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月亮的银辉笼罩在这座繁华的京城。
这是一直头戴斗笠的大汉第一次摘下斗笠,他将斗笠随意扔出,只是斗笠还未触地,便已化作尘土。
他轻轻把手按在腰间悬着的竹剑鞘上。
竹剑还未出鞘,方圆千里之内的大地便震动不止,躲在暗中的敌人先是一脸惊愕,随后被那磅礴而又纯粹的剑意绞为飞灰。
大地停止那剧烈的晃动后,
皆死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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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凌澈,还在这看剑仙小说呢?”
宁凌澈的房门啪嗒一声被推开,伴随着一道清脆悦耳的少女声响起。
宁凌澈笑了笑,一脸意犹未尽地说道:“既然成为不了剑仙,看看总是可以的吧?”
少年在说这话的时候,虽然带着笑意,但少女却看出了他明亮的眼眸中藏着一抹挥之不去的黯然。
十五岁的少年名叫宁凌澈,自幼便丧了父母,由父母生前的好朋友枫信青在这阳锋城的一隅抚养长大,宁凌澈称呼他为枫叔。
在这灵耀天下,剑道独尊,修剑者数不胜数,只要拥有剑灵根,便是有那修仙的天赋,十五岁时便会开启剑灵根,修炼剑道。
少年七岁时在城中淘来了一本剑仙小说,被书中所描写的剑仙风采所迷,自然十分渴望成为那快意恩仇,剑斩不平的大剑仙。
然而当年幼的他满含期待地问枫叔他到十五岁时是否也能开剑灵根,修炼剑道时,枫叔在片刻沉默之后,脸上硬挤出一抹笑容的那一幕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没错,宁凌澈没有那剑灵根,不能修炼。
这个消息对于当时渴望成为剑仙的少年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只是,少年很懂事,他当时怔了一会后便红着眼强笑着说道:
“没关系没关系,不能修剑就算了,我看看书里的剑仙就满足了。”
当然,无论是说出这番话的少年还是当时听到这番话的枫叔,心里都明白少年这段话只是在安慰自己罢了。
自此,少年变得沉默寡言起来,也没什么玩伴,常常呆在家里,沉浸在小说的虚拟世界当中。
三年过去,十岁的宁凌澈一日深夜难得出门散心,却巧合在城内的一条河旁瞥见了河内有个人影。
那道人影沉在河中,十分纤细,一看便知是一个少女。少女的身影没有动弹,但她的明眸却睁开看着河边的宁凌澈。
宁凌澈当即想到有人溺水,正巧他会水,不是一个旱鸭子,便立刻跳下了河,向那道人影游去,将少女的娇躯抱入怀中,两人一起上了河岸。
当然,宁凌澈只是个十岁的少年,即便会水,但正确的做法也应当是呼叫城内巡逻的守卫来进行救援。
只是似是鬼使神差,当宁凌澈对上少女那双好似星星一般闪亮的眼睛时,便脑中空白,只想着立马下河救人。
少女很是可爱,金色的双马尾俏皮的在脑后摆动,额头前有刘海,一双蓝色的眼睛如同两颗纯净无瑕的蓝宝石,一袭白衣衬托地她如下凡的仙女。
少年当即就红着脸,常年沉默寡言的他有些紧张,说不出话来。
少女虽然清醒着,但也没有说话,只是好奇又有些害怕地盯着他看。
宁凌澈急忙拉着她回家,让枫叔看看少女身体有无大碍。
枫叔人高马大,是个彪形大汉,虽也不曾修炼,但他曾经是个医师,宁凌澈幼年经常生些小病,就都是枫叔治好的。
枫叔听了事情的经过后,便立即帮小姑娘把脉,片刻之后脸色一变,那还是宁凌澈第一次看到枫叔的脸上出现如此惊愕的神情。
少年心也悬了起来,急忙说道:
“枫叔,她怎么了?”
