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姰澄跌坐在地,心跳的声音让她回过神来,立刻爬起来去开门,由于太激动一打开门她直接扑倒在地。
恨不得从二楼直接跳下去,见到餐桌前的钟淼淼她才稍稍放下心来。
坐在了钟淼淼身边,听着她和自己说话,任姰澄才觉得情绪稍稍平复了些。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哪不舒服吗?”
“没事,可能是昨天晚上的事情还没缓过来。”
“要不然今天休息一天呢?”
“没事,有你陪我,我安心很多了,去学校人多也热闹。”
“行吧,你可别勉强。”如果他们是单纯的坏人,还可以向外寻求帮助,可昨晚到今早发生的一切根本不符合常理。
“淼淼,你可以帮我找个心理医生吗,我觉得我可能是最近压力有些大。”
“对对对,是个好主意,我让何叔帮忙联系,明天你就请假休息一天去看医生。”
幻想症或是幻视症都是心理疾病,任姰澄此刻万分希望自己只是得病了。
本以为来到人群中就不会再想那些事情,可任姰澄因为精神恍惚差点失足摔下楼梯。
要不是钟淼淼及时拉住了她,她现在就该躺在救护车里了。
“你,现在立刻回家去,我让何叔来接你,老师那边我去帮你请假。”
坐上车后任姰澄有一瞬间的放松,何荀告诉她,预约了明天下午三点的心理咨询。
任姰澄立刻想起那个女生说今天会再来找自己聊聊,也就是说她必须熬过今晚。
“何叔,家里有没有助眠的药?”
“应有的,任小姐您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您的脸色实在太差了。”
早上任姰澄只是有些疲惫,现在一看就像是丢了魂一样。
“我应该是没休息好,何叔麻烦你帮我找一点助眠的药,可能睡一觉就好了。”
吃了药,任姰澄很快就睡着了,她心想着只要等到明天看过了医生就真相大白了,不如干脆就一觉睡到明天算了。
“小姑娘,醒醒,醒醒。”
“起开,我来。”
任姰澄被硬是晃醒了,安睡剂的效果还没过去,她醒过来的时候脑子昏沉沉的,只要眼睛闭上就能再睡过去。
但当她察觉到身边有人的时候,立刻就清醒了,到底还是没能逃过这一劫。
任姰澄狠心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痛告诉任姰澄这不是梦哦。
虽然五脏六腑都因为恐惧而疼痛,但任姰澄决定既来之则安之。
在明天见到医生前,就把他们当成幻觉对待吧,毕竟只有这样她才能安全等到明天。
见任姰澄态度不错愿意配合,那三人都长舒了一口气。
“我们还没来得及介绍一下自己,你好,我叫简易,她们是我的妹妹,简洁和简单。”
简易笑着伸出手,任姰澄没有动,但下意识地自我介绍,“我叫任姰澄。”
说完名字之后,任姰澄只觉得自己是真的疯了,她为什么要对着自己幻想出来的人做自我介绍呢。
简易有些尴尬地收回手,拢了拢头发。
“我们知道你的很多事情,包括你的父母,亲人朋友。”
‘我幻想出来的产物知道我的事情不奇怪。’
任姰澄想方设法地安慰自己,像对待小孩子一样安抚自己的情绪。
“所以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这个说来话长。”
“没关系,我想听听。”
‘我想听听我的脑子和我的精神到底有多离谱,我现在不会是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吧?何叔和董阿姨进来的时候会不会吓一跳?’
简洁拉着简单坐下,瞪了一眼简易,“你自己惹的祸,你自己解释!”
简易叹了口气,任姰澄准备迎接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结果简易张口,
“我们是黑白无常,我觉得,凭本事,你都能给冥王打工了,所以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
简洁跳起来狠狠一掌拍在简易的后脑勺,“你胡说什么呢?!”
