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刚才出来和他们打个招呼不是更好?”
遁在草地之下的高大男子挠了挠头发,他们和东国当然是竞争对手,但这里明显是需要各方合作的地界。
起码得找到机缘的石榴裙摆再考虑拉帮结派合作谁打击谁的事儿。
“没什么必要,过会儿会有另一批人来这里的。”
隐身在一旁草墩里的阴沉青年否定了他的话语。
“为什么?”
“你小时候被人欺负了难道不会找人拿回场子吗?”
“我小时候都是欺负人的那个。”泥土中的男人在无人的角落挺了挺胸。
“那股奇怪的感觉消失了,黎兄。”
“再走远一点。”
“好。”
四处观察的辰归尘和黎平又走了两刻钟,终于停下,这里回头看,远方的村庄只是视界中的一个小点。
就在两人计划摇人回去看看的时候,一旁的草地里钻出来一个人。
是四年级的蔡仲实师兄,穿着适合夜晚行动的深紫色绸衣,浓眉大眼,皮肤是小褐色。
一看就是专注土行的高手。
“辰归尘,黎平,今晚的行动可以结束了,我们在南方遇到了苍血国和中州的队伍。”
“达成了一定程度的合作,这边的情报他们共享了。”
“司空世能和农子珩已经回去告知婆衍静他们了。你们两个也和我一起回去吧。”
蔡仲实的声音很辽阔,内容也很惊人。
分开的三方势力竟然在第三天的夜晚就汇聚起来了吗?
这洞天世界会不会有点太小了点?
这处村庄有可能是这处洞天唯一的人族聚集地?
辰归尘现在满脑子的疑问,不过还是同师兄说明之前遇到的不和谐点。
“嗯,应该是他们派出去关注村庄的暗哨,没有出手和出声应该是觉得你们没有发现他们。”
“不用管他们。”
辰归尘和黎平道了声好,便跟着蔡仲实往回走。
如果三方势力联手的话,他们的位置都得有所变化,就是不知道是中州和苍血国的人过来还是怎么样。
村庄北,东国戎车中,婆衍静已经知道他们和中州苍血国撞到一起了。
也已经知道他们遇到的原因。
如果这处洞天只有这点大小,且四周都是危机,那么玄难尊者的封镇是为了什么?
总不能是为了把那些精怪封印在这里,别看他们被这些树精追着跑,但是这点树精东国都不需要派兵,在功勋殿挂个委托就够了。
“婆衍师姐,我们是不是应该和这座村庄展开交流了。”
一旁捧着一杯热茶的林凡建议道。
倒是难为他了,竟然真的动脑子想点子了。
不过,“很遗憾,林凡,如果今天只有我们在这里的话,那确实可以和这座村庄进行接触了。”
“可惜我们西边的邻居和北边的邻居也到了,那现在什么事儿都得商量着来了。”
将面前的书面记录合上,婆衍静的语气带着一丝遗憾。
“确实,人太多就是这点不好,什么都要商量,再简单的事转一圈也复杂了。”
“林凡,你好像对这点格外的有经验啊?”婆衍静起身伸了个懒腰,随口调侃了一句这个不着调又很有秘密的师弟。
又是一夜过去了,今日中元,也不知道宁织城今天有没有放河灯。
辰归尘这会儿终于有空闲修行,自从来了玄难洞天这几天只有第一天夜里在帐篷里度过。
仰头向天,展开自己的身体,缓和肌肉的疲劳和精神的疲惫。
这里的太阳格外的耀眼,气温比之前的山岭高了太多,不过那道红线是什么东西?
周围三三两两的人们也都有所察觉,主要是这里百里草原,天高云淡,空气质量比宁织城内要好不少,那天边的红影实在是有点太显眼了。
等等,那是不是一个人啊!
