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向外打开,简单从中一跃而出,一脚踹在了朱霜的后心窝上。
简单情绪稳定,甚至无波无澜,除了和任姰澄探讨问题时偶有情绪波动,平时都缄口不言。
但此时她是真的生气了,简单情绪稳定不代表人家不会生气。
简单站在封印术包裹起来的圆球周围呼唤,可简易似乎听不见外面的声音了。
任姰澄立刻想到了令牌,她对着令牌大喊,“简易快点出来!小单回来了!简易你快出来啊!”
简单很是感激地看向任姰澄,虽然只能重复地对着一块令牌呼救,但任姰澄总归是有些作用的。
隔着重重业火,简易听到了任姰澄的声音。
但机会只有一次,如果不能在业火尚未蔓延之前将其扑灭,那就要成千上万条人命来填窟窿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一处,简单手中有一个西瓜大小的水球,那就是黄泉之水。
为了避免朱霜捣乱,简洁干脆将朱霜带去了二楼。
简易将封印术终止的一瞬间,简单将手里的水球精准地砸在他身上。
黑紫色的火焰一瞬间消散殆尽,简易力竭地瘫倒在地,他身上的衣服被烧得破破烂烂,皮肤也呈现焦黑色。
“这算是提前受罚吗?冥王不得给我记上一功啊。”
都已经惨烈到这种程度了,他还不忘活跃气氛。
“哥,你还好吧?”
“先别过来,免得烫着你,我自己缓缓就好了,给那个疯子捆结实了关起来,到时候有用,想着把那孩子的记忆清干净了,要带着孩子一起死,什么人啊。”
付钰痛苦地抱住头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这刺激对她来说着实有些大。
“我妈妈,是坏人……”
任姰澄抱住付钰轻声安慰她,简单拿出符纸悬在付钰的头顶,一个黑灰色的光球从付钰的头顶飘了出来,融进了那符纸中。
所有被‘清除’的记忆,其实都只是暂时储存在冥界的卷阁之中,魂魄走入归去门后就会想起一切。
简洁把朱霜捆成了个粽子,可朱霜还是奋力地扭动着。
“小洁,一定要把她看紧了,她背后的东西不简单,能拿到业火,还能大方到分给她用。”
有人不只是逃狱还从地狱里顺东西。
简易坐起身来,虽然能动,但这次的伤可不轻。
“我回去和冥王通个信,也得休息几天,朱霜和这个孩子你们一定要看好了。”
“明白。”
“明白。”
简易又看向任姰澄,
“这次多亏有你帮忙,要不是你,我就活活被烧死了,大恩不言谢,手机你就挑喜欢的我报销,不用给我省钱,阔绰着呢。”
“你还是先担心你的伤吧。”
正常人被烧伤成这样估计话都说不出来了吧。
简易躺在地上,语气难得缓和,“这几天令牌随身带着,过几天我给你一份使用说明。”
等到简洁和简单收拾好那母女俩的事情后,简易有些踉跄地走进归去门。
看似潇洒地挥挥手,衣服做好事不留名的侠义,可门关上以后,他疼就得在地上打滚。
被业火烧一烧可不是开玩笑的,就算是在地狱也是要够等级的罪犯才有资格使用业火。
可想而知简易受了多严重的伤,被朱霜折磨的三个魂魄又受了多少苦。
离开前任姰澄看着客厅烧焦的木地板有些恍惚,这一晚上经历了太多事,暂时告一段落后疲惫瞬间席卷而来,可她猛地想起一件事。
简洁正准备送任姰澄回去,任姰澄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小洁,能不能麻烦你先送我去我之前住的地方看看,淼淼平时都不熬夜,但是她十一点多给我打电话,我没接到,我担心她出事了。”
“不麻烦,别客气。”
刚刚任姰澄一直在担心钟淼淼会不会遇到了什么危险,如果是因为自己在那里借住了一个月,再怎么自责都弥补不了。
两人在钟淼淼家的别墅外转了转,没有什么异常,钟淼淼也在房间里睡得正香,估计是想要单纯聊聊天了。
知道钟淼淼没事,这一夜的跌宕起伏才算正式落幕,任姰澄现在只想蒙头睡一觉。
简洁和任姰澄原本还说笑着,简洁还带她体验了一次穿墙术。
结果两人刚进门脚还没落地,就看见满屋玻璃碎片,甚至还有瓷砖和灯泡。
“这,这是怎么回事?”
