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宗谊的一力主张下,百官不情不愿的向金銮殿走去。
而与此同时郭威带着王峻已经见到了李太后,经过一番哭诉,双方进行了亲切而友好的交流。
内容大致是我郭威怼死了你儿子,不是,是把你儿子怼失踪了,现在你看咋办。
李太后作为见过大风大浪的过来人,十分配合的表示我儿子被奸人蛊惑,您来是清君侧,是功臣。
至此,双方达成了共识,李太后还是李太后,郭威暂时还是枢密使,只不过刘承祐吗,将来就不能是皇帝了。
在郭威看来总算是尘埃落定,不管刘承祐是死是活,在政治上他已经是个死人了,当然他要是死了对自己更有用处。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他的好大孙已经在前边给安排了一场改变历史的大戏。
郭威的脚步刚刚步出后宫,就见到了一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宗谊!大孙儿!你怎么在这?”
“阿翁,我又跑出来了,而且还给您准备了一份大礼,走,我们去金銮殿,百官已经等着了。”
“这……”郭威有些迟疑,不知道自家孙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一旁的王峻也是云山雾罩,只能等着郭威的表态。
“阿翁快走,去晚了就天黑了。”
二话不说,拉着郭威就往金銮殿走去,一旁的护卫们面面相觑,毕竟郭威的长孙,他们也不好阻拦。
来到朝堂上,百官已经按照原来的位置站定,首席活太师冯道,作为没有实权但是最有地位的人站在台阶之上。
这个时候除了还在后宫的李太后,冯道就是名义上官职最高的人,政治地位不言而喻。
百官见到郭威进来先是一阵唏嘘,进而一个个主动向郭威行礼,有几个骨头比较软的甚至是就要跪地行大礼。
有几个先前与郭威有点交情的慌忙上前哭诉:“郭公啊您可算来了,我们等你等的好辛苦啊。”
看似是哭诉衷肠,实则是侧面向郭威展示自己被抢劫的惨状。
就这么一耽搁的工夫,李太后已经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御座旁边。
郭威一抬头,看见这位不免有些疑惑。
再一看,自己身边的好大孙什么时候跑上边去了,还跟李太后在那聊天。
很快,太后身边的小太监尖声喊道:“太后有旨,今皇帝失踪,百官当商议对策。”
乱糟糟的朝堂顿时安静,郭威见状也是赶紧领着百官上前参拜李太后。
李太后本想推辞,但被站在台阶上冯道制止。
冯道不仅没有一同向太后行礼,反而受了百官的叩拜。
等百官起身,郭威看到稳稳站定在那里的冯道先是一愣,心中也大为不快。
但毕竟是自己打破了京城,造成了刘承祐的失踪,也不好多说什么。
冯道阴阳怪气道:“郭公这一路走来可真是辛苦啊。”
此言一出,众人都是惊讶,没想到这个五代不倒翁,到了这个时候还敢如此无礼。
王峻第一个就看不下去了,就想上前理论,却被郭威拦下。
冯道又说:“郭公入城,本是为了匡扶社稷,反而纵兵劫掠,令百姓涂炭,这岂不是朱全忠的旧事吗?”
冯道字字诛心,显然是想展示下自己作为太师的威严。
“冯道老儿,你个没骨头的东西,契丹狗你都伺候过,你算神马玩意儿,竟然敢在这里狂吠……”王峻实在是忍不住了,上前质问冯道。
“我乃大汉太师,汝不过是区区一监军,这朝堂之上还没有你说话的份。”冯道不紧不慢的说,根本就不接王峻的话茬。
有的大臣窃窃私语道:“冯公乃是太师当朝一品,这王公只是藩镇监军,一内一外,一大一小,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冯公犯不上跟他讲道理。”
“慎言、慎言。”
“如今王公依附于郭公,手中兵卒无数,怎么是一个无兵无权的虚名太师能比的。”
反正言下之意都是冯道站在大义一方,而郭威跟王峻都是带兵进城劫掠的乱臣贼子。
冯道作为文臣最是会察言观色,他素来知道郭威是个敦厚的人,即便是已经大权在握,还是要顾忌脸面的,不敢在这朝堂之上大开杀戒,这要是换了后梁之主朱温,那他冯道肯定屁都不敢放一个,只敢拍马屁。
冯道见郭威面露羞愧之色,继续乘胜追击:“郭公让自己的小孙子强行召集百官上朝,却表现出如此样子,是来消遣我们的吗?”
“如今皇帝下落不明,您却不去寻找,是有意坐等皇帝出什么意外吗?”
一听这话,坐在上位的李太后顿眼泪簌簌的落下,放声痛哭:“我的儿啊,你不听为娘的话才到如此地步,为娘都说了郭公乃是旧臣,不会对你下手,期间定有误会,你为何就是不听那……”
这一哭不要紧,朝堂之上一众大小官员全都跪下,口称有罪。
郭威无奈也只能开口:“太后莫急,臣已经派人去寻找了,相信很快就会有陛下的消息。”
又对冯道拱了拱手说:“冯公所言甚是,我本是为了清君侧而来,如今陛下失踪定当全力搜寻。”
冯道不依不饶:“郭公手下骄兵悍将云集,已经劫掠了京城一昼夜,这要是发现了陛下,我怕您的将士们不会善待陛下吧。”
几个被劫掠的大臣正好找到发泄的机会,也急忙附和道:“太后,冯太师所言甚是,臣等怕这群乱步对郭公不利,还请郭公交出兵权,遣散乱兵,让京城禁军去寻找。”
这话话点醒了更多人:“臣等附议!”
一时间朝堂上附议的声音此起彼伏,摆明了要用大义压死郭威,让他的军事成果化为乌有。
情急之间,郭威也是有了杀心,毕竟自己的满门被杀,自己是来报仇的,大义在谁那一边还不一定那。
百官如此闹腾无非是妄图做最后的挣扎,郭威岂能不知道他们的小心思,只是碍于明面的上不好发作。
正当郭威骑虎难下之时,一道稚嫩的声音响起,在老气横秋的朝堂之上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冯太师何其短见也。”
百官一怔,四处搜寻,最后在太后身边发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衣服破损,满身血污,但是面容清秀,过几年定是个英俊不凡的小伙。
小宗谊气定神闲缓缓道来:“依冯太师所言,言陛下前几日大肆捕杀功臣,抄家灭族,开封府尹刘铢之流趁机剽掠京城百姓乃是行的仁政?”
“再者,我阿翁提兵清君侧也是不义之举?”
冯道一听这话,眯着的双眼爆发出精芒。
“郭公大军压境,逼得皇上御驾亲征,如今还生死不明,这岂不就是不义之举?”
“黄口小儿,朝堂之事还容不得你来聒噪。”
小宗谊也不恼,只是回身安慰了下李太后,旋即从怀中掏出一个木匣,交给身边的小太监。
百官本就不满一个小孩子在上边指手画脚,如今冯道说出了自己的心声,心中畅快。
奈何那小孩是郭威的长孙,在他们看来如今的小宗谊那是千顷地一棵苗,是他老郭家的独苗。
而且郭威宠溺这个孙子也是出了名的,因而没人敢向冯道一般攻讦这小孙子。
只是当百官看清楚那小太监手中的物件的时候,不免抽了一口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