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府镇校场。
士兵们一个个都是满目悲色,扼腕长叹。
一句“天地日流血”,道明武国内忧外患,百姓水深火热。
一句“朝廷谁请缨”,更是对朝廷中那些尸位素餐的奸佞贼臣极尽讽刺。
不知怎的,他们耳边不禁又回响起之前那句“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当此武国危殆、生民涂炭之际,理应济时活民,舍身报国,清君之侧。
岂可惜一己之命,苟居边疆,消磨偷安。
报国无门的愤慨,建功立业的渴望,对朝中奸党的愤怒,在众人心中愈发勃动。
“清君侧!”
黄朝举起手中战槌,忽地一声激愤大吼,让众将士心中猛然一震。
“清君侧!”
有少部分人也跟着高声叫喊起来。
“清君侧!清君侧!”
越来越多的士兵们一同跟着大喊。
“清君侧!清君侧!清君侧!”
转眼间,校场内所有人都嗷嗷吼叫了起来。
杀喊声直冲云霄,士气空前高涨。
“开启城门,大军开拔,随孤一同诛杀天下奸佞!”
方平拔旗发号,自阅兵台一跃而下,落在战马之上。
他一夹马肚,军马长鸣,霎时间尘土飞扬。
各战营紧随其后,纷纷出动。
校场之上,数不清的士兵望着方平远去的方向,弯腰恭送。
大军一路浩浩汤汤,斗志昂扬,马不停蹄直朝丹阳镇而去。
文韬营内的兵家秀才一路为众士卒书写疾行战诗、振奋诗。
让所有人保持精神振奋,体力充沛,行动敏捷。
如此一来,原本距离有大半日路程的丹阳镇,不到半日便就可抵达。
而为了提高行军效率,方平亲自率领的先锋部队速度自然还要更快。
丹阳镇,关卡前方。
斥候和往常一样,在侦查高台上端着千里镜,百无聊赖得左看右看。
忽然,他发现视野一角有一块模糊的烟影,以为是镜片上沾了脏污。
他擦了擦眼睛,又抹了抹镜片,再重新定睛一看,整个人顿时吓得一抖。
那模糊的烟影并不是什么脏污,而是因兵马疾驰而高高扬起的烟尘。
烟尘更后方,差不多数十里外。
还有更大一片黑压压的暗影,正直朝丹阳镇的方向而来。
这名斥候当即吓慌了胆,以为是胡人突破了边防,赶忙燃起狼烟。
而后连滚带爬地越下高台,朝关卡后方的军营策马而去。
丹阳镇军营。
时间未至正午,可将军营帐内的午宴却是早已过半。
陈冲和麾下一众参将搂着衣衫不整的营中军妓,正饮酒吃肉,推杯换盏。
还没多久,便一个个喝得熏醉。
正在这时,军营中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号角声。
陈冲睁开惺忪的醉眼,以为这是正午换哨的收兵号角,口中嘟囔:
“吵死了,不是早说了取消军中吹号,是哪个不要命的家伙吹的?”
下一刻,一个身着银甲的青年男子直接闯入帐中。
军帐内浓郁的酒气和颓靡的画面,让他瞬间皱起眉头。
情况紧急,他没有多言,快步走到陈冲身前,单膝跪下,抱拳禀报道:
“禀将军,胡人袭营,请迅速下令,整兵出征!”
“什么?”
听到这话,陈冲的醉意顿时醒了大半。
他瞪大眼睛,看着负责巡卫安防的虞候林谦,很是慌乱问道:
“胡人在哪?离丹阳还有多远?”
“估计再有一刻钟左右,便能兵临阵前。”
陈冲猛地一手推开身旁的军妓,当即劈头盖脸骂了起来。
“他妈的离这么近才发现敌情,你跟手下那群废物全都是吃屎干的啊!”
他站起身,勒紧束腰,命令道:
“先赶紧派人去宣府镇,叫南宫玥派兵过来支援!”
“还有,军营平时怎么演习闯关的,就先怎么来,直接派兵在前线拦住他们!”
林谦微一咬牙,有些不忿地将头颅低下,继续道:
“报将军,这批胡人……正是从宣府镇方向驱马过来的!”
闻言,陈冲后背上顿时冷汗涔涔,两腿战战发软,几欲跪下。
“啊?南宫玥她……她失守了?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与此同时。
方平率一众亲卫与五千先锋骑兵,抵达了关卡前方。
却发现除了早就挖掘好的壕沟和一些立起的拒马尖桩外,见不到一个人影。
没用多久,先头兵便将障碍工事和一路上撒下的铁蒺藜清理干净。
大军继续策马疾行,很快来到丹阳城前。
城门显然是临时才关上。
因为城外还有不少士兵没来得及进去。
一个个蜂拥着挤在城门口,拼命拍打着城门,口中不断大喊放他们进去。
喊了好一会,众人发现城门纹丝不动,更无一人回应。
一个个转过身,看向前方的大军,眼神绝望至极。
就在这时,众人才发现这支大军举着的军旗是宣府镇的边军旗帜。
再加上那熟悉的甲胄装饰,才知道原来不是胡人来犯。
而是来自宣府镇的边军。
所有人虚惊一场,瞬间放松下来,一个个瘫倒在地。
人群之中很快有人大喊出声:
“宣府镇的锐士们,来丹阳镇可是要执行什么军务?”
方平身旁,牙将李坤喝马出阵,满面荣光,高声回道:“清君侧!”
“清君侧?那是什么意思?”
这个从来没有听闻过的词,让城门口一群士兵们面面相觑,很是不解。
“朝中奸佞蒙蔽圣听,南宫将军起兵出征,肃清逆臣乱党!”
李坤朝城头那些守卫高喊:“汝等还不快开门放行!”
城门上,听见喊阵声,军尉蔡文英小心翼翼探出了头。
发现是南宫玥部下的宣府边军后,他方才直起身来。
“李坤!你身为边军牙将,理当知晓擅离职守,私自调兵,该当何罪!”
他装出一副义正言辞,大义凛然的模样,高声呵斥道:
“什么起兵出征,肃清乱党,难不成是想造反吗?还不速速退回边关!”
方平从阵中策马而出,抬枪直指蔡文英,冷声喝道:
“孤此行清君侧,势必肃清贼臣,一切阻拦者,视如同党!”
“火速开门放行,如若不然,莫怪本将军不念同军之情,率兵攻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