枫叔回过神来,笑着说道:
“小姑娘身体没啥事。”
正当宁凌澈想要询问既然少女身体没事为什么方才枫叔脸上出现了惊愕的神情,枫叔便接着问道: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呀?你为什么会在河中?你的家人呢?”
少年的心思被转移,便没问出口来,毕竟他也十分关心这几个问题。
少女脆生生地说道:“我叫雨清梨,我不记得我为什么会在河中,我只知道我从小就没有家人,年龄是十岁,其他的好像都不记得了。”
宁凌澈很惊讶,看向枫叔。
“那大概是失忆了吧?”枫叔用手摩挲着自己满是胡须的下巴。
宁凌澈对着枫叔眨了眨眼。
枫叔对少年笑骂道:“你小子,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随即又对雨清梨笑道:“不嫌弃的话,要不就住在这吧。这小子叫宁凌澈,我叫枫信青,他喊我枫叔,你也这么喊就可以了。”
雨清梨看了看枫叔,又看了看宁凌澈,犹豫片刻后便点了点头。
一晃五年过去,曾经还很稚嫩的少年少女皆有不小的变化。
宁凌澈一袭青衫,一半头发绾髻束发,一半头发披散在脑后,剑眉星目,身材修长,可以说是玉树临风,英俊潇洒。只是眉宇间有挥之不去的一点黯然。
雨清梨一袭白衣,刘海随风飘动,金色的双马尾垂在脑后十分可爱的摆动着,黑色的发带系在双马尾上,澈蓝的双眼为其增添一分魅力。娇小玲珑的身姿让人平生怜感,盈盈一握的腰肢与细嫩洁白的双腿让其像是谁家的金贵大小姐一般。
雨清梨对着宁凌澈眨巴眨巴蓝色的双瞳,说道:
“谁说你成为不了大剑仙啦?我觉得你可以的呀!”
宁凌澈无奈地苦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没有剑灵根,根本没办法吸收剑灵气来修行。我倒觉得你一定可以成为一个大剑仙,毕竟你有剑灵根,还刚满十五岁,应该马上就可以去净月剑学院开始正式的剑道修行了吧。”
雨清梨听后神秘地笑了笑,说道:
“总之你快跟我来就对啦!”
随即用小手拉着还在愣着的宁凌澈,一路小跑进了雨清梨的那间屋子里。
宁凌澈疑惑地跟进了雨清梨的屋子里,随后便闻到了一股清香的味道。
意识到那是少女的体香后,少年立即红了脸,眼睛也不敢乱瞟。
不过进门的一瞬间,宁凌澈还是看见了少女的床铺上整整齐齐的摆着五个各不相同的布娃娃玩偶,那是这五年来他给她送的生日礼物。
宁凌澈自幼没什么玩伴,自然不知道该送少女什么样的礼物,只是从书上看来女生一般会喜欢布娃娃这样的东西,便也就在城里的玩偶店中精心挑选了布娃娃送给雨清梨当作生日礼物。
让宁凌澈庆幸的是,雨清梨的确很喜欢布娃娃,每次收到他的布娃娃生日礼物都会红着脸向他小声的道谢,只是少女有些不坦率,经常会在道谢前说道:
“我,我又不是小孩子啦,布娃娃玩偶什么的对我来说太幼稚啦!”
不过紧接着又会用细若蚊蝇的声音扭扭捏捏地说道:
“只是既然你都送了,那我就收下吧,谢谢你!”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宁凌澈从她收到礼物时那满脸激动喜悦的神情中便能看出她其实是喜欢布娃娃的。
今天在雨清梨的床铺上看见这些整整齐齐的娃娃,更是证实了雨清梨确实是喜欢这些布娃娃的!
“嘿,看什么呢?”