“橙子跟紧我,别落单,小心脚下别划伤了。”
两人挽着手在满是碎片的地上缓慢移动,不只是客厅,浴室,厨房,两个卧室,书房的地面全部都是各种碎片,满满当当仿佛是特别设计的艺术装置。
这些碎片聚在一起,灯光一晃亮闪闪的还真有些炫目美丽。
但莫名其妙出现在自己家里,任姰澄觉得除了诡异还是诡异。
“这些东西究竟是哪里来的?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简洁也看得直摇头,任姰澄突然想到了什么。
“镜子?会不会是镜妖恶作剧?”
任姰澄记得简易说她家浴室的镜子里有镜妖来过,这些可能是镜妖弄出来的。
“糟了,我不擅长探查气息啊,只能试试看。”
所谓气息,就是每个生物个体所独有的,可以鉴别身份的东西。
不同的族群会留下大体相同个体不同的气息与痕迹,且这些气息痕迹并不容易隐去。
所以理论上只要将各种族群的答题气息牢记,再以灵力与之测探,就能知道在此停留的族群类别,甚至能知道具体是那一个。
族群气息的区别大类很好分辨,可细说起来得有成千上万种,探测之法更是难上加难,譬如相隔千里悬丝诊脉。
探查了一番简洁无奈叹气,“探查我确实不在行,但应该没有危险,对方留下的气息没有让我感受到危险和压迫,至少它应该不是我的对手。”
简洁虽然探明不清对方身份,但是对危险的感知程度她非常敏锐。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虽然学不会探查,但她也有不用学也具备的天赋。
“你要是害怕我就留下来陪你,明天送你去学校。”
“太好了,多亏有你。”
两人头没梳脸没洗就躺在床上,任姰澄有些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会回放今晚的各种画面。
“小洁,你睡着了吗?”
“没有,我其实不用睡觉的,你睡不着呀,那我陪你聊聊天。”
任姰澄的为什么系统立刻启动,
“你们有没有千里传音的方法呀?我还没学会使用这个令牌,刚才催促小单,她有没有觉得烦?”
“怎么会,我们都很感谢你,要不是你,老哥今天就烧死了,千里传音有是有,但容易泄露消息,这个令牌不会,这是只属于城隍和冥差的沟通手段,将我们的灵力注入其中,传递的消息就只有我们四个可以听到。”
千里传音是术法容易被破解,但令牌属于法宝难得好用,但极其稀有且仅供内部使用。
“等你学会了,你还能选择和谁对话,很方便吧,但仅限于你和我们之间使用,冥差之间还没有这么方便的东西,不过小单正在研究。”
“小单真厉害,你也是,简易也是,你们都好厉害呀。”
简洁原本不想问,但既然都睡不着她就试探着问道,“橙子,你和老哥是不是吵架了?”
任姰澄眼神闪躲,“没有啊。”
简洁突然翻身坐起来,一脸八卦地看着任姰澄,“真的没有吗?”
“不算吧吵架,就只是观念有不同,沟通的方式有些生硬,你们在楼上听到了?”
