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子抹干嘴角的血迹,和胖子一左一右包夹了上来。
在不知道李密是怎么看穿他的奇术之前,他是轻易不会再用奇术进攻的。况且,对付一个没有剑的剑客,似乎也用不着。
李密随手将光秃秃的剑柄扔出,被瘦子闪过。
他连忙躲到将军像后。
胖子移动速度慢,灵活性在他的面前不值一提,唯一要提防的就是那一下飞锤,也不知道是不是只能砸兵器,要是能砸脑袋的话就危险了。
瘦子是个玻璃大炮,只要能近身,李密觉得自己一拳就能打死他。不过自从他吃过亏以后就一直吊在边缘干扰,只有李密想要破墙逃跑的时候,才上前佯攻一下拖时间。
可是,即使这样,论体力,他们两个也不可能拖得过李密。
除非...
‘等支援?’
李密立刻回过味来,门外还有一个蹲着呢。他有些担心,转头就冲向将军像后的土墙。
这个动作顿时引起了瘦子的注意。
他手持双刀,侧面攻击李密的肋下,试图迫使李密退回去。
李密踏住土墙的脚用力一蹬,年久失修的土墙被踹出一个桌子大的窟窿,他自己却是反身借力攀附到了将军像上。
然后又是一个翻身,绕到了将军像的身前,并且躲开了胖子的一记金瓜锤。这一记金瓜锤直愣愣地砸在了无头的将军像上,整个石像立刻被锤得皲裂开来。
李密见此状况却突然笑了起来。
瘦子大声喝到:“阻止他,他要从上面逃跑。”
无头将军像高近三米,李密板着它持剑的手,离屋顶也不过两米多些,凭他的身手,很轻易地就可以在石像上借力从上面那个大窟窿离开。
移动缓慢的胖子还在石像后头,李密悄悄在手中还攥了一小截从石像上掰下来的断指,只要瘦子敢瞬移上来,拼着受伤也得让他知道知道自己的厉害。
就在他自以为得计的时候,庙外却传来一声惊弦。
滴落的雨珠在半空中被撞碎的轻响,在李密的耳中清晰可闻。
刹那间,他浑身寒毛直竖,莫名感受到一种死亡的威胁。此时他正是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位置,只得随手夺过将军像手中的巨型铁剑横在胸前。
“登!”
铁剑上一声脆响。
李密感觉铁剑像是被攻城锤狠狠地正面砸了一下,连带着铁剑一起砸在了他的身上。恐怖的巨力袭来,他的身躯就像是布娃娃一样撞在了身后的将军像上。
将军像四分五裂,连带着李密砸在破洞的土墙,滚出了庙外。
“惊弦伏魔弩!好大的阵仗。”
庙里的老头子惊叹道。他这是也有些好奇,这个年轻人到底犯了什么事,巡天卫居然还要带上伏魔弩这种大杀器。
“老爷子,惊弦伏魔弩是什么?”
咸鱼小孩不解地问道,他还什么都没有看清,场上的局势忽然就一边倒了。
老头子捻了捻胡子,解释道:“惊弦伏魔弩是巡天卫压箱底的强弩,据说是蛟筋龙骨所造,有射杀宗师的战绩。”
“当然,那是吹牛的。不过诏狱里那三百架伏魔弩,的确至今没有任何一个宗师去试一试威力。唯一的缺点就是箭头极为稀有,像这样的小队,几乎不可能带第二枚箭头。”
两人将目光重新放回战场。
李密咳了两口鲜血,用力推开压在身上的铁剑,一股刺痛感从胸口传来。他低头一看,胸前被挂出一道寸许长深可见骨的口子,感觉像是断了几根肋骨。
换做是其他正常些的人,恐怕全身都找不到几块完好的骨头了。
他手中的这把大铁剑,通体生铁铸造,重量估摸有五六百斤,厚度超过三寸。
即便如此,这柄铁剑也几乎被射了个对穿。这支小箭不过巴掌长,通体金属打造,箭尾并没有羽毛。一个黑黝黝的三角箭头透过剑身露了出来,就是这玩意扎在了他的胸口。
“这是什么鬼东西?”
李密呲牙咧嘴地站在雨中,尘土、雨水、鲜血混杂着,让他看起来状如恶鬼。
“怎么可能!”
除了咸鱼小孩不知轻重之外,在场所有了解伏魔弩的人尽皆大惊失色。就算是隔了一块钢板,这一箭射下去,哪怕是大象也得躺上半年吧!
李密回过神来,看见呆呆站着的两个巡天卫,顿时怒火遮眼,浑身颤栗,脑海中再也没有“逃跑”这两个字。
“三个杂种,继续打啊!”
他丝毫不顾胸口还在流血的伤口,愤怒地挥舞着接近两米的巨剑,冲上前去。数百斤重的铁剑在他的手中,和一跟木头的重量没什么区别。
狂风暴雨之中挥舞的水花,像是一头择人而噬的猛虎。
闷雷一般的破风声,让这一柄锈迹斑斑的铁剑,听起来如同一汹涌澎湃的山洪一样,势不可挡。
两人被这声势惊得脸色发白,互相拉开距离。但是心底反而是松了一口气,暴怒中的敌人总归是比冷静的好对付得多。
李密一剑挥出,本就摇摇欲坠的将军庙,轰然倒下一半的围墙。
激射出去的泥瓦和箭矢一样锋利,瘦子瞬移躲开,胖子却只能交叉双手硬抗。
他浑身被刮得血肉模糊,但是依旧死战不退。就在箭雨初歇的时候,他瞅准机会,故技重施,一发金瓜锤出手!
李密看着那死胖子灰头土脸,但是一副胜券在握得样子,心中怒火更盛。他一个大踏步,浑身肌肉虬结,无视了瞬移到身后的瘦子,浑身力量聚集在双中之上。
他大喝一声,如同平地惊雷,然后全力挥出。
“嘭!”
一声爆响。
沾满铁锈的巨剑在暴雨之中带出一条乳白的气浪,斑斑锈迹在剧烈的摩擦中迅速褪去,露出崭新锃亮的剑身。
强劲的音浪直接将脆皮瘦子炸成一团烂肉。
金灿灿的锤子在胖子期冀的眼神中飞向铁剑,然后还未接触,便被铁剑身前压缩到极致的空气挡住了。
“给老子回去!”
一声厉喝,金瓜锤以百倍的威势倒飞出去,瞬间就洞穿了胖子的胸口,留下人头大小的空腔。
紧接着他就在铁剑的横扫下变成肉糜糊在了残破的将军像上。
而那金瓜锤,力量不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向了庙门前的那颗大树上,轰然炸飞,只在风雨中留下一团血雾。
一剑三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