“我可是你哥,太过分了吧,我这么说她才能听得懂啊,人类对我们的印象就停留在这里,要不然她根本理解不了。”
“黑白无常是多大的大前辈,我们怎么和人家比。”
“她又不知道。”
三人同时看向任姰澄,任姰澄有些无措,“其实,我不是不懂,我是不信。”
事情向着任姰澄从未设想过的方向一路飞驰。
“黑白无常不是抓死人魂魄的吗?我还活着吧?你们是要带我走?我死了?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任姰澄越说自己越激动,黑白无常代表了什么她不想知道也不行。
难道她看到的这一切不是幻觉,而是死后的世界?
“你先别激动,你还活着,活得好好的,别害怕。”
简洁一边安慰着任姰澄,一边瞪着简易。
“你不是号称天上地下最懂女人心吗?安慰一下啊。”
“可是她才十七岁,她在读高中。”
任姰澄觉得自己好像被瞧不起了。
简易组织了一下自己的语言,尽量显得温和而无害。
“我们呢,和黑白无常的工作差不多,我们来不是因为你死了,是为了其他事情,至于是什么事情呢,就是说,这个这个,我不小心把,放出来了,就这么个事!”
“不好意思,我没听清楚你说什么。”
“我,我把地狱里的……放出来了……”
“嗯?”
“我把地狱里的犯人都放出来了。”
简易的语气很平淡,任姰澄的心却已经死了。
“你说的地狱,是十八层的那个?”
“对,但我不是故意把他们放出来的,是他们自己跑出来了,我只是……”
“你是负责看守他们的人,是你看管不利让他们跑出来了,这和你把他们放出来有什么区别!”
看到简洁被气成这个样子,任姰澄反而有那么一丝丝相信这件事了。
“所以这个世界要毁灭了?然后你们选中了我来拯救世界?不会是要拿我的命去换世界和平吧?”
任姰澄对自我的怀疑达到了巅峰,‘果然是最近看的小说电视太多了。’
“当然不是你想得优点太多了,这世界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就是要保护世界也是我们的事情。”
任姰澄一点也没觉得松了口气,“那你们来找我做什么?我又不是逃犯。”
既然自己不是被选中来拯救世界的,那这些人不会是来抓她的吧。
她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人吗?不会是上辈子造的孽这辈子继续还吧。
“不不不,你又误会了,你先别胡思乱想,听我们把话说完,年轻人脑子灵光得过分了,把你跳跃的思维收一收。”
‘糟了,他好像听到我心里在想什么,但如果他就是我幻想出来的,好像也讲得通。’
任姰澄一边自我怀疑一边自我宽慰。
“首先我听不到你心里在想什么,读心术是存在,但那是一项极高深的术法,我不会。”
“嗯嗯,对对,你继续。”
任姰澄一脸我都懂的表情,逐渐接受这一切,甚至有些好奇后面还会有什么更离谱的剧情。
简易挠挠头,他是万花丛中过最懂女人心,他也确实喜欢和青春美少女一起嘻嘻哈哈。
但是,任姰澄这种聪明谨慎还没被世俗磋磨过的孩子,他搞不来一点。
“其次,我们不是来抓你的,我们也不是要你以一己之力去拯救全世界,但我们的确需要身为生者的你的帮助,这样说你能明白吗?”
简易也不管任姰澄在想什么,不打断他就继续说下去,
“你帮助我们,我们也会保护你,我们是互惠互利的。”
“你们保护我什么?”