“那倒没有,老哥回去前说那些话,就是在示弱讨好,没和你吵架没惹你生气,他干嘛这样。”
示弱讨好吗?好像是有一些,但是当时任姰澄根本没心思想这些。
“他不完全像是看起来那样吊儿郎当,但似乎有些喜怒无常,我没接触过这种人,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哈哈哈哈,你也发现了,老哥他就是这样,情绪变得快,但他不是精神有问题哈,可能也还是他平时太随性了,一正经严肃起来就会让人举得他有些喜怒无常。”
“反差确实有些大,我还跟不上节奏。”
“没事没事,你不用在意,老哥他会自我调节的,而且他也不是动不动就发脾气,只是遇到事情会正经严肃起来。”
尽管简易本性乐天随性,但是活得久了,见得多了,难免会有些惆怅和淡然,千年沉淀下或多或少会有严肃的一面。
“一开始接触老哥的人都会觉得他风趣幽默,不靠谱不着调,一段时间后就觉得他性格恶劣,性格反差还很大,但是只要再忍一忍就会觉得他人真不错。”
如果不是非要相处,任姰澄可能一辈子都不会了解简易,因为当她发现简易情绪多变后就会选择远离。
任姰澄承认自己习惯逃避也很肤浅,因此错过了很多交心的朋友,身边也只剩下钟淼淼这一个好朋友。
所以老天让她遇到简易,算是一个考验吧。
人啊不止表面这一面,内里深层都要看到才能确定值不值得交朋友。
“而且你想不到吧,我和小单是老哥一手带大的,小时候也没觉得他这么不靠谱,谁知道现在突然就变了。”
聊到了往事,任姰澄更是睡不着了。
“你们是亲兄妹吗?”
“不是,我和小单都是老哥收养的。”
简洁和简单年纪小本不该做冥差的,但简易却看到了她们身上对生的渴望,做冥差是唯一一种合理的‘永生’。
而且简易也并非只是出于怜悯,他看得出这两个孩子身上拥有无限的潜能,若是喝下孟婆汤重新洗牌,未必有现在的能耐。
“原来如此。”
“是不是觉得我们长得不像,老哥虽然这不好那不好,但是那张脸是毋庸置疑的好看,冥王说他这叫美人面,漂亮但是善变。”
“哈哈哈,不愧是冥王一语中的,直击要害。”
“冥王是最厉害的,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会。”
“你再给我讲讲冥界是什么样的吧。”
自从知道冥界有青山绿水,有白云蓝天,任姰澄对冥界的印象就彻底推翻了,那不是冥界,是世外桃源。
“我嘴笨,讲不好,等有机会带你去冥界看看。”
这话对一个活人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我是个活人,能去冥界?”
“当然,放心肯定是用最安全的方法带你去再安全地送你回来,不过现在冥界有些混乱,有机会一定带你去。”
“好,我已经开始期待了,对了,我看简易今天穿的是圆领袍吧,他是唐代人吗?还是单纯为了漂亮,你们是一个时代的人吗?”
“时代啊,我记得当时正处在战乱,其实我死的时候也才七岁,许多事情都不懂,都是到了冥界老哥教我的,小单更是,她到冥界的时候才是个襁褓里的小婴儿。”
“七岁?小婴儿?”
“小单的事情我多少知道一些,那个时候我已经到冥界几十年了,小单是用来祭天求雨的牺牲品。”
当时才八个月大的小单是村子里唯一一个新生儿,干旱让村民们想到了祭天求雨。
简单的父母自然是不愿意的,可村民却强硬地将他们的孩子抢走。
夫妻俩反抗无果竟然被活活打死,可村民依旧没有停手,将八个月的婴儿烧死祭天。
“最后依旧没有下雨,小单和她的爸爸妈妈就这样无辜枉死,后来在三生石前,我和老哥遇见了他们一家,小单的爸爸妈妈哀求着,希望我们救救他们的女儿,可就算让她还阳,她也无力生存,更可能会被当成妖物。”
“所以你们就收养了小单?”
“是啊,我也差不多是这样被老哥收养的,当时我站在三生石前大喊着要回去,我不服气,凭什么我就要死,我要活着!”
简易当时就是被简洁的坚强打动,也是他刚好路过觉得有缘,这才收养了简洁。
简洁说起以前的事情简直是滔滔不绝。
“我跟你说,就前两天还有人……”
“是吗?真的?我的天啊……”
两人就彻夜畅谈直到天亮,任姰澄毫无困意,神采奕奕地上学去了。
也幸亏她去得早,到了教室才发现自己的作业一个字都没动。
通宵的后遗症在这一刻才突然发作,当钟淼淼看到任姰澄赶作业的时候吓了一跳。
“橙子,这是写今天的作业吗?”
“哎,快别提了,一言难尽啊,还有最后一科,等我写完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