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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证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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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生命的意义
    人有灵,地存宝,故将这座大陆称为灵宝。现如今,东域有大国,中州有百宗,北方草原神光普照,西南方被天河分隔,自有传承。



    看东域,西绝祁连山脉,北至长风,南至厄魔;东方群岛划定了近海的范围,将人族的活动范围,扩大至海上。



    国之东部,首都宁织城被曾经的无名溪流,现在的东国母亲河环抱,宁织城的正中央,坐落着大约是这座大陆元气最充沛的皇城。



    看此间,天地元气聚成海,紫极经纬分阁楼。殿高九十九,从此看人间。



    紫薇中天太皇旗成帷幕悬照高天,东安门在晨光打开,于是百官分流,皆入此间。



    冕冠十二旒,旒上玉珠十二颗。



    有人问这玉珠何也,答曰:缀珠垂下,是繁露之重。



    今天是二月二十八,距离伐妖军出征已经有十来天了。魔族的野心已经被知觉,所以今天也只是一场很普通的朝会。



    所有的程序照常进行着,坐在那把代表东国最高权力的椅子上的那个男人并不对百官的议论做什么评价。玉旒下的面庞被一片天光所模糊,但莫名就会觉得,这是个很威严的男人。



    直到一名朝议大夫提及厄魔渊的战争,言及正在战略性收缩的前线。



    东国的朝局由丞相总理政事,其下是十一名朝议大夫,再下就是各个具体的行政部门,军方则是由六位强军统帅兼三位参谋为首,除此之外就是张承天所掌的南城总司,主管东国刑罚罪惩。



    前线的战事,在这座宫殿里当然是各有所见,有人认为发兵太急,有因怒兴师之嫌,应当徐徐图之,再做考量。



    有人认为前方主帅太过保守,区区魔族,不过疥藓之患,道历之初便几乎在大陆除名,不过仰仗厄魔渊之特殊,苟延残喘罢了。



    还有人竟然言及求和事宜?!这是哪里混进来的傻子,叉出去。



    堂堂朝会,在列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自然不会有这种滑稽嬉闹的行为,所以提及求和的老朽,被赐乞骸骨了。



    对魔族求和,真是东国承平日久,竟然养出了人奸。



    朝堂上的唇枪舌剑还在继续,直到天子轻轻拍了拍椅子上的装饰。轻轻地拍断了朝堂上的争吵。



    “朕允陈帅主持战局,自然是相信陈帅的才能,杨帅也是朕的伐妖统帅,一代翘楚,兵道大家,怎么众爱卿是觉得比陈帅更熟悉厄魔渊吗?”



    汝南王不在,这里没有人比陈鸿在厄魔渊驻守得久,各军统帅也不在,这里也不大可能找到兵略能胜过陈鸿者。



    更何况天子这话,简直就是在问是否怀疑他的眼光。



    “街巷百姓这几日谈及厄魔渊战事,无有忧心者,皆言我东国军队,战无不胜,攻无不克。臣亦以为之,陈大帅既然选择按兵不动,要比拼后勤力量。”



    此刻出声的东国丞相,声音有些温吞“曹大夫,工物院能支持否。”



    曹殷衡这会儿被点了名,也就只能出列回答:



    “以陈大帅目前的情况,工物院大约可以……再支持两百年。”



    东国工物院主理全国农事,工事,倒也不只是一个研究机构。作为工物院目前的院长,曹殷衡在心中微微衡量便报了一个足够有压迫力的数字。



    朝议的结果只有在场的高官们清楚,总之今日辰时舆论的风向大多变成,工物院全院支持前线,前线打一天,就支持一天,打一年就支持一年,打一辈子就支持一辈子。



    非常的武德充沛。



    把时间稍微的回调,来到辰归尘等人来到村镇外的第三天,钱锦逸和东遵宪昨天上午就已经混进镇子里了,昨天夜里辰归尘和东遵宪钱锦逸也在城隍庙附近碰了头。



    钱锦逸说他们靠着东遵宪厄难郡这边的口音,已经取得了这边村民的信任,目前正在挨家挨户的排查第一天夜里发现的那三个男人。



    这片山林实在是适合藏身、跟踪、埋伏的地方,树林茂盛,沟壑密布。所以辰归尘和张汀兰也不清楚那三个可疑男子还在不在这里。



    自然环境对所有不熟悉的人都是一样客气。



    对于他们这种连初出矛头还不算的人来说小心谨慎和注意安全比更高效的完成任务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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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说钱锦逸和东遵宪昨天上午一副逃难模样的进入这座村镇,东国的信息传递方式是由神道城隍爷负责的,所以即使是这种偏远的边陲村镇也清楚南边的战事升级了。



