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阳镇。
军营内所有将领士卒都已在校场集中。
方平满面肃杀,手持斩马刀,端坐阅兵台上。
所有人没敢出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心间充斥着一种深深的不安。
没人知道这个大将军打算做什么。
或者说,能隐隐猜到她想要做什么,但却又不敢去相信。
而丹阳镇内的所有兵士们也是今天才知道,原来那个南宫大将军是这样一个人。
行事风格也好,气质也好,不论是哪方面,和军士们口耳相传的都很不一样。
很快。
左将军陈冲、四路参将、军尉蔡文英,被五花大绑着陆续押上阅兵台。
他们不断挣扎着身躯,口中呜呜叫喊,朝方平怒目而视。
方平微微侧头,示意身旁的黄朝撤去几人嘴上的封口布。
“南宫玥,你个庶女边将,滥用军权,起兵造反,简直大逆不道,愧对皇恩!”
刚一撕下封口布,蔡文英便开始了怒骂。
“还有你们这群贱民,吃着皇粮,用着军饷,竟然不要脸向这种逆贼屈膝投降!”
这类话方平听得多了,已经无感。
他也不急着当场就把蔡文英给杀了。
他今天就是要让丹阳镇上上下下所有军士,对南宫玥这个大将军心服口服。
更要杀鸡儆猴,凝聚军心,保证后方边境的安全,免去清君侧的后顾之忧。
至于南宫玥本人,心里老早就在打鼓。
方平他该不会是要把这些人全给杀了吧?
方平放下斩马刀,缓缓起身,走到蔡文英身前。
“你要干嘛?”
蔡文英刚才脸上的愤恨顿时僵住,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神色阴沉地恐吓起来:
“我乃蔡家世子,你胆敢动我一根毫毛,圣上绝不会放过你,一定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方平没有说话,而是拿起缴来的军刀,直接就往一旁黄朝身上的铁甲砍去。
铮!
一声铿锵铮鸣,军刀直接应声折断,连一点痕迹都没在铁甲上留下。
蔡文英一头雾水,不知道南宫玥这么做到底是什么意思。
方平将断裂的军刀一把扔掉,随后又拿起一张长弓,拉弓欲射。
啪!
可弓弦还没拉个半满,整张弓和弓弦便同时裂成两半。
眼见此幕,底下的丹阳镇军士们纷纷摇头叹气。
“你就是拿这种东西给边军将士们上阵杀敌的?”
方平猛然回身,挥起半截长弓,狠狠扇在蔡文英脸上。
无比响亮的耳光声响彻整个校场内外。
蔡文英整个人直接被打得悬空飞起,凌空转了几圈才重重落下。
这一耳光,方平毫无折扣用了全力。
直接把蔡文英给打懵了,也把在场一众丹阳士卒打爽了。
他们老早就对蔡文英倒卖军械,以次充好的行为颇有意见。
只是囿于身份差距,害怕被打击报复,不敢声张。
所以南宫玥这一扇,无疑扇得他们全身舒爽。
如果不是因为场合问题,甚至恨不能直接高呼喝彩。
蔡文英狼狈不堪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整边右脸已经是高高肿起,红得像猴子屁股一样。
之前还在大放厥词,但转眼就被人在这种大庭广众的场合下扇了耳光。
他这辈子都没受到过如此屈辱。
蔡文英狠狠盯着方平,但也强忍着基本的文人风度,目光无比怨毒道:
“南宫玥,你这般羞辱我等,定……”
可他话还没说完,方平又狠狠抽动另外半截弓条,甩在他的左脸上。
蔡文英身体再度飞起,在空中转了几圈。
最后下巴着地,一颗血牙直接崩了出来,摔了个狗吃屎。
整张脸现在已是通红如血,两只眼眶也变得青黑一片。
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他踉跄着站起身,肿胀不堪的脸上满是狰狞。
整个人几近疯癫一般,嚎叫着冲向方平。
方平目光一冷,抬起一脚,直接踹在他的胸膛上。
蔡文英的胸骨直接碎裂错位,整个人如风中落叶般飞了出去。
倒飞之中狂吐一道血箭,然后如个沙包一般掉落在地上。
全身剧烈抽搐了几下后,彻底断了气息,再也没有站起。
“丹阳军尉蔡文英,克扣军饷,倒卖军械,中饱私囊,其罪当诛!”
方平审判般的话语,回荡在整个校场上空。
“孤今日行大将军之权,即刻诛杀此等边军蛀虫!”