林凡一步踏到辰归尘身边,顺便把左予烟等人都纳入自己的保护范围。
暗中盯着林凡的万俟灵灵也跟着一同将附近包括林凡在内的人都纳入保护范围。
婆衍静也顾不得对戎车的气息封锁,已经站在虚空之中,李颢这位神射手与她并肩而立。
隐秘的传音在众人的耳边传递,“这很接近前段时间在厄魔郡战场上的那位神威娘娘,红衣上点缀黑色梅花,看不清面容,从祂前进的方向来看应该是落在再往南一千里不到。”
不愧是有惊神弓之名的李颢,这一手瞳术简直无人能比。
辰归尘还震颤于他话中的内容,这什么幺蛾子娘娘怎么又出现了?
上次在厄魔郡西南遇到祂的教派,一整个村镇包括城隍在内都被蛊惑堕落。
东遵宪七月初的时候和他说,他们遇到的那个村镇整个村子都被移平,还有救的人都被送走治疗,剩下的狂信徒都死在和林岚儿交手的娘娘手中。
镇魔军在那里新修了一座军营,用军队的兵煞和人气镇压消磨邪神的残余气息。
这种恐怖的家伙,为什么会来这里?
这洞天的情况未免也太复杂了吧!
婆衍静已经从天空中消失,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坐在戎车上层的小书房里了。
“不用慌张,应司业就在洞天外守着,这伪神本尊都不可能跨越外面的长辈,而且应司业也没有强行召唤戎车。”
“这说明这伪神目前的实力绝对不到正常外景,说不定还是靠着本尊自爆找的机会闯进来。”
婆衍静确实是个合格的师姐,安慰众人的话语竟然还真把真相猜个七七八八。
从李颢的估计来看,这娘娘落地的位置距离中州他们只有不到五百里,要急也是他们先急。
至于这位娘娘降临于此的原因,缺乏线索,还有待观察。
婆衍静当前不打算因为这个变数花费太多精力,他们手里的掌握的东西还是太少了。
虽然觉得时间很漫长但毕竟只过去了三天,还有一个夜晚用来战略转移。
婆衍静记录本上的内容着实是只有薄薄几页。
还有很多事需要考虑,婆衍静又翻开了自己的记录,迟疑了一下,又下了一道指令。
“姜惟禄,和中州莫截还有苍血单于阐的沟通就麻烦你了。”
她自己坐镇戎车,不好轻动,而且万一有什么矛盾,姜惟禄作为天赋绝佳,未来值得期待的正经得宠皇子。
在国内大家无所谓除了东宫,大家遇到谁都是直接喊名字的,放到国外可是至尊至贵,比那些小国寡宗的国主和宗主地位还要高一些,有傲慢和掀桌的资本和底气。
其实四年级这些人里面也有不少钟鸣鼎食之家,都是有老祖和当打之年的长辈的。
不过婆衍静觉得没有必要,什么合作还要他们这些老家伙去谈。
领了任务的姜惟禄放下了手边的元气收集器,他的眉眼和辰归尘一届的姜惟年还是颇有相似之处的,在宗室中他们也是一辈,不过他虚长几岁。
不过他的眉眼更广阔,是往那一站就知道他非富即贵的豪迈感。
不过因为他四哥领先太多,那最辛劳的位置他们兄弟姐妹几个都没机会了,所以他自己也就没有太用心于纵横之术。
生活一般也就是练刀,钻研点机关什么。
此时站在忙成一团的中州战车和苍血旗舰前面,“原来是十一殿下,久闻殿下刀法精深,世间少有,在下中州广闻天心阁莫截。”战车中传来一道洪亮的声音,声音还未消散一道身影就已经来到姜惟禄面前。
其人的衣着很是繁复,其上珠光琉璃,肩甲纹麒麟,深红外披,配饰华丽,腰配青玉头带金光点缀蓝玉冠。
剑眉星目是人间郎君。
伸手握住莫截的右手,用力的摇了摇“你好,莫兄大名我遥在东国也是时常听闻的,咱们这也算是缘悭一面了。”
抽力将自己的右手拿回来的莫截还有点懵,听说过东国对很多尊卑问题都毫无在意,但是东国的皇子怎么也这么……
…平易近人…
他个人是中州广闻天心阁所辖的平民百姓,因为天资绝佳才鱼跃龙门。
所以他对和自己同样出身的师弟师妹态度都很温和,因为他当年是受了很多白眼才走到今天。