    但城隍爷也不会说得太清楚,平头百姓除非很感兴趣也不会太追根,所以钱锦逸很轻松的用一个前些年搬来厄魔郡的富贵人家的傻儿子和陪读兼护卫逃难到这了。



    没点殷实家底长不成他这模样,至于东哥,这么魁梧的身材不当护卫可惜了。



    村里的乡老听着东遵宪的口音和解释也就没有多问,这威武的小年轻看着就很有安全感,而且确实是厄魔郡那里的腔调。



    就是东遵宪有点不好接受,凭什么孙胖子就是少爷,他就是护卫。



    索性最后他们成功借宿在村长儿子家。辰归尘和张汀兰都说这里大概有一千来户,比一般的村子大又抵不上一个正经的镇子。



    但根据钱锦逸一天时间的观察和打听,这里目前最多不到八百户,村口位置很多的房屋都是空置,按他们的说法:



    前年这里闹了疫病,此地城隍能力有限,在一小半人都染病一段时间后才积蓄好力量展开结界,等待支援。



    染了病的那部分中,最后还是一大半没能撑到救援,这里剩下的人也在当时都搬进更靠近城隍庙的位置。



    “这是个很值得怀疑的点欸!据我所知,前年我国南部的疫病其实还蛮严重的,遍及厄魔、悬南,如果不是发现及时,扩散到崇和郡也就是几日的时间。”



    “所以呢?”坐在一旁田埂上的东遵宪好奇的追问道,他们这会儿正在外面闲逛(偷窥)。



    这里的村民靠山吃山,对农事其实也不太重视,但毕竟还是开垦了一小片田地,主要种种好养活的蔬菜之类的。



    钱锦逸的眼睛眯了起来,嘴角向下,有些矛盾的传音道:



    “你说,有没有可能,当时的那场疫病并不简单,那些被治好甚至没治好的人……还是他自己吗?”



    东遵宪脚下的泥地瞬间就被夯实了,眼中有肉眼可见的紧张。盯着钱锦逸,而钱锦逸也似乎被自己恐怖的猜想吓到,有些心有戚戚的安慰了东遵宪两句。



    “这还只是猜测,没有证据,而且如果是前年的事,那前天的那几个村民又是什么情况呢?”



    他们是做好整座村镇都不对劲的心理准备的,至于力量,可以用信号符摇人。



    这也是钱锦逸和谢荣同时认为不能寻找城隍的理由,魔族潜入肯定不是前几天的事,但是至少他们出发之前完全没有听说过有城隍爷上报相关的问题。



    “先从那些染过疫病又被医治的老乡开始查起吧。”钱锦逸的想法疯狂又恐怖,但不可否认是一种方向。



    此刻天空并不看见太阳,阴云正进行着由灰到黑的过渡。东遵宪起身站在这一片灰暗的天光下,心情莫名的有些烦躁。



    引戈相争,他从来不落人后,论及兵法,镇魔统帅也说他未来可期。



    但这世间不是只有杀敌就能解决的麻烦,他很不愿意想象钱锦逸口中的可能。



    从村长那里问了当时的情况,规划好排查的目标,他们负责明面,将排查的范围扩大了一些,防止被有心人发现端倪,今晚再将情报交给辰归尘,由他负责暗中的调查。



    阴云继续聚拢,淅淅沥沥的雨滴落在城隍庙周围的泥地上,然后被一道脚步踏碎,东遵宪准时的来到了约定的地点,辰归尘早已经藏在这附近。



    看见他就这样直晃晃的出现,传音提醒道:



    “你这样不会留下脚步吗?这可不比晴天,泥泞上的脚步可是很显眼的。”



    “你放心,出发之前钱胖子也提醒过,我是以元气压住地面滑行过来的。另外,我们有线索了!”东遵宪将白天他们的发现和猜想整理一遍详细地说了一遍,解释的时候脚步也不停,好像是路过一样。



    只是突然衣袖里有个黑团掉了出来,落到地上,被辰归尘隔空捞起。



    悄然退出村镇地界,回到张汀兰身边的辰归尘将黑团展开,里面裹着一张油纸,看来是害怕被雨水打湿特地用的材质。



    那张油纸上正面简单画着需要辰归尘调查的房屋位置和模样,反面有一些详细的情报。



    此刻是亥时过了三分之一,张汀兰的瞳术也因为距离和阴雨天气受到限制,此刻更多的是警惕周围。



    两人决定张汀兰继续留在戒备,辰归尘仗着身法回到后方大本营。



    问问谢荣的建议,最好是子时就依靠雨声和深夜再返回村镇,开始调查。



    谢荣和江怀安这会儿已经将山洞入口伪装成正常的峭壁。辰归尘靠着之前的暗号钻了进来,将从东遵宪那里听到的情报和油纸再重复一遍。



    谢荣听完,双手展着油纸,借着从储物戒指里的光源仔细看着,说起来。



    她和江怀安这两个看起来最清闲的人,这两天过得实在是心焦神虑,这种不能及时了解情报的日子实在是难熬除了相信自己的队友,也实在没有办法。



    沉吟片刻,谢荣感叹道:



    “钱锦逸的想法确实是一种思路,但是这种不像是我父亲提过的魔族的手段。你是打算凌晨就去做第一波探查吗?”



