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午后,林义锋赤裸着上身,肚子上盖着被套的一角,正在午睡。
床铺上方的小吊扇“呼呼”地带来了一些风,但他还是觉得浑身黏糊糊的难受。
“昨晚看完中国登月成功后,喝多忘开空调了?”
林义锋回想起昨晚令所有中国人都感到自豪的直播,依然感到激动。
中国人终于在2029年,踏上了自古以来就属于中国的领土——月亮。
但当务之急还是打开空调,身上实在难受。
他伸手在边上摸了摸,没有摸到空调遥控器,也没有手机。
“小邓子”,呼唤了声家里的智能管家,没有如往常般得到回应。
闷热的空气让他有些不耐烦,他微微睁开了双眼。
入目的是白色腻子粉刷过的屋顶和它下方的吊扇,四周是灰泥简单刷过的墙壁,陌生又熟悉。
“一定是我还没睡醒。”
他重新闭上了双眼,可脑子却越来越清醒。
原先藏在深处的记忆,仿若就发生在昨天。
1992年七月底,18岁的林义锋刚结束自己的高中生涯。
没有考上大学,但高中的学历再找找关系,足以让他找到一份令人羡慕的工作,虽然不如录取率不足10%的天之骄子——中专毕业生。
按照原本的历史轨迹,他没有拿起“铁饭碗”,而是选择去了省会城市。
经过几十年的拼搏,也闯出了一份自己的事业。
“一定是昨晚太激动,喝迷糊了!”
都55岁的人了,重生什么的,根本不存在设想中。
他抬起右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想尽快清醒过来。
但手掌和脸的触感,让他愣住了。
林义锋难以置信地睁大了双眼,感受着风扇吹来的风、背部和草席间的温热。
摸着记忆中早就被换掉的,几块木板拼成床板的老床床沿,看着卧室中书桌上的“早”字......
难以言喻的情绪瞬间充斥他的胸口,瘫坐在椅子上,不知何时,已双眼模糊。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回过神来。
没有随着年龄增长和频繁应酬而长出来的啤酒肚,地中海区域的头发依然茂密,常年坚持锻炼而充满活力的身体,不帅也不油腻,略黑却充满朝气的脸庞,以及周围的一切...
无不说明,自己真的回到了1992年的夏天,中国接下来三四十年快速发展浪潮的潮头!
虽然接受了这个现实,但还要时间适应。
18岁的自己高考失利和不甘平凡想去闯一闯的冲劲,与经过几十年社会历练,只想安稳的两种想法同时出现在自己的脑子里,需要自己好好捋一捋。
都说中国90年代,遍地黄金,随随便便都能发财。
也有许多人在90年代发家致富的传说。
幸存者偏差,让大众忽视了成功者脚下的皑皑白骨。
不信的话,90后的可以去问问自己父母,为什么家里没有豪车和大别墅。
重活一世,林义锋有把握靠着自己的先知性,取得比前世更高的成就。
但他想要更多!
接下来几十年,中国的发展并非一帆风顺,他希望自己能给这个过程微微提速。
他也清晰的知道其中的难度。
家中不富裕,爷爷是地地道道的农民,爸妈是最早的一批进城务工的农民工——裁缝,本地叫“做衣服的”。
无钱,也无权,但也比开局一个碗的明太祖好些。
桐山县地处闽浙交界,而林义锋所在的岐山镇是在它下面的一个镇。
前世的时候,他在八月份去了省城,但这一次他并不打算重走旧路。
省会有更多的资源和机会,但桐山县这个小城就未必没有机会了,说不定还更适合他起步。
他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想法,而且这个想法还跟自己的父母有关。
自己父母后来也在一家服装工厂稳定工作了十几年,并在管理岗位上退休,但也时常后悔没有把握住92年的机会。
这一次,自己要帮他们把这个机会牢牢把握住。
想到自己的父母,林义锋耳边也响起了“哒哒”声,他知道那是楼下缝纫机发出的声音。
前几年父母都是外出工作,今年因为是自己的高考年,所以年后他们并没有外出。
而是选择在家,接县城里服装厂的工作,方便照顾自己。
打开自己的房门,一眼就看到了打开了房门的父母卧室,一个柜子上放着一台罩着粉色电视罩的黑白电视——旋转按钮换台的那种。
电视前方是父母的床,想到他们的床,林义锋就一阵头皮疼。
因为他们用的是“麻将席”——一个个小块竹块组成的席子,比草席更凉快,但夹头发!
房子是在自己读初三的时候建成的,只有两层,也还未装修。
轻扶着木条钉成的简易栏杆下楼,林义锋看到了还很年轻的父母,老爸林友良,老妈苏晓云。
他们脚踩缝纫机踏板,手持布料不停地忙碌着。
林义锋想出声喊一声“爸、妈”,却感觉喉咙被堵住了。
重生前,父母都还健在,只是早已白发苍苍,而且因为常年伏案工作,留下了一些伤病。
而此时都才36岁的父母,都还非常年轻!
父亲差不多一米七左右,母亲则因为家庭基因的缘故,比这个时代的女人差不多高了一个头,只比父亲矮了一点点。
两人在这时代都不算矮的!
得益于父母的基因,加上吃食从没有短缺过他,所以他也有178的身高。
两台缝纫机是相对放着的,面向里面的父亲先发现了他。
“起来了啊!”老爸说了一句,但手脚并没有停下工作。
“起来了。爸!”
林义锋应了句,并叫了声,老爸并没有发现他有什么异常。
母亲则停下手上动作,扭头说了句。
“阿锋睡醒了啊,那就去把米洗一下,放高压锅里泡着,晚点煮。我们晚上喝粥,米不要放太多了。”
说完,老妈也扭头继续工作。
做衣服工钱是计件的,晚上如果没停电,他们基本会做到十点左右,早上六七点就会起来。
周而复始。
“好的,妈。晚上有没有剩菜,要不要晚点我去买几根油条?”
“菜中午吃完了,晚点看有没有卖油条的喊,没有的话你就出去买几根吧。”
“好。”
虽然两人都没看到,他还是点了点头。
油条沾酱油,配稀饭,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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