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鼠在白猴身旁转悠一圈,不时用爪子划拉。
“品相倒是一般,血脉不纯粹,而且,战鼓猴活着才值钱。”
楚秋也不沮丧,只要能卖钱便不算亏。
他背起战鼓猴的尸体,与子鼠离开此处。
楚秋估摸着,加上家中六角黑林羊与大子鼠,少说也能卖出数十银钱,或许便够他去紫云湖的大坊市买合咒秘药了。
“先前被张云松封去半截的煞,大概是什么层次,可有对应,你身为通阴珍兽,可知晓些吧。”
既然知晓可能会被报复,他需早做打算。
一直以来,楚秋对于邪煞之流并不算十分了解。
只知,其中一部分是由游魂儿变化,一部分似是天地所生。
游魂儿和化形恶鬼,楚秋手到擒来,可面对李清幽那等邪煞时,却毫无把握。
“并无层次一说。”
进入镇魔司的首件事便要查阅资料以及档案,对邪祟不会陌生。
“只是按照危险程度进行划分,根据大苍国的历史记载,皇朝在数千年之间经历过七种邪祟入侵,危险程度被划分成了浊、恶、凶、厉、灾、众生与天命,这其中不仅是煞的危险程度,还包括多种见之必死的妖邪。”
“妖邪?”
他还从未见过妖邪。
“这些妖邪包括被腐蚀堕落后的供奉,曾经大乾皇朝的供奉,不知原因的堕落成了妖邪,屠杀了大乾近三分之一的人口。”
子鼠耐心为楚秋解释。
此事他倒听闻过,发生在一千多年前的强盛大乾,未想到竟是真的。
若是这般,哪天自己也堕落,是否代表他也会成为妖邪。
“知你所想,不必过于担忧,哪怕那煞想报复,也需思量一番,毕竟界河村有山君庇佑。”
在子鼠看来,即便山君不管事,只要楚秋能够合咒,配上封魔天经,也应当能够做到自保。
楚秋思索一番,更忧愁了。
他就是山君啊……
只是,那夜与封去一半的劫煞对视,也未感受到太大压力。
即便自己在未合咒的情况下,只要动用山君神眸,似乎也不怕它。
在初遇张云松时,那劫煞还未被断去一半,他明显从封魔匕中感受到了莫大威胁,与李清幽相差无几。
侧面说明,李清幽已成气候。
哪怕是让张云松这位双神火异人单枪匹马去拼杀,恐怕也难有说法。
“它未被张云松封印一截时,危险程度大约达到了恶,封去一半,此刻至多为浊。”
怕楚秋过于担心,她出言安慰。
……
走了一段路,趴在他身上的子鼠忽然伸长了脖子,两只爪子立于身前,朝四处望去。
“有哭声。”
“没听见。”
翠湖谷地人迹罕至,便是附近几个村的猎户也不很少愿意入内,怎来的哭声。
“呜……”
他话刚出口,便也听见了一阵抽抽搭搭的女子啜泣声。
又行了些路,楚秋看见前方光秃的山坳旁坐着一人。
仔细打量,是位女子。
只是她光着身子,全身上下也没穿戴衣物,正在掩面哭泣。
“游魂儿……”
子鼠轻声开口:“你能看见吗?”
“没穿衣服,见到了。”
楚秋思索片刻,还是决定说实话。
毕竟自己连子鼠的声音都能听见,看见游魂儿,便也不算奇怪了。
若是隐瞒,以后也迟早会被发现。
子鼠:“……”
她眸内透着古怪。
哪怕是神司,也看不见天地间的游魂儿,他不仅能够见到,甚至还能听见游魂的声音。
忽地,子鼠全身炸毛。
若是这般,他岂不是看见了自己的魂儿?
可转念一想,她情况又有不同,身体还在,不算真正意义上的游魂,加附在子鼠身上,某种意义上,她便是真正的子鼠。
“此游魂应当死了有段时日,已经逐渐朦胧,趋近于半透明。”
子鼠打量片刻,告知。
楚秋点点头。
大多人正常死亡后,魂儿会消散于天地间,只有横死,心存怨气,亦或别的某些原因,才会在世上多逗留些时日。
这期间,或者遇见某些阳寿将近之人,将其害死吞食,便有可能成为化形恶鬼。
一旦成为化形恶鬼,就有了作恶的能力。
就如同珍儿姐的那位死鬼夫君,若不及时除去,让它继续害人吃人,免不了成为煞。
楚秋没打算管闲事,这种游魂,只能对阳寿将近之人下手,还未必能成功。
“我好像也是那阳寿将近之人……”
刚打算离开,游魂儿似是听见了声音,放下掩面的双手,朝前方望去。
当看见女子容貌,一人一鼠同时大惊,尤其楚秋,扛着白猴尸体后退了半步。
女子的面容,楚秋哪会忘记。
赵二河祈愿目标之一,李清幽。
“公子,你能看见我……”
见楚秋盯着自己,面色难看,游魂儿立即站起身,双手护在胸前。
楚秋本以为自己撞见了李府的那只煞,可随着李清幽开口,却又觉得有些不对。
忍住拔腿便跑的冲动。
他仔细打量片刻,发现女子的确与李清幽相貌相同,且也只是游魂儿,并非邪祟。
“你是何人,怎在此哭泣?”
楚秋试探性的出声问询。
“我……”
女子一开口便又哭出声来:“公子,我是平阳县李员外独女,是被恶人害死……”
嘶!
楚秋倒吸口凉气。
它是李清幽?
那李府内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我只记得,那夜半睡半醒之间,被人捂住口鼻,说我是什么纯阴之体,之后便成了这幅样子,无家可归……”
李清幽哭红了眼,半透明的身子都在剧烈颤抖:“这位公子,能否去李府告知我爹爹,家中那位不是我……我已经死了!”
他蹙起眉来。
怎敢去啊。
楚秋沉默片刻,出声问道:“你可知是谁害的你?”
闻声,李清幽摇头,“我只记得那人说话的声音,也是一位年轻公子……”
楚秋一时无言,都将她害死了,还在这口口声声年轻公子。
“纯阴体……”
子鼠一双大眼朝着李清幽看去,盯了许久,也没什么头绪。
人已死,魂又分离,那又是如何成的煞?
哪有尸体成煞,魂儿漂泊无依的道理。
未多时,她便联想起一种可能。
莫不是被人为炼成了尸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