任姰澄是真诚地提问,但看今天早上的情况,任姰澄需不需要他们保护还真不好说,可简易的表情突然变得十分严肃。
“任姰澄是吧,接下来我说的话你一定要认真听,就算你觉得是个笑话也仔细听着,用得到的时候别后悔。”
任姰澄下意识集中注意力,简易的话真的为她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以你所处的这片土地的文明历史为出发点,可以将所有无法以常理解释的力量的称为术法,形成这股力量的源头是灵力,差不多意思的还有内力,魔力,法力。”
本质就是制作物品的原料,通过‘身体’这个工厂加工后,生产出来的名为‘术法,魔法’等等的物品,以达到加工者的各种目的。
任姰澄很容易就能理解简易所说的这些,但理解归理解,一下子就接受并不容易。
人类虽然弱小,但是数量庞大,且很大几率天生就会拥有庞大的灵力,无需像其他种族一般依靠后天吸收和修炼。
“你是天生就拥有非常多且纯粹的灵力的一类人,像是一出生就含着金汤匙,怀璧其罪你一定明白,你有着如金子一般的灵力,自然就成了妖魔鬼怪觊觎的对象。”
在昨晚之前,因为有冥界的约束,再加上人界逐渐发展的科技力量,异族已经很少会靠近人类聚集的城市。
所以像任姰澄一样的人只要不作死就不会有事,但是昨天晚上地狱失守,成千上万的犯人出逃。
为了快速恢复自己的力量,他们自然就会盯上弱小的人类。
“你们就是一个招手呼喊快来吃我的血包,所以你和像你一样的人现在很危险。”
“今天早上你也看到了,那就是想拿你做血包的女鬼,虽然你打倒她了,但也有对方刚刚逃出来很虚弱,等到雪球越滚越大,你想要靠着赤手空拳活下去很难。”
越是强大就越懂得忍耐和积累,越是积累得多就越是强大。
简易和简洁的话不无道理,如果真的存在所谓的灵力术法,她赤手空拳连人家的一根汗毛都碰不到,甚至不知不觉间就小命不保了。
今早面对简洁的时候任姰澄毫无还手之力,面对那个女鬼不过是侥幸。
侥幸对方实力尚未复苏,侥幸自己学过一些拳脚功夫,侥幸简易和简洁察觉到了她会有危险赶了过来。
“可我能帮你们什么忙呢?要我把灵力给你们?”
“吸取你的灵力,那我们和那些逃犯有什么区别,更何况你不会是喜欢躲在人后的性格吧。”
简易故意凑近任姰澄想要散发魅力,任姰澄完全不搭腔。
“绕来绕去,你们还是要去保护世界?”
“保护世界可不是说说这么简单,我说让你保护世界你就能做到吗?先自保,然后保护身边人,最后再考虑那么远大的事情吧。”
“没想到你还挺务实。”这一点就很像是任姰澄的想象力会创造的东西。
“和你一起的那个小姑娘同样拥有很多灵力,可她和你不一样,所以如图过你变强了能保护她,也是变相帮了我们,这不就是互惠互利,而且我们到底不算是人类了,有些事情需要你的帮助。”
本着知己知彼的想法,任姰澄此时的好奇已经大过了恐惧。
“我有些问题。”
“请讲。”
“虽然这么说有些伤人,但我有理由怀疑你们是我的幻觉,你们能证明自己是真的吗?”
当任姰澄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她的潜意识其实就已经接受了他们的存在。
不过冥差的真实性的确经常被怀疑,但他们从不需要解释,的确没有经验。
简易突然想到,“看看你的脚踝就知道了。”
“脚踝?”
任姰澄掀开被子,赫然看到自己的脚踝上有一个泛着点点青紫色的手掌印。
“她的术法会潜入你的五脏六腑然后吞噬你,你在学校里差点摔倒就是因为这个,不过还好,这种程度好好休息一两天就能消退了。”
但是这依旧不能证明他们的真实性,疑问堵在胸口找不到出路。
“这个手掌印你自己也可以做到,所以并不能证明什么。”一直沉默的简单突然开口。
“你有什么好办法能证明你们是真实存在的而不是我的幻想,一定有什么是只有非幻想的实体才能做到的事情。”
任姰澄将希望放在这个沉默寡言的女孩子身上。
简单是个聪明且直白的人,她的性格很容易伤人,但这种时候就需要直言不讳。
“如果你一直维持这样的想法,你很可能会陷入怀疑中无法自拔,因为你没有了证明事物真假的标准,不论我们做什么你都会觉得这是假的,然后陷入无限的怀疑循环中,当然追寻真相从不是错的。”
任姰澄现在的确是草木皆兵,不论对方做出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她都可以将其解释为是自己的幻想。
但是长此以往,她会陷入一个无限循环的怪圈,她可能不再相信任何人。
目前还没有一个标准认定,何为真实,何为虚幻。
这可能就是幻想症最可怕的地方,一面清醒,一面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