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欠我的,我要带着他去那个世界,和我一起。”
清灵女声缓缓说道。
“姑娘,你已经看过他的记忆,又何必再执着于此呢?你可要想好了,若是他知道了真相,或许会恨你。”
一个空旷高远的声音在迷蒙深处传来,似天音震荡。
“呵,他没资格恨我,八年前他抛下我那一刻起他就是欠我的。怎么,既然你们选中了我,也说了满足我除了拒绝以外的几个要求,现在你们是要拒绝我这个要求吗?若我失败了,或者我死去了你们的所有谋划能成功。”
清脆如银铃般的声音带着冷冽的气息说道,只是这声音似乎带着几抹复杂难明的意味,其中有着些许恨意,有着悲伤难明,最终都化成了对某人的心疼,印刻在了这处难以言述的空间之内,久久回荡不止息……
“好吧,姑娘,吾等会尊重你的决定,但希望你能明白自己所做的一切可能带来的后果。”
“后果?我当然知道,但是比起失去他,这些后果又算得了什么呢?”
说完这句话,那道声音便不再响起,只留下一片寂静的空间。而那位女子,则默默地看着眼前的景象,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她知道,无论未来如何,她都会紧紧地抓住那个人的手,直到永远。
朦胧睡梦中,两个个声音似远似近,钻进了男人耳朵里,其中一女声让男人产生了似曾相识之感,一阵交谈后声音消散……
靖安候府后院。院落地砖由不知名的白色玉石构筑,散发出荧荧光泽,在朝阳的照耀下也显得熠熠生辉。此刻,院落中央,一位少年身穿青袍,其上印刻玄鸟图案,玄鸟印记栩栩如生,似活了过来像要振翅高飞。少年黑色长发披肩,清秀面容上一对眼眸双垂,嘴角带着慵懒笑意。此刻,他正屈膝盘坐于这聚灵阵中,四周灵气不断向着他的躯体涌入,灵气入体向着四肢百骸流转,周身经脉不断被灵气淬炼,流转一个周天之后,灵气最终汇入丹田注入灵海啊。
晌午,太阳从云朵缝隙间钻了出来,垂下万重光辉,带着热浪起伏在云海,飘荡向大地,洗礼向人间。而蝉鸣声震,又把本就灼热的人间映衬得更加炽热;但令人惊奇的是,院落中央少年清秀面庞上竟然没有丝毫汗滴,似有清风拂袖,丝丝清爽凉意围绕其身。
“公子,时辰到了,你说好今天要去看看醉仙斋那生意的。”
低沉嗓音穿过阵法,传进进少年耳朵里。
他双眸缓缓睁开,看向中厅连接后院的门头,随后语气不疾不徐道:
“知道了,劳烦李叔备好纸伞,今日多云天气又如此闷热,恐怕会下雨。”
“好的,少爷,我这就去准备。”
汉子答完,便转身准备朝着前厅走去。
“哎,李叔,等等。今日便多备一把纸伞。”少年连忙起身叫道。
“啊,少爷今日为何要多备一把?”
有着刀削斧砍面庞模样的汉子一向沉稳,面对公子今日要求确实有些疑惑,多少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想自己家这公子莫不是又想做啥了?于是,他便这般开口问道。
“李叔,这个问题我暂时回答不了。”
少年面带笑容,微笑着说道。
“哈哈哈,二公子做事向来很有章法,相信公子定然有这样做的道理,我这就去准备。”李叔脸上露出一抹柔和的笑容,缓缓说道,随后便又转身离去。
看着李叔离去的背影,少年不禁微微一笑,心中暗自琢磨着: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多带一把纸伞,虽说我自认为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但是那个姑娘每次去湖边好像都不曾带伞,一把纸伞而已,举手之劳的事又不麻烦。想到这里,他又抬头看向前院的方向。
望着李叔离去的背影,少年嘴脸微微翘起,又陷入了短暂的回忆。李叔是自己来到这里后除了此世父母兄弟以外最亲近的人之一,他是行伍出身,跟随自己父亲行军打仗,在战场上又被父亲救过,此后便对父亲忠心耿耿,跟随父亲屡立战功。后来战局结束,时局安定,本可与自己妻子获取封赏之后荣归故里,安安稳稳过日子,却还是选择了跟随父亲做一位管家,把整个王府打理得井井有条。