    辰归尘点点头,这上面的人数不少,能早一点就尽量早一点。



    谢荣最后没有多说,和江怀安强调了几次注意安全,信号符带好。就将辰归尘又送出了山洞。



    一道黑色身影在雨中穿梭,俨然是和张汀兰汇合后再一次前往村镇的辰归尘。



    来到距离城隍庙最远的一家可疑目标,屋外没有光亮,屋内也是一片昏暗。



    这种老旧村镇的房屋窗户还是油纸木刻,内部拴着插销,被辰归尘无声无息的撬开。



    这一家三口人,一对年轻夫妇和几岁大的娃娃,目标是这一家的男人。



    辰归尘的瞳中蕴藏着元气,视界已经大有不同,对于观察人身元气,周天流动,东国基础瞳术还是比较好用的。



    男人和小媳妇睡得正深,两人的周天气息都没有问题,看来是没有打熬过经骨,踏入修行之路的。



    靠在窗内阴影中的辰归尘静静站着。



    瞳孔中的元气在夜色中显得有些突兀和不自然,他还在仔细看着,但心情却如临深渊。



    为什么只看到这对夫妇的气息,睡在中间的娃娃呢!



    冷汗布满了辰归尘的后襟,想要退出房屋,但剑比身体先动。



    无鞘剑瞬间从储物匣中拿出,一剑横在背后,抵住一只还残存白嫩的小手。



    剑上感受到的力道之强,加上辰归尘的姿势不好发力,一时被打飞出去,撞穿了房屋的另一边。



    落入到村镇的空地中,剧烈的撞击声明明应该将雨夜里黑暗的镇子唤醒。



    但现在,辰归尘心落入谷底,三个村民打扮的男人已经从村中央的位置赶了过来。



    看来这座村镇的问题并不来源于魔族。



    “哪里来的小鬼头!”站在中间的中年汉子面容有些狰狞,他们在这里可是有伟大使命的。



    “我就说那两个人不能留,老大,这会儿不就引来小老鼠了吗。”左边的中年男人声音有些阴柔,而且脚步不停,已经和辰归尘面前的鬼娃娃一起冲杀了上来。



    辰归尘双脚扎根,借地生力,将面前的鬼婴斩开,引身一避,回转身体,依靠惯性挡住阴柔男子的一爪。



    又被打退了几步,背后的疼痛很真实,执剑的手也被巨大的力量震的微微颤抖。



    左手将信号箭向天空发射,现在东遵宪和钱锦逸都没有过来,看来他们也遇到麻烦了。



    只能希望谢荣和江怀安快点赶到了。



    周围的世界已经不再沉寂,窸窸窣窣的声音在辰归尘的耳中回荡,三个男人和一只鬼婴已经将辰归尘团团包围。



    在辰归尘向天空发射信号箭的瞬间,三个男人一时反应不及,没有阻拦成功,全部都是阴沉脸色,三人全部出手,要直接将辰归尘撕碎再逃走。



    但辰归尘毕竟在周天境也算是顶级好手,东国境内也是数一数二,面对四人包围,无鞘剑剑出迅速,仿佛形成剑网,一时间倒也支撑住了。



    那鬼婴暂且不说,三个中年男人的力量很是诡异,拳掌交错间竟然在人耳边引爆了一阵呓语。



    这呓语让没有防备的辰归尘心神大乱,挥舞的长剑出现破绽,剑术的施展都有所滞缓。



    被那首领模样的男人抓住了破绽,一掌穿过剑影,拍在辰归尘的胸口,将辰归尘轰飞了出去。



    这几个男人的功法好奇怪啊,辰归尘用剑撑着身体,那只鬼婴和那三个男人毫无配合,让辰归尘的压力没有那么大。



    但耳边的呓语需要注意,三人的境界也看不出虚实,唯一的好消息就只有都不会飞。



    信号符在发信号箭的同时就已经激发了,时间是站在他这边的,前提是挡住这些莫名其妙的男人。



    但辰归尘很不想让他们活太久,那么小的孩子从出生就被抹灭了未来,这帮畜生!



    三人已经又将辰归尘包围,鬼婴也已经完成彻底的转化,双目皆是惨白,没有瞳孔,刚才还有些白嫩的胳膊也已经呈现青紫之色,嘴中发出呵呵的可怖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