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雨声渐起,宛如潺潺溪水般清脆作响。天边乌云蔽月,星辰稀疏。
雨水敲打着帝都的楼宇红瓦屋檐,顺着倾斜的房檐,缓缓滴落,浸湿了今疏那身黄色的纱裙。
来往的行人加急了脚步躲于屋下小声交谈着帝都趣事。
瞧着今疏被雨水打湿的单薄纱衣,燕澜令不禁眉头紧蹙。
女孩子家出门怎能穿的如此透?
成何体统!
他环顾四周,疾步朝着成衣铺走去,迅速打量屋中的衣裙与自己所穿衣物,而后迅速换上。从怀中掏出银两扔向店家,接着拿上衣裙便不顾店家的呼喊,转身离开。
今疏看着朝自己走来的燕澜令,精致的脸颊不禁泛起了红。
这还是自己第一次收到男人买来的衣物。
燕澜令将裙子递给她,而后背对着她,淡言道:“衣服,换上。”
今疏眸光微动,一边走向沈巷子里更衣一边说道:“多谢王爷。”
她终于明白为何瑾姐姐会这般在意这个王爷了……
换好衣服,今疏抿紧唇角说道:“王爷身子金贵,还是先行回府吧,剩下之事奴家一人足以解决。”
燕澜令笑了笑。
“无妨,瑾儿把你当做妹妹,那你自然就是本王的妹妹,发生何事不妨直说,本王还是可信的。”
今疏犹豫了一下,然后看向房檐之上,朱唇轻启:“王爷,奴家的爱宠不慎飞出,被一个黑衣人给捉去了。”
黑衣人?
燕澜令微微一怔,问道:“那姑娘可有看清那人的面貌?”
今疏抿紧唇角,看向燕澜令说道:“未曾看清,只是觉得那人分外熟悉。”
熟悉到甚至她觉得那人自己刚见过没多久。
此时,一辆奢华的马车驶入二人面前,缓缓停下,而后只见自马车内伸出一只手,掀开车帘。
那女子身着一身紫色华服,头盘灵蛇鬓,肤如凝脂,头戴白玉所制成的牡丹,手持红色团扇,举手投足间都有些致命的媚态。
此人名为苏婳,乃引星楼的死对头。
“呦~这不是今疏妹妹么,这么晚了不守在你那花楼,出来与王爷私会?当真是好雅兴~”
苏婳眨了眨自己那双桃花眸,娇笑出声,旋即视线肆无忌惮的在燕澜令身上打量。
她迅速收回视线,转头看向面色不太好的今疏,再度开口:“今疏妹妹,可是在找这个?”
言罢,她便从怀中掏出一只奄奄一息的鹦鹉。
见自己爱宠羽翼被折断,今疏面色骤然冷了下来。
“苏婳,你为何要杀死我的爱宠!”
看着几乎丧失理智的今疏,苏婳勾唇一笑,提着那鹦鹉的翅膀来回晃着。
“这个嘛~自然是这蠢鸟在本姑娘身上喷粪喽~”
“我这衣服金贵的很,弄脏了本姑娘要它的命乃情理之中的事情,今疏妹妹何必如此大惊小怪~”
今疏攥紧拳头,气极反笑。
“我赔你便是,你我恩怨,何必伤及无辜鸟儿!”
苏婳勾唇一笑,视线落在一只反复翻转的手上:“今疏妹妹,你,赔得起吗?”
今疏忍无可忍。
正待她欲冲出与这恶毒女人拼个你死我活之际时。
燕澜令伸出一只手,拦住了她,旋即看向这车中妖媚的女子说道:“苏姑娘,既然你已经将此鸟折了命,就将它还于今疏可好?”
苏婳闻言,视线再度落于他的身上,娇笑出声:“可以啊,不过我有一个条件,只要王爷应下,本姑娘这就立刻将她归还于今疏妹妹。”
燕澜令眉头狠狠一皱。
今天自己出门没看黄历?一个个都要和自己提条件?
今疏面色阴沉,攥紧拳头,看向将自己护在身后的燕澜令,神情复杂。
虽然鹦鹉身上的信件算不上特别,但落在苏婳这个歹毒的女子手上,肯定会是一大隐患。
可是若是应了这无礼要求,只会后患无穷!
燕澜令冷声应道:“什么条件?你说。”
苏婳见自己计谋得逞,笑容愈发浓烈。
她眸光炙热的目光,暧昧的落在燕澜令身上:“也并非什么天大难事,只是见王爷基因如此好,想给王爷讨个孩子。”
此话一出,今疏压抑的怒火一瞬间化为一句句精准有力的国粹。
“苏婳,你少在这里放屁!”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这狐媚下贱的样子!人尽可夫的你怎么敢与天人之姿的王爷讨个孩子?”
“别以为我不知你打的什么狗屎主意,告诉你,王爷这辈子都不会和你有半枚铜板的关系!”
“一个烂人想成为母凭子贵成为王妃,做你的春秋大梦吧!哦不,做梦也不行!”
一道道国粹道出了气的苏婳面色铁青,而见识到今疏生气样子的燕澜令则嘴角一抽。
这今疏倒是个可爱的姑娘。
“小贱人!你给我嘴巴放干净点!小心我撕烂你的嘴!”苏婳气急败坏的说道。
今疏冷笑一声转头看向一旁汗流浃背的王爷,一脸自豪的说道:“呵,我借你个狗胆,就看你敢不敢了!”
苏婳冷笑一声:“有何不敢?你给我等着!”
看不下去的燕澜令,深吸一口凉气,而后看向马车之中的女子,说道:“引星楼是本王护着的,姑娘莫非要挑衅皇权?”
此话一出,苏婳面色骤变!
今疏这小贱人何时投靠皇家了?自己怎么就没这福气?
就凭她引星楼的姑娘个个是清倌儿?
苏婳咽了一口唾液,气焰消了大半,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鹦鹉,而后心有不甘的伸出手扔向面露不善的今疏。
“这死鸟还你便是了!”
言罢,她落下车帘,道了句:“起轿回楼。”
一场闹剧结束,今疏看着怀中的鸟儿,眼尾通红,泪水不断滴落在满是鲜血的华丽黑羽之上。
燕澜令抿紧唇角,犹豫片刻后,缓缓开口:“今疏姑娘若喜欢此鸟,本王府上有一只一模一样的,姑娘可拿去。”
今疏抬头看他,泣不成声的说道:“王爷您不懂,这鸟是妈妈生前留下的……”
如今,她唯一的念想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