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恩一个人来到了研究室。
研究室里面摆放着大大小小的设备仪器，这些设备肖恩都不认识。
研究室中还摆放着几个大型培养器。
几个大型培养器皿中分别漂浮着不同变种生物的尸体，其中也有一具变种人尸体，透过玻璃可以清晰地看到尸体微微隆起的血管，外表看不到任何伤口，仿佛它只是睡着了一般。
让肖恩感到震撼的是，在一座5米高、直径3米的培养器皿中，漂浮着一具“龙”的尸体。
“龙”，在废土世界中被认为是终极变种生物。它的外形和东方大国神话中的“神龙”很是像似，额头宽阔而高耸，两侧各长着一只犄角，全身覆盖着金属般的鳞片，蛇身兽腿，四肢各有四根利爪，只是多了一对肉翅，因此也有不少人认为应该更像是西方世界的“恶龙”。
龙作为最强变种生物，凭借的不仅仅是强悍的肉体，而是就像是与生俱来的特殊能力，可以使用小说中才有的法术，比如喷火、控水、唤风、落雷等等。
肖恩发现这具龙的尸体不太完整，龙的上半部分多了一个洞，像是心脏被挖了出来。
“怎样，龙让人感到神奇吧，仿佛就像是几种不同生物拼接而成。”
老人走到肖恩身旁，惊叹地说道。
“确实，我还是第一次看到龙的真身。”
肖恩点头。
“这只是一具幼年体的龙，成年体的龙足有20米高，那才真叫人赞叹。”
老人说完，示意肖恩到一旁坐下，接着他端出两杯咖啡。
肖恩喝了一口杯子里的咖啡，眉头一皱，他感到舌头很苦，片刻后他又尝到了甘甜。
肖恩小的时候家里也有咖啡，只是那时他还小，家长不让他喝。
老人抿了一口咖啡，“什么时候变成变种人的？”
肖恩却没有直接回答老人的问题，脸色平静地反问道：“我还不认识您，您老人家不先自我介绍一下吗？”
老人笑了起来，褶子多到仿佛一张脸不够地方放，又抿了一口咖啡，“我叫张志佳，你可以叫我张教授，我是点火日前进入避难所的冬眠者，如今这座8号避难所的主人。放心，我从来不会害人。不然，也不会救你们。”
张教授看着肖恩，示意轮到你说话了。
“大概是五天前吧，我从野外醒来就成了变种人。”
“没有别的了吗？”
“我猜可能跟我打工的实验室有关。”
“继续说。”
“没了。”
听肖恩说完，张教授沉默不语，双眼看着桌上的杯垫，像是在记忆中找寻一把可以解开秘密的钥匙。
片刻后，张教授抬起头，盯着肖恩说道：“你再想想，对实验室里的人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比如某个操刀医生。”
肖恩思索了一番，他在实验室只是负责日常保洁，很少有机会正面接触到实验室里的医生，更何况，那些医生们总是戴着帽子和口罩，更难有印象了。
肖恩对着张教授摇摇头。
“没有吗？那你有没有见过这样一个男人，他的左眉骨处有一条细长的疤。”
肖恩又仔细地回想起来，在他的脑海中，复刻了当天手术室里的场景，在他注射被麻醉剂前，房间里有三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医生，从露出的眉眼来看，一个是女人，另外两个是男人。
找到了，其中一个男人，他的左眉骨有一条细长的疤。
“是的！你是怎么知道的，张教授？”
肖恩激动地说道，眼前的老人应该认识实验室里的人，说不定能找到变回人类的线索。
“我怎么知道的吗？我当然知道，太知道了。”
张教授已经找到脑海中的那把钥匙了，他露出痛苦又自责的神情，接着说道。
“他曾经是我的学生，在130年前我亲自教授的学生。对了，你知道你为什么没有死吗？”
肖恩做好即将要倾听，一段很长的来龙去脉的准备，却没想到张教授并未继续往下说，反而换了个话题。
于是肖恩回答道：“是因为您救了我？”
“不，你来到避难所的时候，除了心脏还未完全修复，身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了。不用我出手，你也可以自己醒来。”
张教授语气平淡地说道，并不想白得肖恩的恩情。
“可是我听说，您前前后后忙碌了三个小时？”
肖恩有些不解。
“我确实没有治疗你的伤势，准确地说，是在治疗变种人的身体。”
张教授说得有点绕。
“我这具变种人身体，有问题？”
肖恩不由紧张起来。
“变种人身体的通病，细胞太活跃、新陈代谢太快，短命得很。你也不想自己以后，只能再活十年吧？”
肖恩闻言，摇了摇头。