“……”巨大的震惊和难以置信呈现在所有军士脸上。
空气中到处充斥着倒吸冷气的声音。
原本丹阳军士中还有一些将领,心中对南宫玥这个庶女将军颇为不服,十分抗拒向她低头。
但眼前这一幕,却又让他们开始感到庆幸。
还好之前自己没有选择和她对抗,而是乖乖投降。
不然也一定会是一样的下场。
蔡文英可是皇权任命的一方军尉,堂堂名门世子!
却这样被她跟踹狗一样,直接一脚踹死。
好似嫡庶皇权这种伦理纲常,在她眼里如若无物。
那对他们,她更不会有半点留情。
黄朝紧接着将剩下几人嘴上的封口布全部撕下。
但方才都还一直呜呜叫喊的他们,此刻竟是没一个人像蔡文英一样立即叫骂。
方平满目轻蔑,居高临下看着这一个个边军将领,语气冰冷问道:
“汝等可知罪?”
“本将忠军职守,一未克扣军饷,二未倒卖军械,不知何罪之有!”
陈冲狠一咬牙,目光忿忿,心中很是不甘。
只是有蔡文英的例子在先,他不敢骂得太过。
“南宫玥,识相点赶紧给我们松绑,磕头认罪,不然本将定要让你好看!”
语罢,他身旁四路参将也跟着吼叫起来。
“对,还不快放了我们,不然圣上绝对会灭了你这不知好歹的叛将!”
这群将领,断定身为庶出的她,不敢伤害自己这种有权有势,有身份地位的世家嫡子。
方平懒得再多说些什么。
这些人一口不离一个世家嫡子,都快听得耳朵起茧了。
难道就没有其他威胁的话术了?
他将斩马刀握在手中,眸若寒潭,冷声喝道:
“转身面朝士卒,给孤跪下!”
“跪下?我等怎么可能向你这逆贼和这些贱民下跪!”
陈冲再也忍受不了这种羞辱,厉声叫骂起来。
“南宫玥,你不过只是个皇室庶女,别以为本将……”
哧!!
叫骂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方平手中斩马刀将他的身体纵穿而过。
直接将他整只左臂从身体上平平整整切了下来,飞落在十几丈之外。
血流如喷泉一般从陈冲的断臂处喷洒,他的脸瞬间扭曲,栽倒在地。
身躯像一只被打断了脊梁的豺狗,无比狂乱绝望地翻滚挣扎,抽搐痉挛着。
口中同时发出声嘶力竭的痛苦哀吼。
“啊啊啊啊啊啊——”
那惨叫声比万只恶鬼哭嚎都要凄厉无数倍。
凄厉到足以让最残忍的人都不忍入耳。
骇得台下所有士卒脸色煞白。
“南宫玥……你,你不得好死……啊啊啊啊啊!”
带血的痛苦嘶嚎中,陈冲一边连滚带爬地蠕动,一边用仅剩的理智辱骂威胁着南宫玥。
“你……你怎敢杀我?我可是武国亲王子嗣,是圣啊啊啊啊……”
话没有说完,方平便猛地一脚,踩在陈冲头上,在他痛苦的呻吟中冰冷说道:
“既然还不知罪,那孤就让你好好听清楚。”
“身为一军主将,罔顾军规军纪,此乃罪一!”
“身为朝廷命官,目无王法,放任手下劫掠百姓,强抢民女,此乃罪二!”
“身为边军统率,明知大敌当前,不上阵督战,反倒贪生怕死,弃城而逃,此乃罪三!”
“你倒是跟孤说说,到底是哪里觉得自己何罪之有?啊?”
方平踩着陈冲的头颅,居高临下,字字诛心。
冰冷的威压和杀意传遍陈冲全身。
他这辈子何曾被一个庶女用脚踩过头颅。
他不敢再表示出任何的怒意,更不敢挣扎,忍着剧痛,涕泗横流地颤声道:
“南,南宫将军……末将……末将已知罪……饶……饶了我……饶了我啊啊啊……”
“饶了你?呵……”
方平威严的目光变得冰冷刺骨。
“本将饶了你,才是对不起那些枉死的百姓,对不起那些战死疆场的士卒!”
威胁无用,求饶不通,陈冲不甘心地嘶声厉吼道:
“你凭什么杀我……我是亲王子嗣,你不可以杀我,你若杀我,圣上……”
“给孤闭嘴!”
方平一声怒喝。
“亲王子嗣?武国出了你这般贪生怕死的亲王,简直是耻辱!”
