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南兴城,能让人肆意游玩的地方寥寥无几。至少在廖鹏所了解的古代情形里,像烟花柳巷和赌场这类场所,这几日随着小侯爷伤愈后,他便开始四处溜达。
时常,小侯爷会感觉身体沉重且昏沉,其实这是体内的廖鹏在偷偷干预。跟着小侯爷外出闲逛的廖鹏,对自己能影响小侯爷的行为充满了好奇。很多次,他都悄悄代替小侯爷做出选择,每一次都有一种奇妙无比的感受。比如小侯爷原本想看古玩,廖鹏却影响他去看书。虽然干预小侯爷的行为会耗费不少精神力,但他总是充满好奇地审视着周围的一切,体会着这个古代世界与自己原本所在世界的巨大差异。
廖鹏漫步在街头巷尾,注视着那些古老的建筑和熙熙攘攘的人流,心中不由自主地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慨叹。他不明白自己和小侯爷如此奇特的共生到底意味着什么,也不知未来会走向何方。但在此时,他依然尽情沉浸在这短暂的自由时光里,用自己独特的方式去探寻和感受这个陌生却又充满魅力的南兴城。
“该死的小叫花子,让你抢我的东西,让你抢我的东西!”就在这时,在廖鹏眼前,一群不大的孩子正围着一个瘦弱的小叫花子拳打脚踢。那小叫花子在地上蜷成一团,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身为现代人的廖鹏目睹这残忍的场景,心中实在无法忍受。他紧皱眉头,咬了咬牙,干预着小侯爷快步向前。
如果是原本的小侯爷,只会加入欺负弱小的一方,而不会有保护弱小的想法。
可这一切在廖鹏的干预下,变成了另一番景象。
“都给我住手!”廖鹏大声呵斥,声音里蕴含着不容抗拒的威严。那群孩子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怒吼吓了一跳,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向廖鹏,脸上露出惊愕的神情。廖鹏盯着他们,眼神中满是愤怒与斥责,“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小孩子,算什么本事!”孩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有些心虚,但还是有个领头的孩子梗着脖子反驳道:“他抢我东西,就该打!”廖鹏冷哼一声,“不管怎样,也不能用这种暴力的方式解决问题。”说完,他蹲下身子,轻轻地将小叫花子扶起来,关切地查看他的伤势。小叫花子眼中噙着泪花,满怀感激地望着廖鹏。廖鹏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头对着那群孩子说道:“以后不许再这样欺负人了,听到没有!”孩子们虽说有些不情愿,但在廖鹏威严的目光注视下,还是点了点头,随后一哄而散。廖鹏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接着便带着小叫花子去处理伤口了。
在一间弥漫着古朴韵味的茶馆内,廖鹏全神贯注且小心翼翼地帮小叫花子擦拭着伤口。“你叫什么名字呀?疼不疼?”廖鹏轻声询问,小叫花子的眼眸中泪光点点,那一双灵动的眼睛格外迷人。只是嘴巴微微张了张,却始终未发出一丝声音,仿佛一个小哑巴。
青蛇静静地在一旁守护着,目光中满是警惕。他并未阻拦小侯爷救治这个小叫花子,在他的记忆中,小侯爷有时调皮捣蛋,有时又心地善良、和蔼可亲,他着实也弄不清楚这究竟是怎样一种状况。
廖鹏见小叫花子默不作声,轻声宽慰道:“别怕,别怕,会没事的。”小叫花子微微颤抖着,终于缓缓抬起头,用那布满污垢却依旧清澈的眼睛望了廖鹏一眼,眼神之中流露出一丝感激与信任。
“你慢点吃,慢点吃,千万别噎着呀。”廖鹏极其细心地照看着小叫花子。在为小叫花子处理完伤口之后,他猜测小叫花子必定是饥肠辘辘,便满怀善意地请小叫花子享用食物。望着小叫花子不顾一切、狼吞虎咽的吃相,廖鹏的内心莫名地萌生出几分欣慰之情。
然而,没过多久,小叫花子嘴里啃着馒头,又紧紧将另外两个馒头抱在怀中,看了一眼廖鹏,随后便“哇哇哇”地大哭起来。他哭得撕心裂肺,让人完全不知他究竟为何而哭,或许是太久太久未有人如此真心相待了,所以他再也无法克制,就这样毫无保留地纵情痛哭起来。
廖鹏见此情形,赶忙蹲下身子,轻轻地拍抚着小叫花子的后背,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安慰。
也不知小叫花子哭了多久,当他的哭声渐渐地从抽泣变成了偶尔的抽噎,最后完全停止。他缓缓地站起身来,紧紧抱着那两只馒头,满怀深意地看了一眼廖鹏,然后深深地对着廖鹏鞠了一个躬,随后便转身离开。
廖鹏望着小叫花子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既有些欣慰,又有些怅然。他默默地叹了口气,廖鹏毕竟不是小侯爷,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他也不过是寄存在小侯爷脑中的一缕残魂,又何来的能力去照顾他人。
在心里默默地祈愿着小叫花子未来的日子能够顺遂一些,然后就松开了对小侯爷的控制。
回归后的小侯爷呆呆地看着自己,一脸疑问:“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会去关心这恶心的叫花子。”
内心默默觉得好似有鬼,心里暗暗惦记着。得请个道士来为自己驱驱邪魅。
而小叫花子一步一步地走着,身影逐渐消失在远方,那怀中的馒头仿佛承载着他对廖鹏的深深感激,也承载着他对未来生活的一丝希望。
在一间残败不堪的庙宇之中,小叫花子泪眼迷蒙,双目痴痴地紧攥着手中的馒头,泪水犹如决堤洪流,滚滚不绝地肆意流淌。她心里清楚廖鹏兴许是个良善之人,可她着实不敢轻易去相信他人,她更是不敢开口出声,只因为她害怕旁人发觉她其实是个女孩。不知从哪朝哪代起,那些心怀叵测的恶人一旦知晓她是女孩子,便都妄图将她贩卖。自从家中突逢变故,失去了父亲,失去了母亲,也失去了弟弟,她的内心充斥着恐惧与无助,根本不敢再去信赖任何人了。
此刻的小叫花子蜷缩在角落里,单薄的身子不停地微微颤抖,她的眼神中满是迷茫与哀伤,嘴里喃喃低语:“阿爷、阿娘、阿细哥、婉儿好想你们……”仿佛如此能够让她从苦痛的回忆中觅得一丝温暖与抚慰。那馒头和银子在她手中,仿佛变成了她与这个冰冷世界仅有的纽带,而她那颗伤痕累累的心,却不知何时才能再次向他人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