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暮雪回过头,卧室的门被推开一条缝儿。
随着卧室门的不断移动,这个缝隙一直在变大。
就在门快要到半开的时候,她没有犹豫,不做声地快步闪到门后。
卧室门还在持续被推开,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似乎感觉控制不住马上就要跳出来了。
门在推开一半的时候停了下来,房间中安静了几秒。
接着一个潮湿的小脚印出现在卧室门口。
很快脚印越来越多,走向了衣柜。
姜暮雪看到脚印停在衣柜前,一秒钟都没有犹豫,侧身一闪,踮着脚溜出了卧室。
当她刚走到客厅的时候,卧室里传来木头摩擦的吱呀声。
衣柜门被打开了。
一股阴寒的冷气在房间中扩散,像是进入了冰窖。
她头皮一紧,四处打量一下,客厅里没什么可以遮蔽的地方,而阳台上更是空荡。
眼下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先去左边的厕所躲起来,另一个就是直接开门离开这个房间。
如果躲去厕所,说不定就会被屋里的这两个“鬼”堵在厕所里,还是先跑出去再说。
于是姜暮雪扭身就向房门跑去。
但是她刚迈出一步,房门处就响起了钥匙插入锁眼的声音。
“我不会这么倒霉吧!”
姜暮雪心中发出绝望的呐喊。
但是她的脚步却没有停滞。她毫不犹豫地转身钻进了厕所,快速又无声地带上了厕所门。
进入厕所后,她没有急着观望外面的情况,而是花几秒钟打量一下厕所。
厕所不大,旁边是洗手台和镜子,最里面的浴帘后面还有一个浴缸。
浴缸上方还有扇小窗户,让这个厕所不至于漆黑一片。
姜暮雪走过去掀开浴帘探头看了一眼,浴缸里空空如也,只有底部漾着一层薄薄的水。
确定厕所没什么问题后,她又走到厕所门口。
这时外面的房间门已经被钥匙打开。
房间里响起了皮鞋的声音,接着砰地一声,房间门被重重地关上了。
接着皮鞋声响了几步,走到沙发处坐下来。
随后响起“刺啦”一声,好像是客厅的电视机被打开了。
姜暮雪悄悄把厕所门打开一道缝儿,透过门缝儿观察客厅。
由于电视被打开的缘故,昏暗的客厅亮了一些,但也仅限于电视机前面的部分区域。
姜暮雪的视线范围能看到沙发的一部分。
她看到一双黑色皮鞋和两条穿着西装裤子的腿,一双手搭在腿上,那遥控器的那只手还带了个婚戒。
那个人的上半身看不到。
姜暮雪想把门再开大一点,但是电视里的声音吸引了她的注意。
一声女人的惨叫在电视中响起,伴随着惨叫是野兽嘶吼的声音。
随着野兽咆哮的声音越来越大,女人的惨叫声也越来越尖锐。
那声音听得姜暮雪心惊胆颤,电视里播放的到底是什么阴间节目?
突然一声恐怖的咆哮在客厅中响起,姜暮雪猛地贴到厕所的墙上。
怎么电视里的野兽还跑出来了?
客厅又响起皮鞋的声音。
那个人快步走到卧室门口,推开卧室的门进入卧室,拉开衣柜。
接着姜暮雪又在电视机外听到了女人的惨叫。
现在外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砰地一声,椅子砸到了墙上。
女人的惨叫声从卧室来到客厅,似乎她被人拖到了外面。
客厅的动静越来越大,女人的惨叫也越来越凄厉。
姜暮雪在厕所里如热锅上的蚂蚁,她不敢出去,但女人的惨叫实在是揪心。
就在她左右为难的时候,厕所的门突然被拧开了。
她心中一惊,想也不想拉开浴帘反身就跳进浴缸。
厕所的门开了。
就在开门这一瞬间,姜暮雪看到了客厅的状况。
她看到了那个西装男人。
不!是一个身穿西装的怪物!
他长着人的身体,但脑袋却是一堆又粗又长像章鱼一样的的黑色触须。
那些触须滑腻腻的,让人看了只想吐。
在那个怪物脚下,蜷缩着一个瘦得像纸片一样的人。
姜暮雪借着客厅微弱的月光仔细再看了一眼,感觉它似乎是个女人。
她的身体像一根竹竿,仿佛一张薄薄的人皮直接包在骨架上。只有长长的头发显示出她是个女人。
她趴在地上,脸被头发遮住。
那西装怪物一只脚用力踩在她的背上,她的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怪物头上长长的触须一下又一下打在女人的背上,每一下都发出沉闷响。
伴随着着这响声,是女人凄惨的尖叫。
厕所门随即就被关上,一双小小的脚印出现在厕所门口。
姜暮雪心中一惊,有人进到厕所里来了。
她赶紧往浴帘后面缩了缩,偷偷观察门口。
那双小脚印一步步走向浴缸,姜暮雪紧张得不能呼吸,尽力把自己的身体缩成一团。
脚印一步步向前走,停在了浴缸前。
接着,浴帘被拉开了。
被发现了!!!
姜暮雪腾地站起来,紧靠着浴缸后面的墙壁,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办怎么办?极度惊慌中她猛然想起自己的新手礼包:三次游戏中强制退出游戏的机会。
她刚想到这里面前头顶上就隐约浮现【退出游戏】四个字。
她举起手就想拍上去,这时面前传来吱溜一声,像是一个小孩子从浴缸边上滑了进来。
浴缸响起簌簌的声音,好像那个小孩子顺着浴缸壁蜷缩在浴缸的角落里。
这时客厅传来砰地一声巨响,像是有重物砸在餐桌上,又从餐桌上滑了到地上。
姜暮雪瞟了眼厕所门,又看向浴缸对面。
对面什么动静都没有。
一个大胆的猜测从她脑中冒出来:她看不见对面的人,对面的人也看不见她!
于是她放下举起的手,一声不吭盯着浴缸对面。
就在这狭窄的浴缸里,挤了两个彼此看不见的人。
这让她惊恐中又感到一丝滑稽。
客厅里的声音消失了,那个西装怪物似乎有事出了门。
当姜暮雪再次看向对面时,对面的墙上歪歪扭扭出现了用水渍写的两个字。
“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