心中如何想是回家之后的事,现在他需要考虑的是在这场竞争与合作中为中州圣地攫取更多利益。
伸手侧身,将姜惟禄等人引进他们和北国共同构筑的新营地。
跟着姜惟禄一起来的几人也跟着进去,至于没有招待他们,正好,没有就没有吧。
随从可比动脑子快乐多了。
进入营帐,从外面的装饰和内部的雕花来看,这应该是苍血国的帐篷。
苍血国的特色就是大面积的青色挂饰和红色雕花,有时候还会在房间里摆放非常多的木刻石雕。
大营里面摆了一张长桌,从材质上看,应该是就地取材现场打的。
莫截引着姜惟禄等人就做,显然他们还是有了解东国的社会风潮的,知道这次来的不是主君和随从的仪仗队。
“遗憾,单于兄目前去南方调查天上的莫名红线了,暂时不在,不然怎么也要和我一起来招待殿下的。”
莫截招手让机关兽来上来奉了茶,“不知道贵方对这天边出现的诡异情况,是如何看的。”
中州和北国毕竟距离东国太远了,战区那种位置也很难将探子插进去,所以他们只知道东国南部遭受了邪教的偷袭。
但没有将邪教的伪神和天边的情况结合起来,说起来,如果不是有李颢辰归尘和东遵宪这些亲临过神威娘娘的人在场。
婆衍静和他姜惟禄自己也很难将天边的异象和那只红衣女鬼结合起来。
念及单于阐目前就在追索那位娘娘,姜惟禄出于人道主义,劝了一句。
“我们认为这是有人冲破洞天外师长的封锁,以付出巨大代价进入这里的前辈高手。”
能从洞世境大能手底下,不管用什么手段活下来逃进来,这位的实力单于阐搞不定的,你还是抓紧把他喊回来吧!
咱们合计合计,先整明白你们北边那座村庄对这个世界有所了解之后再管那女鬼不好吗?
莫截当然听出了姜惟禄的意思,他坐在主位,点着自己的茶盏,他们比东国提前一天来到这里,对村庄的监视也更久。
说实在的,这里的天象虽然很奇怪,但毕竟还是四时有序,这段时间正是农闲的时候,那座村庄外围的田埂都还在复肥。
每天都是在外面放牛羊的牧童,还有晒稻谷的农妇,做木工修房屋的男人们。
实在是看不出什么奇怪的情况,如果那个特殊情况没有出现,他们确实可以探讨一下怎么和这些村民接触,是武力接触还是装作是远方来的同类,是征服他们还是友好沟通。
大家总要有个统一的计划才好。
但是现在,我们人都派出去了,你就告诉我们这边很可能不是对手,还是保守一点,先了解一下眼前的情况。
是不是应该再透露一点什么内部情报?
听出姜惟禄充满暗示和依旧探索南方情况的意思。
跟着姜惟禄一起来的左予烟看着两个大老爷们在这里客客气气的,一时有点扶额。
又听见姜惟禄开口,“我们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还是太少了,时间也很不充裕,不如兵分两路,我们去和平沟通村民,你们继续探索南方的问题有需要我们可以提供帮助。”
他已经不想再在这里喝茶了,虽说比旁边左家小姑娘煮的凉茶好喝不少。
但是要沟通的人太多实在是影响效率,大家也不熟,姜惟禄对桌位上方的莫截,只熟悉他的道法和冰剑术。
整个广闻天心阁都没听过几个刷剑的,面前的家伙能靠着他独有的冰剑走到中州内相第一,一定不是个简单人物。
可惜了。
和和气气的结束了这一次的交流,这座营帐只剩下莫截一人还坐在上首。
那位东国的十一皇子已经带着他的同学们回去了。
后面他们诚挚的交换了双方的意见,并对对方的决定表达了祝福。
对于在这个洞天的发现,三方都很诚实的分享了,这种很简单能验证的东西也没有隐瞒的必要,而且北国旗舰断掉的桅杆可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材料修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