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陈国,有一座规模不大的小城,名曰南兴城。这座城看上去衰败不堪,孤零零地矗立在北海道之上,每年都要遭受成百上千次飓风那残酷无情的肆虐与摧残。
生活在这儿的底层民众,犹如狂风中的残叶,不仅要无奈地承受着恶劣环境的残酷打击,还得频繁地面对海盗匪盗的骚扰抢掠。那些海盗匪盗如同恶狼一般,时不时地冲进村庄,抢夺财物,掳走妇女和儿童。此外,他们还要承受繁重苛捐杂税的残酷盘剥。官府的税吏们凶神恶煞,毫不留情地搜刮着百姓们本就微薄的财产。众人常常处于食不果腹的艰难境地,就如同那卑微渺小、任人践踏的蝼蚁一般。
但即便如此,如蝼蚁般的他们生命力却依旧顽强不屈。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他们努力开垦荒地,种植着少量的作物。在海边,他们冒险捕捞,哪怕收获甚微,也从不放弃。也正因如此,才让这座城市勉强留存着些许生机。若精心经营起来,倒也能呈现出几分充满活力的气象。
陈国的国力本就十分孱弱,局促地位于蒙国和炎国西北交界之处,地域虽说广袤,可人口却极为稀少。而这小小的南兴城,更是地处僻远之地,一片荒芜凄凉之景。这里的粮食产量极低,虽说临近那广阔的大海,可狂暴的海洋并未给此地的人们提供多少可供食用的渔获。由于极度缺乏能够征服大海的精良工具,人在那海洋面前,真的就如同一只可以被随意捻死的小小蝼蚁。
所以,稍有一些条件的人家,都会凭借各种人脉关系迁出这座城市,不愿在此地长久居住。而留在这里的,大多是一些戴罪流放之人,以及世代镇守北境的兵卒与将领。然而,如今统御这座城市的,乃是陈国开国国公廖化大将军的儿子廖安将军。
廖家从开国的国公爵位传到廖安手里虽仍为侯爵,但地位尊贵。若不是开国的武安公不喜权利争斗,决然不会只是这偏远一城的统治者。在陈国的权力架构当中,城与城之间高度自治,拥有着国中之国的权力。城主拥有这座城市的生杀大权,虽也会尊国主号令,可这一切的生杀大权都掌握在城主的手中。
而武安侯廖安此人,性情乖戾残暴,手段更是狠辣无情。他对待城中的百姓,只要稍有忤逆之举,便会施以严刑峻法。曾经,有一位老工匠,因身体患病无法按时完成劳役,廖安竟下令将其鞭笞五十,老人当场昏死过去。他的眼神中总是透露出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冷漠与凶狠,仿佛所有人在他的眼中都只不过是如蝼蚁般微不足道的存在。
在治理城市方面,武安侯廖安更是采取高压政策。他不断加重赋税,强行征调劳役,只为了满足自己内心膨胀的权力欲望和野心。对于那些胆敢反抗他的声音,他一律以铁血手段进行残酷镇压,毫无半点留情之意。
与曾经在一些百姓心中略留有仁德之名的廖化大将军相比,廖安的残暴统治更是让人们心生恐惧与怨恨。
然而就在此刻,在南兴城内的将军府中,廖安满脸怒容,他紧紧握着的拳头不停地颤抖着,双眼因愤怒而布满了血丝,嘴唇也在不停地颤抖着,额头的青筋根根暴起。他望着床上面色苍白、虚弱至极的年轻小辈,自从他赶来看到这一幕起,内心便已然无法遏制那滔天的愤怒,猛地抓起旁边的杯子狠狠地摔向地面。“啪”的一声巨响,杯子瞬间化作了无数碎片。
原来,竟是有人胆敢残害他仅剩下的唯一的儿子。廖安的长子廖青在抵御蒙国时,不幸战死沙场。廖青生前英勇善战,多次击退蒙国的进攻,深受士兵的爱戴。可最终还是马革裹尸,为国捐躯。而幼子廖鹏,便是他全部的希望与寄托。
此刻,廖鹏的遇袭,使得那些无数隐匿在暗处的敌人开始蠢蠢欲动。城中的某些贪狼,一直对廖安的统治心怀不满,他们暗中勾结海盗,企图趁着廖安方寸大乱之际,夺取南兴城的控制权。他们深知,若是正面与廖安对抗,他们绝对没有丝毫胜算。所以,他们唯一能做的便是利用他亲子的悲惨境遇以及他可能出现的混乱,从而去寻找可乘之机。
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一般,乌云沉沉地碾压着南兴城,将月光严严实实地遮蔽住,一丝光亮都无法透进来。狂怒难抑的廖安重重地落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屋内的烛光摇曳不定,昏黄的光影在墙壁上胡乱地跳动着。
一众侍卫跪伏于地,使得本就狭窄的房间显得愈发局促压抑。地上碎裂的瓷片在摇曳的烛火映照下,散发着丝丝缕缕的寒光,高座之上的廖安恰似一只凶悍无比的恶虎,散发出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嗜血气息。
“我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内我要知道是谁干的。”廖安那略显沙哑的嗓音在寂静的屋内格外清晰嘹亮,如洪钟般在众人的脑海中不断震荡回响。
窗外,狂风呼啸着掠过街巷,发出尖锐刺耳的呼号。下属们赶忙把头压得更低,齐声应道:“谨遵大人之命。”随后便匆匆退去。
小侯爷遇袭的消息从将军府传出后,宛如一颗威力巨大的炸弹,瞬间让这座本就规模不大的城市陷入了极度的躁动与不安之中。
将军府外,廖安的亲兵们身骑骏马,马蹄声急促如阵阵奔雷,仿佛要将这石板路踏得粉碎。他们个个神色冷峻,策马疾驰而过,狂风卷起他们的披风,扬起漫天的尘土。
所经之处,民众们惊恐万分,瞪大了双眼,匆忙避让,脸上满是慌乱与恐惧。原本就不甚宽敞的街道瞬间变得拥挤混乱,呼喊声、叫骂声此起彼伏,乱成了一团。
这座原本就人烟稀少的城市,此刻显得格外萧条凄清。街头巷尾的摊贩们手忙脚乱地收拾着货物,匆匆逃离。街边的店铺纷纷紧闭大门,店主们透过门缝,战战兢兢地窥探着外面的情形,心中默默祈祷着不要被这场风波殃及。
平日里热闹非凡的集市此刻空无一人,只有几片枯黄的树叶在风中孤独地打着旋儿。寂静如一张大网笼罩着大街小巷,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却更增添了几分阴森恐怖的氛围。远处的寺庙,钟声也显得格外沉重压抑,似乎在为这座城市的命运而悲叹哀号。
而那紧闭的各门各户内,人们屏气敛息,一颗心悬在嗓子眼儿,生怕这场无妄之灾会波及到自身和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