他的声音带着沉重的威凌和毫不掩饰的杀意。
“哪怕天子犯法,亦与庶民同罪,今日孤就为武国皇室清扫败类,斩立决!”
斩马刀利索落下。
哧!
伴随碎骨之声,陈冲的头颅在众人目光中从脖颈上飞起,洒血而出。
然后砰的落地,拖着猩红的血迹咕噜噜滚出很远。
看着身首异处的陈冲,将领们在发抖,士卒们在发抖。
一个个脸上惨无人色,惊骇欲绝。
如果说刚才南宫玥处死蔡文英,众人还可以理解,能够接受。
而陈冲的死,以及那句“天子犯法,亦与庶民同罪”,可以说完全颠覆了他们的三观。
陈冲乃皇室亲王嫡子,按常理来说,哪怕真的指挥作战不力,打仗输了。
就算是临阵脱逃,也能安然无恙,根本就不会承受任何刑罚。
可在南宫玥手下,不论是什么身份地位,只要犯了军规,全都是一个下场。
“南宫……将军……”
剩下四个参将们一个个双膝重重跪地,终于开始伏罪求饶。
“末……末将临战而逃,今已知罪,还望……南宫将军……从轻发落……”
他们嘴角战栗,一个个竭尽全力,才在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意。
“今后……愿誓死追随……将军身后……任……任凭差遣……”
一番话,几人的牙齿剧烈碰撞打断了数次,但总算比较清楚地说完。
话音落下时,一个个脸上露出的全都是讨好求饶的僵笑。
在他们的认知里,从来就没有想过。
自己有一天竟会像现在这样,向一个庶女,如此卑微乞怜。
毕竟像陈冲那样平日里不可一世,傲然无度的嗣王,在南宫玥面前都有如草芥。
他们若是还有二心,就是在把性命送上去由她随手处置。
方平停步在几人身侧,目光却是扫过在场每一个将士。
无论是谁接触到他的目光,都是遍体发寒。
尤其是丹阳镇中各大军官将领,一个个全都闪电般垂下头去,不敢与之对视。
全身也在微微哆嗦,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被南宫玥挑出什么罪责。
弥漫在校场中,呈现在所有人脸上的,唯有深深的恐惧和战栗。
今日绝不只是台上几人的噩梦,而是在场所有亲眼目睹者的噩梦。
“记住,身为边军士卒,你们所有人的忠诚,只有一次!”
方平话音落下,目光微斜,手中斩马刀横挥而出。
呲呲呲呲——
随着四道交叠在一起的喷血声,四个参将的头颅在同一瞬间离体而出。
又在同一时候砸落在地,如四个滚地葫芦,滚出老远。
而四具失去头颅的身体上,一道道血柱喷涌而出,溅上高空。
在阅兵台上空洒下大片触目惊心的红雨。
方平负手而立,眼中是冰冷至极的杀意。
“从今日起,军中谁若有丁点异心,任何违反军规之行,传到孤耳中……”
“你们知道下场!”
他的音调未有变化,也没有释放任何气息。
但最后一句话落下时,所有人心里像是被种下一个名为军威的种子。
众人的心脏在颤抖,瞳孔在瑟缩,一种无声的恐惧从灵魂深处蔓延全身。
这一刻,在场数十万将士全部慌忙跪下,噤若寒蝉,再无一人敢出声。
所有人都知道,南宫玥绝不只是在单纯威慑他们。
而目睹这一切的南宫玥本人,则是看得一阵眩晕。
她虽年轻,但身为边军将领,久经沙场,亲眼目睹过很多死亡。
但她从未像今日这样,在如此多人面前,亲手砍下好几具头颅。
可方平却是面不改色心不跳。
南宫玥第一次对这个从未知世界穿越而来,掌控她身体的人生出了无比好奇。
他,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林谦!”
方平冷声喊道。
“末将在!”
阅兵台下,一个身穿银甲,全身威气的青年男子出列,朝方平躬身行礼。
正是他砍断了吊桥的绳索。
“念你讨贼有功,孤清君侧的这段时日,便由你暂代丹阳镇左将军一职!”
林谦神情一讶,深吸一口气,而后诚惶诚恐抱拳应下。
“末将得令!”
方平微微点头,目光转向台下士卒。
“今日起,丹阳众将士见林谦如见孤,如若有任何忤逆,斩立决!”
说完,他看向黄朝,下令道:
“黄朝,你留在此处,编队两万精兵,完成后直去玉阳关,与孤汇合。”
“其余将士,即刻随孤一同出征,速通辽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