雨清梨的白嫩小手在宁凌澈眼前晃了几下,让他回过神来。
“没,没看什么。”
雨清梨一脸狐疑的看了看宁凌澈,随即看了一眼宁凌澈刚刚走神盯着的方向,瞬间明白过来。
少女俏脸一红,狠狠地瞪了一眼宁凌澈,然后手忙脚乱的走到床边拉起被子将五个整整齐齐的玩偶盖上。
“不准乱看!我想让你看的是这个!”雨清梨用手指了指书桌上的一张纸
宁凌澈尴尬地笑了一声,定了定神,随即看向雨清梨手指的那张纸。
只见那张纸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娟秀小字,笔迹还很新,大概是雨清梨昨晚写出来的。
宁凌澈仔细的看了看上面的内容,看着看着,他的神情就变得惊疑起来,心脏不自觉的噗噗直跳起来。
“这是......让没有剑灵根的人重开剑灵根的方法!?可是,你是怎么知道的!?”
雨清梨神情有些茫然,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我也不明白我是怎么知道的......这个方法好像是我昨晚要入睡之前脑海中突然蹦出来的一样。”
宁凌澈忍不住咕咚一声吞咽了一口口水,接着强行镇定下来,急忙说道:
“那我们拿这个去给枫叔看看吧,他见多识广,说不定能看出一些端倪。”
“好呀好呀!走吧!”
于是宁凌澈与雨清梨急忙跑进枫叔的屋子里,此时还是清晨,宁凌澈和雨清梨都有早起的习惯,而枫叔此时还在床上躺成一个“大”字形,呼噜声震天响。
只是他们刚推开房门,震天的呼噜声便已停下。
“枫叔,快醒醒快醒醒!”
枫叔缓缓睁开了朦胧的睡眼,迷糊地说道:“是你们两个小家伙啊,有什么事找我?”
“枫叔,你快看看这个,好像是能让我开剑灵根的方法!”
枫叔笑了笑,将纸接过来,看也不看地说道:
“你们俩小家伙遭人骗了吧?要是没有剑灵根的人这么好开剑灵根,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普通老百姓...嗯?”
话未说完,枫叔瞥了一眼纸上的内容,便一脸错愕地说道:
“这...这是清梨的字吧?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雨清梨便向枫叔解释了一通。
枫叔面色凝重,看了看雨清梨,又看了看宁凌澈,说道:
“这法子...可能真的有用...”
雨清梨和宁凌澈听后当即愣在原地,随后一脸惊喜,两人对视一眼,宁凌澈好似乐疯了一般直接抱住了雨清梨。
“哈哈,我的剑灵根有救了!我终于可以修炼了!清梨,谢谢你!”
被抱住的雨清梨小脸红扑扑的,刚要佯装生气推开宁凌澈,却看见宁凌澈发红的眼睛和眼眶中的泪珠,便没有说什么,只是傻站着手足无措。
枫叔见状也是沉默了一会,待看到宁凌澈冷静了一点,便无奈的笑骂道:
“你小子,清梨都要被你抱的喘不过来气了!只是有可能罢了,不一定真能成呢。”
宁凌澈听后也镇定下来,急忙说道:
“枫叔,只要有一线希望就好,我想试试!”
但宁凌澈的脸色随即又沮丧下来,说道:
“可是这张纸上说这个法门只有剑道第五境以上的剑修才能施展,第五境以上的剑修那都是剑仙了,如此凤毛麟角的存在,我们要去哪里找呢?而且就算找到了,我想那个层次的剑仙也不太可能会愿意帮助我。”
枫叔沉默良久,起身下床,说道:“凌澈,清梨,跟我来吧。”
凌澈和清梨有些疑惑,对视了一眼,还是老老实实的跟着枫叔。
宁凌澈的脑海中已经控制不住的在幻想获得剑灵根后成为大剑仙完成自己剑仙梦的一幕了,即使他看过许许多多的书,明白“凡事要往最坏处去考虑”这个道理,仍是情不自禁。
因为失而复得最为喜悦。
只是雨清梨的小脸还是红扑扑的,似是还没从刚刚宁凌澈怀抱中缓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