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兵之中那个用锤的一脸不屑,嚣张回复:“臭老道,赶紧滚,老子的事你也敢管,是不想活了吗。”
顿了一顿似是想起什么,又说道:“算了,我看你也老大不小了,送你一起上路吧。”
说话间,路字话音未落,这用锤的壮汉就觉得心口一凉,不知何时一柄飞刀已经插过了心脏。
更令他的惊悚的是,自己二百多斤的大胖子,竟然轻飘飘的飞起了五六丈高,而那个老道正笑眯眯的在下面看着自己,仿佛为自己送行。
身处十几个亲兵之中的老道笑呵呵的说:“呵呵,贫道不喜杀生,啊哈哈哈……”
话音未落一众亲兵像见鬼似的纷纷躲避,生怕离得近了下一个毙命的就是自己。
一个亲兵颤巍巍问道:“您老可是武当山中,与吕洞玄共同隐居的陈抟老祖。”
“哈哈哈,老祖不敢当,陈抟也只是俗家名,叫贫道希夷子就好,哈哈哈……”
那人一听这话噗通一下就跪倒在地,砰砰砰的磕了三个响头,又一把扯下身上的亲兵服饰,撒丫子就跑了,那样子像极了丧家之犬。
“这位仁兄,杀了这么多无辜之人,还想全身而退是不是有违天道啊?”
那落荒而逃的亲兵听陈抟这么一说,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片刻过后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只见他掏出贴身保命的匕首,手起刀落鲜血崩现,一条大好的手掌已经飞了出去。
那人一声不吭,只是默默用衣服包裹住断肢,静静的等待着陈抟的审判。
“哎呀,上天有好生之德,贫道不喜杀生,你且逃生去吧。”
那感觉不像是饶过一个人的性命,倒像是放生一条小鱼。
随后陈抟把目光扫过剩下的十几个亲兵。
只要被他的目光触及,那些人就像被电到一样,身体立马僵直。
正所谓人的名树的影,陈抟的名号在江湖上可能不太响亮,但在佛道两教之中可算是当世宗师级别的。
他若是愿意开宗立派广收门徒,那武当派的名号就没有张三丰什么事了。
小宗谊看的目瞪口呆,心中翻江倒海:“不是说只是一个穷老道吗,脾气还很倔的那种,虽然有一些传闻,但是那都是野史里的啊,根据原主的记忆,师父是很厉害,但是没厉害到一句话就能让人自己砍掉手掌的地步吧。”
那群亲兵如同着了魔一般全都愣在那里,过了许久,终于有一个敢动的。
不只是求生本能还是身前用锤亲兵的死尸,和身后那人的手掌起了作用,这人抽出刀来就要砍向自己的左手。
“贫道不喜杀生,那位仁兄且慢,刚才那位走的早,起了带头作用,所以嘛一只手就够了,您吗怎么也得留下点大件。”
小宗谊看着自己师父脸不红心不跳的胡说八道,那简直是绝了,但是那仙风道骨的样子,任谁也不能说他说在开玩笑。
一众亲兵们心中可慌了,这老道不念《道德经》改念《杀生经》了,一口一个不喜杀生,但做的事可比杀生还狠。
那举着刀的亲兵还在犹豫不定,就听身后噗嗤一声,一个亲兵手起刀落砍下了自己一条胳膊。
那人身子晃了三晃,摇了三摇好不容易稳住身形,一脸疲惫的看着陈抟:
“仙长可还满意?”
陈抟微微一笑,浮尘一摆做一了个请的姿势。
那人如蒙大赦,也不敢走正门,奔着后院的侧门就踉跄走去,身后是一条长长的血迹。
紧接着剩下的亲兵纷纷举刀,有胆小的不敢砍的就互相动手。
片刻过后,十几条手臂就散落一地,浓重的血腥气弥漫了整个花园。
有几个倒霉蛋先前在于小宗谊的战斗中已经负了伤了,这一下下去直接当场晕死过去。
那些还能站着的也顾不上那么多,自己保命要紧,一个个作鸟兽散,任由同伴在那里自生自灭。
到了这个时候,小宗谊已经恢复了一些体力,一手抱着幼弟,一手提着宝剑,踉跄的走那用锤大汉的身侧,举起宝剑就是一通乱砍。
虽说没有手刃仇人,但是这鞭尸还是需要的,算是聊胜于无吧。
最后将此人的头颅砍下,郑重其事的摆放到了母亲刘氏的身前。
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知道此时小宗谊才哭出声来,凄婉的哭声引得幼弟也哇哇大哭,一时间愁云惨淡。
幼弟多次挣扎着想扑倒娘亲怀里,奈何被小宗谊抱住,挣扎无果,也只能偃旗息鼓。
“娘!孩儿不孝,未能救你性命。”
小宗谊说一句,就磕一个头
“娘!孩儿不孝,未能救你性命。”
就这么说着、哭着、磕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怀中的幼弟已经沉沉睡去。
浓重的大雾变得更加深沉,仿佛老天都在哭泣。
陈抟就那么静静的站立着,看着自己的宝贝徒弟做这一切事情。
甚至妙音和赵匡胤一行赶来,也被陈抟阻拦。
直到某一刻,本就体力透支的小宗谊再也无力支撑,一下子晕倒。
妙音第一时间冲了过去,探手把小宗谊拦在了怀里,眼泪扑簌簌的掉下来,落到小宗谊的脸上,合着血水不断流淌。
赵匡胤和几个亲兵也默默注视着这一幕,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却无人注意到陈抟看着眼前的赵匡胤露出了异样的神色,似是惊讶又似是疑惑。
几次欲张嘴询问,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只是默默念诵了一下法号:“福生无量天尊!”
赵匡胤来到这里的时候本欲上前,被陈抟拦住,本要发作,却被陈抟一身气势所震慑。
此时的赵匡胤还只是个吴下阿蒙,尚未跟随柴荣征战天下实现人生的蜕变,更谈不上什么王霸之气了。
此时要是有人跟他说能当皇帝,他能把那人当骗子给揍一顿。
赵匡胤环顾四周,看着不远处那一地的残肢,不由得心生困惑。
对着陈抟长施一礼后,赵匡胤恭敬的问道:“仙长,既然能断他们一臂,又为何放他们走,这乱世之中断臂之人跟死人也没什么区别。”
陈抟只是微微一笑,把浮尘一扬:
“贫道不喜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