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贤和二苟回来的时候,李密已经在原地等了很久了。
马儿在刚才的乱斗中都死了,他一个人没有办法弄走这么多东西。
他一脚将地上的的马鞍踢向阿贤。
阿贤双手接过马鞍,被撞了一个踉跄。
他也没有生气,反而是露出了不好意思的憨笑:“李兄弟,你没事就太好了,刚刚我看见有很多人去追二苟了,所以...”
李密哼了一声:“等你想起来了,我早就投胎了。”
“怎么会呢,李兄弟你武艺高强,肯定不会有事的。”阿贤呵呵一笑。
李密的心底闪过一丝疑惑,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个家伙好像和之前有些不同了,但是具体有什么区别又说不上来。
他暗自记在了心里。
“算了,先把东西弄回去吧。”
车上的箱子里有少量的食物,两箱金银、两箱药材、兵器若干。最重要的是,还有整整一车的火药。
这么多的火药,用屁股想想也知道清风寨这次肯定是坏了他们的大事了。
三个人分批次将这些东西全部运回了山寨。
云波山脉里有几个小型的村落,里头没有一个好人。受到大山寨庇护的商团会在这些地方做生意。
当然,东西死贵死贵的,回收赃物的价钱也几乎只有原价的一二成,但是没有办法,这是云波山和外界唯一的交易渠道。
大山寨和黑心商团一起,将云波那些山贼土匪们敲骨吸髓,这也是为什么很多土匪的生活并没有想象中的滋润。
销赃采购的事情一向都是二苟和阿贤一起干的,李密没有参和,他的眼睛不适,留在了山寨治疗。
所谓,医武不分家,除了李密这种半吊子,老江湖们对于一些常见的伤病还是有一手的,至少徐英落就说她懂些治疗眼疾。
李密坐在椅子上,仰起头颅。
徐英落像模像样地扒着他的眼皮,望闻问切。她低着头,按了按李密肿胀的眼周,啧啧称奇:“要是换做其他人,眼睛早就废了,你身体素质真是可怕啊。”
她的发梢掠过李密的鼻子,一股淡雅的馨香钻进了鼻子里面,一阵发痒。
‘呵,女人,都吃番薯了,还要熏香。’
李密的余光里,那两根葱葱玉手还在按来按去,他握住巨剑的手不禁紧了紧。
“你很紧张?”
徐英落突然凑上前来,盯着李密红彤彤的眼睛笑道。
“嗯。我怕你的手指扣进我的眼睛里面,所以我在想临死之前,这个距离里一剑能不能把你拍死。”
他顶着两只像鱼一样凸出的红眼睛,一本正经地说道。
“切,没意思。”
徐英落重新躺回她的宝贝榻上,手上拿过桌子上的一张纸卷。
“我的眼睛到底怎么样?”
“没什么大事,要是有条件的话,找毒手药王扎两针,明天就没事。不过...”她摊了摊手,指着光溜溜的四壁说道:“这条件你也看到了,回去自己拿热毛巾敷一敷吧,肿个把月就没事了。”
“真是怪物一样的体质,要是遇到那些玩医道的高手,肯定会对你很感兴趣的。”她阴恻恻的声音,听得李密浑身的器官都一阵凉意。
李密正要离开。
徐英落却隔着老远地将手中的纸卷弹了过来,手段颇为精妙。李密接过纸卷打开,没什么稀奇的,是他的通缉令。
问题是她是怎么搞到这个通缉令的?阿贤和二苟肯定是没机会的。
“怎么?揭不开锅,要卖队友了吗?”
十万两白银不是个小数目,虽然大家都知道,十万两层层盘剥下来,真正的赏金可能只有三四万。黑道人物也不能直接去领赏,找个中间商,又要剥掉六七成,到得自己手中的不过一两万出头。
拿着两成的赏金,去干十成的事,很少有人会做这种亏本的事。所以,混黑道的,除非是捡个大便宜,否则很少有人会去做什么赏金任务。
但是,现在的李密是不是大便宜呢?
“没有啦。”徐英落摆了摆手,故作羞涩:“你今天干的这一单能吃挺久了,一顿饱和顿顿有,怎么选我还是懂得。”
李密翻了个白眼,就在他要离开的时候,突然回头说了一句:“对了,今天那一群肥羊是拜金教的,跑了两个,可能有些麻烦,你能不能罩住?”
“拜金教?”
徐英落的神色有点古怪,问道:“领头的是谁?”
“带头的是两个人,一个是个老头子,腰上有十二枚金币,赤手空拳,奇术很特别,不动就会变得很硬;另一个使铁棍的大光头,八枚金币,能变小金人,脑袋还会发光,我的眼睛就是他灼伤的。”
说到雷炮,李密又是一阵咬牙切齿。
徐英落听了,眼中闪过莫名的神彩。
“彭上人那个老东西虽然是个废物,只能当一个不错的活靶子,但是你能干掉他,多少还是有点本事的。巡天卫这十万的赏金也不算太虚。”
“倒是雷炮那个傻子,还藏了这么一手,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
她对着两人评头论足,好像很熟悉的样子:“事情不大,拜金教而已,他们的教主早就不知道死哪里去了。”
言语之中,似乎拜金教除了教主之外全都不值一提,甚至对教主本人也没有多少敬意。
李密看她神色不像作伪,但是也没太敢当真。
接下来的这一段时间,清风寨终于过上大鱼大肉的好日子。
徐英落依旧每天吃了睡,睡了吃。李密天天在山上养伤。而阿贤和二苟则是每天都准时上班,然后准时空军回家。
令人提心吊胆了一阵子的拜金教,也没有找上门来,一切都是岁月静好的样子。
直到半个月后的一天晚上。
四人正在其乐融融地吃着晚饭。空旷幽寂的夜空之中,忽然传来陆陆续续的鸣啸声,声音由远而近,变得越来越清晰。
四人转头看向门外。
“哔--”
山脚下一声鸣啸,一支翠绿的响箭,穿透了重重密林,钻进四人所在的青砖房。
在四人惊异的目光之中,“夺”的一声,钉在了身后的墙板上。
箭尾犹自颤动不已,上面挂着的一枚耳朵大小的令牌却引起了大家的关注。
徐英落表情难得的慎重,她将令牌取下,端详了片刻,眉头一皱:“聚义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