飞了出来,落到众人身前。
一个满口鲨鱼牙的男生蹲在地上,手中把玩着精致的蝴蝶刀。“呼呼呼,三水,你也太废物了,连个新生都打不过。”
另一边,穿着小熊睡衣的少女不满地瞪了淼念一眼,手上提着一把半米长的刀片。阴森森地说:“真是的,晚上不睡觉就算了,你们竟然又把宿舍给拆了,这可是三天前刚修好的。真想杀死他们!”
“噗,小禅水,就你?”听了她的话,锦尚忍不住笑了起来。不是他瞧不起禅水,怎么说这里的人都是有「病」的,而禅水的能力,放到外面可能很厉害,但,对他们来说几乎没用。
禅水冷哼一声,抬起刀片,准备动手。打不打的过是一回事,动不动手又是一回事。
桂无枫却瞬间出现在她面前,单手压住刀片,用黝黑的瞳孔盯着她。脑袋后面的圆盘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就好像随时会钻出来一样。
“停下。”
在周围人戏谑的目光中,禅水的脸色僵下来,汗毛炸裂,浑身使不上劲。她能感觉到,要是自己继续动手的话会发生很危险的事,缓了好半天才能勉强开口。
“好。”
终于,桂无枫变回正常,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周围的身影也一个个消失,只剩下他们俩和淼念。对了,还有在棺材里睡觉的困。
“呦,这是怎么了。”就在这时候,半眯着眼的校长出现了,肩膀上还扛着个被捆得跟小猪仔似的女人。
她就是雪桃,那怕嘴里堵着抹布也一直努力嘟囔着,也许再努努力就能用舌头把它推出来。
校长毫不在意地把她丢下,饶有兴致地看着宿舍的废墟。“啧啧啧,麻烦喽。”
淼念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点也不客气地坐到雪桃身上,“有什么麻烦的,明天我就把它修好。”
“不不不,”校长嘿嘿一笑,从兜里拿出一个大喇叭,“我们已经没有东西给你用来盖楼了。所以……”
桂无枫挑了挑眉毛,将抓在刀片上的手放下,“所以?”
校长掏了掏耳朵,毫无形象地坐到地上,将喇叭举到嘴边。“都能听见吧,我亲爱的学生们。从今往后你们就要住棺材了,赶紧去吧,去早了兴许还能抢到一个自己喜欢的。”
喇叭并非凡品,直接将他的声音传到所有人的耳边。
靠!来不及多想,淼念和禅水赶忙冲了出来,就连地上的雪桃也开始努力挣扎。看到她这副情况,校长招招手把绳索收了回来。大喜过往的雪桃赶忙将最近的抹布吐出去,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看着他,桂无枫半眯起眼。今天发生的一切似乎有点奇怪。就仿佛,有人在故意针对他。
察觉到桂无枫审视的目光,校长笑眯眯地收起喇叭、绳索,瞬移到他面前,半蹲着身子,视线跟他保持在同一水平,眼神中流露出玩味的疯狂。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可怜的劣等生。”
桂无枫有些嫌弃地推开他,“是你搞得鬼。”
校长踉跄俩下,站稳后无所谓地整了整衣领。“怎么能这么说自己的校长呢。”
他从口袋里拿出几张照片,随意地向上抛去,然后任由它们落到地上,落到桂无枫眼中。它们,全都是桂无枫发「病」后的样子。
“我可不能冤枉正常人,所以就用了些小手段。困作为这一切的保障,是保你命的;如恙和雪桃是为了试探,让真正的「病」人无所遁形;淼念,只是为了让所有人认识你,认识你的「病」。这样才能更好地融入「学校」,同时,真正失去名为人的权利。”
“呵呵……”桂无枫捂着脸低笑,虽然不满,却也没有生气。对他而言,只要没有争端战斗就好,其他的,都无关紧要!“你要知道,我的目的是为了救赎他们。”
那怕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见他的目的了,校长还是忍不住大笑,他从来没见过单纯到蠢的人。
“你似乎还没有说服外面的掌权者吧,对他们来说,这里的「病」人就是想用的时候用、不想用的时候抛弃的战争兵器。”
“外面的事会有人解决的。”
“有人?谁,”「校长」摇了摇头,拉着他一起坐在困的棺材上,翘着个二郎腿,“就跟你一起来的那小子。呵呵,他还不够格。”
“你似乎知道很多事。”
“当然。我知道的比任何人想的要多得多……其实,你没见真正的战争吧。生活环境也很好,对吧?不然,就你这蠢样早就被送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