“所以，我给你的身体做了改造，一个小手术。我把你体内的变种人心脏换了下来，换成了龙的心脏。这样一来，可以延长你的生命。”
张教授说这番话时，两眼放光，看着肖恩的眼神，就像在看着自己的旷世杰作。
张教授咕咚地喝完了杯子里剩下的咖啡，“而且，你现在成了世界上，绝无仅有的生物，拥有变种人的躯体和龙的心脏，以及最重要的——人类的意识。”
肖恩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胸口，他醒来后并未感觉到心脏有什么异常。
“肖恩，你知道变种人是什么出现在地球上的吗？”
张教授的思维跳跃得很快，前一秒还在讲肖恩的身体变化，下一秒又问起了变种人的由来。
“是在地球核爆之后，受核辐射、基因变异的影响，由地球上没有进入避难所的人类变异而来。”
肖恩给了张教授一个他在书上看到的答案。
“确实是由人类变异而来，不过…”
张教授给自己点上一支香烟，顺手递给肖恩一支，肖恩摇摇头拒绝。
张教授吐出一道烟圈，长叹一口气，“不是因为核爆，而是和地外生物有关。”
“废土纪元第100年，有人开始尝试将人类的基因与地外生物的基因重组，从而产生了的新生物。只是两者的基因未能正常匹配，这种生物有着人类的外形和地外生物的身体素质，却没有脑子，更像是野兽，所以才叫变种人。”
肖恩听到这个答案，不免感到惊讶，之前他从未听说过。
张教授又说道：“还记得我前面说的，龙，就像是有意被拼接在一起的生物。你猜，龙是怎么来的？”
“龙也是有人刻意造出来的？”
这个答案似乎很明显。
“答对了。除了组合了地球上原本生物的基因，还有地外生物的。人类当初不敌地外生物，除了科技的差距，两者在身体素质上差距更是大。”
“你可以想象一下，地外生物的身体如同变种人一般强悍，而同时可以使用龙的法术，这种敌人有多难被打倒。”
这么一形容，肖恩顿时可以理解在230年前，地球为什么会选择自爆——这种杀敌八十、自损一千的战略。
“其实，在研究的初期，相关的研究人员已经发现，变种人和人类不具备同族性，所以仅仅造了很少数量的变种人，用以实验观察。”
“不过，研究人员中的激进派认为，生物的进化应在自然环境中发生，变种人不具备人类的意识，或许是因为跳过了太多的进化阶段。”
“所以，激进派建议将变种人放到地面上去，让他们在当前的自然环境得到更好的进化。”
“肖恩，你知道在任何组织中，激进派和保守派的区别吗？”
面对张教授的提问，肖恩再次摇了摇头。
张教授掐灭了才抽了一半的烟，又点上了一支烟。
“是行动力。在激进派在提出上述建议的同时，在暗地里造了很多变种人。尽管他们建议没有被组织通过，还是偷偷地将变种人投放的地面。过了几年，等到组织发现异常，变种人已经遍地都是了，就跟你在野外见过的情况一样。”
“那个激进派的头领，就是我说的那位学生，也就是你在黑铁城实验室瞥见过的那位。”
张教授从烟盒里又取出一支烟，再次递给肖恩，笑着说道：“陪我抽一根，我一个人抽了这么多年，怪寂寞的。放心，变种人的身体这么变态，不会得癌症的。”
肖恩于是接过香烟放在嘴上，张教授给他点上火，他接着用力地吸了一口，顿时呛得直咳嗽。
“哈哈，第一次要轻点，小口小口抽。”
张教授乐了会，想到自己当时第一次抽烟，也差不多是这个样子。
自己第一次抽烟是什么时候来着？
应该是在地球的‘点火日’前，如今已经过去230多年了。
他不免感到自己已经老了，他在“点火日”前才刚过完35岁生日，然后进入地下避难所先是冬眠了100年，然后醒来工作了30年，最近一次醒来则是在10年前。
算起来他应该有75岁了，嗯，是一个“老年体”人类。
最近他老是感觉到，有蚊子在眼前飞来飞去，可是避难所里面并没有蚊子。
“教授，张教授。”
肖恩打断了张教授的神游，“我不太明白，您为什么要帮我？”
张教授回过了神，深邃的眼睛再次望着肖恩说道：“孩子，你现在是地球上最美的生物。不是我帮你，而是你在帮我。”
“当年，变种人其实是由我一手造出来，没有想到现在变成了地球最大的灾难。”
“所以，我想赎罪，我要终结这场灾难，而我需要你的帮助，想请你暂时留在地下避难所。”
肖恩听完有些犹豫，不清楚能帮上什么忙，更不清楚张教授会做什么，“我能变回人类吗？”
张教授犹豫了一会，还是说出了他的猜测：“我不知道能不能做到，但我猜测你很难再变回去了。”
“教授，我想考虑一下。”这是肖恩暂时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