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身于高处的周三元,很快就注意到不远处有一大群人在向他狂奔,哭喊求救声也越来越清晰。
在他们后面的,是数不清的人面生物,有一大半是刚才粑粑树进化链条上的生物。
这景象他可没想到,看那些人的穿着打扮,应该是和他一样是从2035年穿越过来的人类,大概率还是在同一条高速路上的老乡。
面对这灾难片一样的现场,他觉得自己改变不了什么。
但至少…
他视线继续搜寻,很快锁定住周四喜的位置。
但是这百米多的落差,让他不自觉地下半身一紧,恐高症犯了……
不动的话,还好,就像踩在悬空玻璃栈道一样,至少知道自己现在不会掉下去。
动的话,蹦极不带套的体验,他可一直不敢尝试。
这......怎么过去。
不过他脑瓜子转得很快,挠起婴儿脸的的小下巴,指向周四喜的位置,“小子,带我去那边,怎么样?”
婴儿花沉溺的吮吸着,没有听进去他的话。
“你带我过去,我给你吃这个。”
说话间,一股源质从周三元指尖析出,浮聚于指尖,粘稠如水。
这可比用字诀形成的若隐若现的源质保护层,高出了好几个层面。
婴儿脸看着这团源质,头点得飞起。
没等周三元反应过来,牠所在的树枝迅速地环卷起他,给与他温暖又安全的包裹感,粗壮的枝条带着他朝着周四喜快速奔而去。
事情发展有点太过顺利,总会不出意外的出现意外,周三元隐隐这么觉着。
果不其然,现实印证了他的预期,他听到了一声令他心悸的喀嚓声——树枝断了。
环绕他的婴儿脸们哇哇大哭,如360度立体环绕音响,震得他耳膜发聩,搞了半天这些婴儿也怕高啊,这让本就恐高的周三元欲哭无门。
周三元感受着比超重快上数倍的失重感,看到他们原本所在的树干上,其他的树枝依旧还是人脸树那惨不忍睹的脓包脸,正在围攻蚕食断枝附近的天使婴儿脸。
敢情,还我漂漂拳只整形了包着他的这一断树枝,并不是整根人脸树!
失去主树干的支撑,粑粑树树枝也没办法自由伸缩。
一股绝望之感油然而生,但是他并不是孑然一身,自己的弟弟也在这!
周三元不想死,更不能让弟弟死在这,不然下去都没脸见爸妈了!
还有什么能做!还有什么能做!强烈的情绪波动冲上头脑,一瞬间周三元的脑子变得真空。
然后,他自己动了。
周三元眼底如闪电密布,就像拥有机械记忆一样,他将手搭在粑粑树树枝上,犹如实质的源质疯狂涌出,将粑粑树树枝完全包裹。
如襁褓一般的舒适感让天使婴儿脸们洋溢着幸福的笑脸。
树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转瞬间便成长为一颗完整的小树,每根树枝分挂一朵人脸。
这还没完,眼见小树将源质吸收完成,周三元一声暴喝,“封!”
更多的源质像瀑布般从周三元口中倾泻而出,覆盖在小树身上。
小树开始龟裂,然后分解为一粒粒物质颗粒融入周三元吐出每一粒源质内,直至小树完全消失。
如云团般的源质裹着周三元一起坠落,速度越来越快。
犹如实质的源质也越来越微小,越来越凝实,最终形成一张完全由源质凝行的灰色卡片。
眼看就要来个硬着陆,周三元双指夹住卡片,朝地面甩去。
微小的卡片克服风阻,自顾自地加速向地面飞去,锋利的边缘切开腐朽的水泥土道路,一头扎入地底。
然后树根从地缝中出现,树干拔地而出,树枝自如伸展各自交错拉成一张大网,蜷裹住周三元。托起他的身体安然降落。
智商并不高的粑粑树完全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此时,重新站稳在路面的周三元,面无表情,眼神没有半分波动,冷漠地注视着周四喜所在的位置。
时间已经耽误得太久,周四喜所在的车尾已经被另一棵人面树碾成一团废铁。
他偏头看向眼粑粑树,眼底电光涌动,形成一道指令。
粑粑树立即分解,源质颗粒如灰尘一样飘向他的手心重新化为卡片。
他眼神扫过卷曲着周四喜车身的人面树,眼底刻上了十字标靶,周三元看都没看,再次将卡片甩出。
卡片飞出,在空中来了个急转弯,然后直至地冲向那个标靶!
卡片过处,树枝被卡片锋利的边缘切断,碾成团的车尾脱离控制。
卡片分解,瞬间暴涨,再次凝为粑粑树。
粑粑树一根树枝缠住车尾向着周三元方向伸来,其他树枝向人面树发起战斗。
整颗粑粑树在刚才化卡的过程中,源质等级飙升了10级,已经来到15级。
牠对付3级的人脸树如入无树之境,这些周三元之前砸都砸不断的树枝,在进化升级后的婴儿脸面前就跟纸糊的一样,小奶齿一口一个,轻轻松松就把面前的人面树连根咬断。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没有口头语言的交流,但是粑粑树就像周三元的替身一样,完全按照他的想法在行动。
解决完人面树,粑粑树再次化为卡片出现在周三元手中,同时,被碾成团的车尾也被送到了周三元的脚边。
周三元空洞地看着这团铁垃圾,神情一时显得有些恍惚。
旧银质的人型雕像在他眼中慢慢泛出亮光,不远处人群惨叫着朝他靠近,声音变得嘈杂,悲惨现实将周三元空洞的意识给勾了回来。
但这样说也不够准确,他站在原地,嘴唇泛白,手脚乏力,久久没有说话,既不是害怕也不是恐惧。
刚才一连串的行为,几乎耗尽他的体力,他其实是有意识的,他知道他在做什么,他在救他的弟弟!
眼前这团车尾虽然被碾成了团,但是变为旧银材质的雕塑老二十分坚硬,并没有发生形变,在他身边的倒计时标注依然在稳步跳动,至少这证明,弟弟目前算是“安全的”。
可他又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他刚才是怎么把粑粑树变成卡片的?怎么控制牠按自己意识行动的?他不知道是怎么做的,更不是他主动去做的!
这完全就像是有一个人代替他在做这些,他只是在那看着,无知且无力地在那看着,这让他心底产生了一丝忌惮。
“人类,嘶~你是怎么做到的~嘶?”
一道沙哑的声音自周三元身后突兀地响起。
紧接着,除了他所在的位置,原本已龟裂的道路节节塌陷,露出一道以他为中心的巨大泥石圆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