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密看着一队又一队的人马在他的眼前走过去,双目无神,活像一条没有梦想的咸鱼。
阿贤看了看李密,又转头看向二苟,二苟尴尬地笑了笑。
他脑子不好使,但是胜在听话,不然也不至于跟着二苟那货几天都开不了张。
“李兄弟,我饿了。”阿贤摸了摸肚皮,爬到李密的身旁,小声对他说道。
“你不是才吃了一筐番薯吗?我们两个合起来都没你吃的零头多,怎么这么快就饿了?”李密低声说着,阿贤没有回话,只是摸了摸脑袋,呵呵一笑。
“先等等,干完这一票咱们回去吃香喝辣的。”
远处走过来一行十余人,个个都穿的跟一身雪白,纤尘不染。最显眼的是,他们腰上系着的带子,不是寻常的腰带,而是一枚枚钱币串成的钱腰带。
看上去就壕气干云。
十余个全副武装的打手,四个腰带是银的,剩下的是铜钱;领头的两个是高手,腰带是金灿灿的,目测是金币。货物不论,光说这几条腰带就够发一笔了
这些人护卫着两辆马拉平板车,上面载着几个大箱子,没有打起旗帜。
“来了来了。”
“这个...”二苟又想反对。
“住嘴!他有没有人罩着?”
“没有。”二苟摇了摇头。
“三宗十派?”
“不是。”二苟还是摇了摇头。
“势力很广?”
“...也不是。”
“那就行了,我就是要干他!站一边去,好好看,好好学。”
“可是...”
二苟好像还想说些什么。
李密招呼了一下阿贤,两条大汉径直跳到山道中间,大喝一声,摊手要钱。以至于他们都没有听清楚二苟最后的那句话:“可是他们是魔教啊!”
魔教,原名五行教。
五行教当年也是横压一个时代的大派,教众遵奉五行,行事诡秘。教主武功盖世,下面还有左右尊者,五大护法,皆是一时之人杰。
整个江湖都被五行教压的喘不过气来。
后来由于未知的原因,五行教分裂成了拜金教、拜木教、拜水教、拜火教和拜土教五个部分,很快就被中原武林配合大梁朝廷剿灭了,仅剩下拜金教远走西域,风光不再。
所以,现在所说的魔教,一般都是指的拜金教。至于拜金教为什么突然出现在中原就不得而知了。
纵然如此,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寻常的江湖人士看见魔教的人还是能躲则躲。
所以,在看到李密和阿贤两个愣头青跳了出来以后,拜金教的众人没有害怕,反倒是哈哈大笑起来。
“哪里来的毛头小子,竟敢拦我拜金教的路?”
开口的是领头的一个光头金腰带,使的是一根铁棍,看起来脾气很暴躁。他的腰间是八枚金币,左右分列四枚,这是香主的标志。如此特性鲜明的光头只要看一眼就能猜出他是拜金教的太阳棍--雷炮。
另一个金腰带则是个老头子,赤手空拳,腰间却是十二枚金币,其中有四枚金币泛着红光,这是赤金堂的堂主,不动明王--彭上人,在江湖上也算得上一号人物了。
“在家靠父母,出门靠...靠朋友。我们清风寨...嗯...嗯...何不舍些银钱,交个朋友。”
阿贤这一段文绉绉的话语,显然是二苟教的。不过他明显是忘词了,断断续续地背了一大堆,没有什么作用不说,反而逗得对面捧腹大笑,大损我方士气。
“好活,当赏!”
几个起哄的家伙远远的扔过来几枚铜钱。
二苟躲在草丛里捂住自己的眼睛不敢看。
...
李密一拍额头,就不该让他开口啊。亏了阿贤和二苟还在他的面前信誓旦旦,说什么演练过很多次,保准没有什么问题。
到头来还得是他自己来。
“废话少说,自己把钱财货物拿出来,我们只要两成。要是老子自己拿,一个铜板都不给你们留!”
盗亦有道,这是绿林的规矩。不可以杀鸡取卵,给别人留一条生路,细水长流才能天长地久。
这是云波山贼一贯的做法。
不过李密显然是高估了清风寨的名头了,同样的事,黑风寨做得,清风寨未必做得。
果然,他话才说完,对面就已经拔刀相向了。
四个银腰带带着一群摇旗呐喊的喽啰们,立刻就围了上来。
李密朝着阿贤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快上。
他的巨剑威力太大,打起来不好控制,容易死人。江湖规矩,第一波交手都是相互试探,看到实力了才好讨价还价。
这种情况,当然是派阿贤去了,他是老山贼了,下手应该有分寸。
不料阿贤一动不动的,瞪着眼睛不明所以。
李密还以为他没有看见,又使了几个眼色,眼都麻了,还是指使不了。
一群拜金教的喽啰笑得前俯后仰,刀都拿不稳了。
淦!
“你上啊,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李密迫不得已,直接开口说道。阿贤这才反应过来,应了一声,抡起大斧子,呜哇一声就冲了上去。
拜金教的喽啰还不知道大祸临头,李密已经感觉有点不对劲了。
“坏事了。”
果然,阿贤一斧抡下去,当场就腰斩了一个银腰带,还连带着挂飞了三四个铜钱喽啰,顿时一群人像葫芦一样滚了一地。
“大胆!”
雷炮和彭上人顿时大怒,目眦欲裂。原以为是个愣头青,没想到居然是个练家子。等到他们出手的时候,那群部下已经没有几个能站着的了。
‘带不动,带不动。’
李密没想到这个平时看起来憨厚老实的家伙,杀性居然这么重,这下可好,佯攻变总攻了。
来不及多想,雷炮已经和阿贤接上手了。
两人都是硬碰硬的风格,棍斧相交,顿时飞沙走石。阿贤脑子不灵光,但是手下有活,一杆大斧子一化三,三化九,转眼就是铺天盖地的斧子,显然是极为上乘的法门。
羡慕得李密直流口水。
另一头,作为对方的扛把子,依据王对王的原则,彭上人也找上门来。彭上人身材瘦弱,一副命不久矣的老朽模样,好像风都能把他吹走,可是李密丝毫不敢大意。
他看着迅速接近的彭上人,以逸待劳,一发拜年剑法。
“轰!”当头一剑,两人劲力交织,激得烟尘四起。
李密却是大惊失色:“见鬼,被生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