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小姐!快住手!”
程博义在病房的门口查看卷宗,听到里头有东西摔落的动静,便探头过来看了一下。
没想到竟看到了这种事情。
“放开我,放开我!程警官,我受不了了!我感觉我的毛孔里都是钢针,我好痛,它们一直在扎我!一直在把我的伤口往外撕!我要死了!我要疼死了!”
柳明珠歇斯底里地大喊着,双眼中布满了血丝。
程博义死死地钳着她,可后者就像是头濒死的困兽,力量大得他抓握不住。
他连忙回头对着护士喊道:“快!镇定剂!”
“好……”
护士赶紧跑进来,给柳明珠来了一针。
“不!!不要这样,它们会生长的!快帮我把它烧掉……”
柳明珠还在拼命的挣扎,但终究是抵挡不住药力,动作渐渐地小了下来。
程博义慢慢松开手,脸上依旧残存着惊疑的表情。
这时林医生从外面走了进来,奇怪地问道:“她怎么了?”
“我进来的时候,她正把手臂放在加热管上烫,还说自己身上像是扎满钢针一样疼。”程博义说道。
“什么?”
林医生走上前来,拿起柳明珠的右手一看,上面烫伤的地方散发着阵阵肉香,已经被烧熟了。
“你不是说症状已经减缓了吗?为什么她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程博义问道。
明明在入睡之前,柳明珠的精神状态还是稳定的,怎么突然间就发狂了呢?
他想不明白。
“她现在的体温虽然比正常人要低一些,但实际上是比她消毒之前要高一些的,没有出现进一步的恶化。
出现自残的情况,一般是和精神问题相关,像是抑郁症和应激性战后创伤。
柳小姐才遭遇了可怕的袭击,心里留下阴影也是正常的。”林医生说道。
“看来得派人守着这里了。”程博义皱起了眉头。
他的师傅曾经也在受害者遇险的时候把人救下来过,但无论怎么努力,都阻止不了他们被拖进游戏里的命运。
这让师傅感到非常的痛心,忧虑到一度出现精神问题。
现在,程博义也理解那种感觉了。
看着柳明珠发狂自残的样子,他的心中生出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能够制止她,但帮不了她。
如果没法把源头解决,那未来出现更多的受害者时,他一样是无能为力。
“如果是心理方面的问题,我倒是认识一位专家,他在你们警局也当过犯罪心理分析顾问。
他精通催眠术,应该可以强行压下她的惶恐。
我等下打电话联系他,到时候看看有没有效果。”林医生说道。
“你说如果我能够把那条蛇给找来,你有没有机会彻底根治她的病症?”程博义忽然说道。
“嗯……理论上要是能够得到毒素原样,确实更方便我们进行研究。”林医生点头。
“那就好,我这边刚好有点线索了,这两天麻烦你们多照看一下病人了。”程博义说道。
“嗯,应该的。”
林医生点了点头。
柳明珠身上的症状,可以说是一种新型的病毒引起的,就算程博义不跟进这事,他也会全力进行研究。
“那我先走了。”
程博义点了点头,带着文件离开了病房。
边走,他边把这边的情况汇报给了杨建斌:“杨队,现在就申请把公告发出去吧,这里的情况很糟糕……”
“公告这事……上头还没批啊……”杨建斌有些为难。
“别等上面了!”
程博义有些恼火:“我昨晚翻了许多卷宗,洪警官说那里面的怪物不止一头!人头蛇只是其中之一!
要是一直隐瞒下去,只会让更多的人身死,那我们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你先别急,博义。
上面的意思不是说不能公开,但需要多方面的协商通气,把负面影响降低到最小。
你再等两天,通知很快就下来了。”杨建斌劝道。
“两天?我是能等两天,柳明珠她能等吗?”
程博义咬了咬牙,说道:“去年的诡迹的能力,也只是把人凭空弄进屏幕里面杀死,而今年却跑出来一条蛇。
这说明了什么?
它在进化你知道吗!
两天时间过去,要是又有新的东西跑出来该怎么办?”
“你……”
杨建斌被他的质问弄得语气一滞,但很快便恢复了平常:“我能理解你的着急,但真正有担当的人,应该在紧急的情况下,顶着压力做出正确的选择。
调出来的卷宗我也看了一些,洪警官他们的进展并不顺利,甚至都没能弄明白那些被选中者是如何失踪的,人就遭到了意外。
你好好的想一想,我们要面对的是什么东西?
它们是未知的,不用遵守物理法则,我们甚至连它们长什么样,有什么能力都不知道。
就算你现在就能够和它们对上,你能够把事情解决吗?
你需不需要这两天的时间,来研究要准备哪些对策?”
“……”
程博义陷入了沉默。
虽然听起来很像是帮上头开脱的话术,但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有道理。
“你先回局里吧,把资料整理一下,我们晚点开个会。”杨建斌说道。
“好的。”
程博义冷静了下来,找了辆车前往警局,继续翻阅以往的档案。
“我没法解释昨晚上发生的事情。
廖飞宇在半夜两点的时候突然大叫,我冲进病房里,他的身体像个魔方一样横向扭曲,每扭转一圈,都会消失一部分。
我就那么抓着他,眼睁睁地看着他消失在我的面前。
我无法理解,这到底是怎样的力量。”
“我把昨晚的事情汇报了局长,可是局长却始终不相信,因为当时的监控下面就只有我一个人。
我想要辩解,但他说我病了,强制勒令我休假。
但我知道我只是比较焦虑,我看到的不是幻觉。
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了,那些关于《诡迹》的传言,应该都是真的。”
“我感觉我真的病了。
因为我时常会出现身边的人扭转消失的幻觉,但事实上,他们就好端端地站在那。
难道那天晚上我看到的,真的不是真实的吗?
我可能得去做个检查。”
“局里的心理顾问方谬接待了我,他是个好医生,在他的开导之下,我感觉自己的精神状况好多了。
我焕然一新,脑海中也突然有了灵感。
我要重新调查这件事。”
“我真没想到,我都已经把程博涵踢出队伍了,他还在暗自调查。
他说他碰到了一个神秘人,那人告诉他,要是如果没办法在限时之内找到消灭诡迹的办法,里面的东西就会出来,他想去试试看。”
“程博涵失踪了,我对不起他。”
“我对比了受害者的社交记录和家属的口供,最终发现,所有得到《诡迹》的受害者,都对拥有它有着极其强烈的渴望。
程博涵或许就是这么见到那东西的。
现在,该轮到我了。”
“什么?!”
看着师傅洪振国留下来的笔记,程博义的表情已经被震惊所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