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学校吗?”
元希万万没想到儿子会马不停蹄赶到医院来。
“我跟齐老师请了假,说我得去医院看我爸爸,他刚好有空,开车把我送过来了。”
“这怎么好意思?你老师人呢?”
“他说不方便来,走了。”
“那你回学校了好好谢谢齐老师。”
“行了,妈妈,我爸爸他是不是?”陈宇试探地问到。
“嗯……”一听儿子提起丈夫,元希刚刚止住的泪水又涌了出来。
“我能去看看他吗?”
“不行,人刚走小孩子去看不吉利,等下叔叔喊殡仪馆的来处理,化个妆你想咋看咋看。”
“老三,你说话能不能客气点?”
“不是哥,这有啥?我哪句话说错了?”
“够了!”一声低沉的嗓音响起,说话的正是陈家的二爷。
二爷的哥哥正是陈威的父亲,陈宇的爷爷。
陈宇的爷爷只有陈威一个儿子,二爷则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老三正是他的二儿子。
看着大哥正沉浸在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中,陈二爷知道自己时候出面给陈家掌掌舵了。
“小希,你去陪着你爸爸,叫他别太伤心,有我们呢!陈立陈伟,你们俩去联系殡仪馆的人,小宇,你先回学校,把假请好,你起码要待三天,跟你那个齐老师说,还有,好好跟人家说谢谢,出来了在校门口等着,你姑姑刚坐火车回来,我叫她先接你再过来。”
“好的,二爷。”
医院里的人逐渐散去,只留下元希与爷爷对着陈威盖着白布的遗体发呆。
“爸,你别太伤心了,有我呢。”
“这是为什么呢?我可怜的儿子,我可怜的你。”
“爸,事情已经发生了,咱们得去面对,不管怎么样,小宇还小,我们得努力为他活。”
“嗯。”
“陈宇,你干什么去了?”
清脆的声音在陈宇的耳边响起,他回头看去,正是自己的老冤家,苏晴雅。
无论陈宇心中再怎么悲痛万分,看到苏晴雅的明亮的大眼睛,心中的悲意也稍稍缓和几分。
苏晴雅一家以前和陈宇一家住在一起,后来陈宇爸爸工作变动便分开了。
即使这样,陈宇和苏晴雅之间的关系也没有因为距离的遥远而生疏,毕竟有前邻居的照应,中考成绩相仿的两人便一起报了三中。
“我没事。”
“没事?你先是摆着个臭脸从教室旁边飞跑出去,半天不回来,再脸色苍白地走进来用书包装这装呐,还有,那么厚一本牛津词典你往书包里面扔,干嘛?捧着它边走边背啊?心不在焉又慌里慌张的,不知道的以为警察要来抓你你准备开溜呢。”
“我家里出了点事我得请假去帮忙,所以……”
“哦~那你快去吧。那个,东西这么多,要不要我帮你拿?”
“不用。”陈宇说完,迈开脚步自顾自的离开了。
“啧啧啧,上次是谁桌子搬不动要陈宇帮忙的?现在看人家有急事就要帮人家搬牛津词典了?礼尚往来诶晴晴。”看到陈宇走了,苏晴雅最好的闺蜜刘琴便冒了出来,在她耳边说悄悄话。
苏晴雅的脸一下就红了,连忙解释道:
“你别瞎说,我看他着急,想帮帮忙。”
“哦~那你快去吧。对了,帮到哪里呀?是帮她搬到校门口,还是家门口呀?搬完了你俩是不是……”
“琴琴!”
“好了好了,我不说话,我什么也没看见,嘻嘻。”眼看好闺蜜急了,刘琴急忙住嘴,生怕这小姑娘羞哭了。
另一边,陈宇走到了校门口的街道上。
他一个人站着,注视着来往的车流。
车轮一圈一圈,滚滚向前。
刚刚碾过的路面,见证着为生活奔波的人的轨迹。
他们都不会因为一个孩子父亲的离去而停下。
这个孩子也不能。
很快,一辆红色甲壳虫停到了陈宇的身边。
他上了车。
陈二爷的二丫头陈晓,平时在外地上班,已接到她爸爸陈二爷的电话,便马不停蹄开车赶了过来,接陈宇和她一起去殡仪馆。
“小宇,你还好吗?”陈晓小心翼翼地从后视镜看去,生怕触动了这个少年敏感的神经。
“没事,小姑,谢谢你来接我。”
“行,没事就好哈。”陈晓松了一口气,她生怕侄子会因此崩溃。
刚知道堂哥去世的信息,陈晓呆住了,随即眼泪就不自觉地往下掉。
她有一段时间没回去了,上一次临走前她还特意去医院看了趟陈威。
她本来打算好好安慰一下陈威,劝说他积极配合治疗,结果反倒是陈威嘱咐她在外地好好生活。
她还记得陈威临走前反常地抱了抱她
这就……
哭完了,感叹世事无常,造化弄人之后,陈晓便和单位请好假,开车赶了过来。
很快,车到了殡仪馆的门口。
两人下车,找到了陈二爷的大儿子陈立。
“大哥”“大伯”
“来了是吧?走,我跟你俩说说等下出殡的……流程”说这话的时候,陈立也特意看了眼陈宇。
确定这小子不会一声哀嚎倒在地上之后,陈立便继续说了下去。
“我和陈伟找好了丧葬公司,一条龙,明天就出殡,按规矩今天晚上小宇你得守灵,鹤华厅。”
说完,陈立问到
“怕不怕?”
陈宇摇了摇头。
“行,明天陈晓你就去鹤华厅门口,有那个小白花,你先给家里人发,叫他们戴好,有要来吊唁的也发,然后做好登记,谁谁谁,送了什么,我们好安排吃饭。
小宇,明天在你爸爸水晶宫旁边会有一个软垫子,每有一个人来烧香,你就下跪磕个头,可能很累很疼,你……”
“我不怕。”陈宇回答道。
“好,别的事有我和陈伟。”陈立说着看向陈宇。
“记住,小子,再怎么伤心都不要失去斗志和信心,你爸爸走了,你妈妈还指望你呢。”
“我知道了,谢谢大伯。”
“那就这么办。”说罢,陈立离开了,陈宇则向鹤华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