当然,父母眼里定然是不会把这位李叔当成一位管家看待,父亲和他私下之间都是以兄弟相称,没有任何隔阂,李叔的家眷也跟随着他在王府住下,他的两个儿子如今都在父亲的安排下去了白鹿书院就读……
收回心神,周鸣羽也转身出了后院,向着自己房间走去。推开房门,映入眼帘,房间简洁明亮,墙上挂着几幅古画,除了必要的屏风和其他家具以外,并无多少装饰品。这并非将军府穷困,只是内心复杂的人,往往对简单的东西有着一份固有的执着。
“公子,衣物我给您备好了,您看需要我给您更衣吗”
一个长相清柔的少女把衣服拿到周鸣羽身旁,脸颊微红,似有些不好意思地悄声说道。
周鸣羽脸色柔和,看向侍女,微笑着说道:“照常就行,我自己更衣即可。”
“少爷,您真的好奇怪啊。我听安南王府邸的侍女说,她们都是帮,帮,帮自家公子老爷更衣沐浴的。公子你不会……不会是是嫌弃奴婢,不让奴婢侍奉您吧”少女嘴脸微微撅起,有些委屈,眼底里有着些许晶莹在颤动,这般说道。”
闻及,周鸣羽顿时石化,缓了缓,又看到少女脸上挂着委屈,泫然欲泣的表情,仿佛自己有一句不对,那晶莹泪花就会滴答滴答地砸落下来,坠在地上,连着自己心底会跟着揪紧,很是不舒服。少女的眼泪就是这般,只是轻轻洒落,就会让世间男子心头猛坠。
看到这里,他心底就被密密麻麻的毛刺爬上心坎一般的不自在,暗道:这小妮子,自己明明把她当成妹妹看待,她非要把自己当成侍女侍奉,世俗观念还是影响着她。这世道对凡人并不友好,在这一界:有灵众生没有平等,有的生灵生而高高在上;而有的人,却命比草贱,像牲畜一般。他们的生是沉默的,他们的死也是沉默的。默默地生,默默地死,与他们连带的悲欢都被埋葬。这一界,森严的等级制度会埋葬普通人的喜怒哀乐,生命的重量不过如此。
想到这里,他脸上挂满了无奈只能在心底叹息:老子两世为人怎么尽活到狗身上去了,还是没把这人间看透。鹿儿来到府上也有几年了,却还是这般,如今身在修真界,得做符合修真界之事,这样不行,这样不行。
周鸣羽对此很是烦躁,生为现代人,有着完善的社会体系,至少正常情况下,生而为人皆是平等。来到这个世界,过了这么多年,他依然不喜这种身份的不平,却又无法去改变这方天下人,自己也深知修真界与凡俗世界就是这般的等级森严,想似曾经家乡那般,短时间内是不可能的,他如今只能好好对待家人。
想到此处,周鸣羽脸色愈加柔和,看向那轻柔少女,伸出手掌,轻轻的揉着小妮子的头,随后看向少女眨巴的大眼睛,沉声道:“鹿儿,当初我收留你时就说过了,在府上你把我当个哥哥就行,我把你视作我妹妹,以亲人待之。哥哥我啊总是认为,天下众生,生儿自由,不该有如此地位、身份高低之别。你总是如此倒是显得很是生分,我心难安啊。你要侍奉我,也不必如此,知道吗,我真把你作为妹妹看待的。”
少女听到这些话,眼里泪花渐渐隐没下去,还带上了几分微笑,只是声音却是更小了,她呢喃道:“当初,要不是公子你买下我,我可能早就被前主家打死,曝尸街头喂了那野狗。”
少女眼眸晶莹,再次闪动,她继续轻声道:“能遇见公子这样好的主家是我此生最幸福的事,我只希望此生侍奉在公子身旁,不敢有觊觎等其他想法,恳请公子成全。”
说完少女眼眸垂下,头也低了下去,似乎带着倔强,好像公子不同意自己这要求,她便不再抬头去看自家公子一眼。
看着这小妮子,周鸣羽一阵头大,他挠挠头额头,叹声道:“罢了罢了,随你吧。”
听到这儿,少女脸上立马浮现了春风和煦的笑容,柳眉也化成了一弯月牙。
少女蹦蹦跳跳地来到周鸣羽身后,动作随即又轻柔下来,将周鸣羽上衣褪去,披上一件赤色玄鸟长袍,系上白玉腰带挂提携,并有一块玄鸟玉佩系于腰间。最后,鹿儿又为他束发以镶碧鎏金冠固定完毕。
少年起身,俨然一副世家公子模样,隐隐间有一股贵气弥漫,又夹杂超脱世俗的淡淡仙气,气质出尘,似天上谪仙人在人间。在打理好自身后,周鸣羽随后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