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的一条绳索旁,好几个人已经在撕打起来。
“黄三,你爹区区一个三品小将,见了我爹可是要磕头下跪行礼的,你一个次子,竟然敢和我抢这根绳索!快点,松开我的头发........”
“不松,就是不松!凭什么不能和你抢?我也要成为仙人弟子,我也要踩着你的头!”
“可疼了......”
两个少年在绳索旁扭打在一起,相互撕扯着,几点猩红的鲜血隐约落在了两人脸上,更显狰狞了!
一个小胖子趁着两人纠缠之际,满头大汗的把绳索末端缠在自己身上,一圈一圈,然后死死的拽着!
任凭别人踩着自己的头顶爬上去,或者脸上和身上挨了几下,也牢牢的把伸手绳索捆绑在自己身上!
这个小胖子侯忘川认识,正是他刚到大殿时带头嘲笑的人!
“来,快爬!你们踩着我的头,来,踩着我往上爬!绳索上升了,再不往上爬就成不了仙人弟子了!”
小胖子很是“仗义”的大声叫喊起来,还真有人就直接踩着他的脸往上攀爬了起来。
“呸!狗杂种!小爷的脑袋也是你们能踩的!等着吧,等小爷成了仙人弟子,一个一个把你们踩在脚下,感受感受我脚下的味道......”
随着绳索的不断升高,小胖子也随着绳索慢慢升起,他倒也暗自得意,谁让自己太胖了,体力根本跟不上,爬到一半便摔了下来,幸亏没被人踩死。
所以只好抖了个机灵!
把绳索缠在身上,绳索升上去,自己不就也就上去了么?
所以,他任凭别人踩着自己的头,也不敢说话,只要自己成为了仙人弟子,受再大的委屈,那又能如何?
等侯忘川来到近前,小胖子的脚已经升过了自己的头顶,看着脚下拿着木棍的臭乞丐,不由的哈哈大笑,立马嘲笑道:
“哈哈,小乞丐,小爷成仙去了!你快回家要饭去吧,再等一会天色晚了,怕是又在饿一夜喽!”
侯忘川呆呆的看着小胖子一双乱颤的双脚正慢慢的升高,仿佛成了仙人一般,“飞上天去了!”
侯忘川满脸的难过,想起爹爹临走前说的话:
“此番出去,哪怕是死,也要成为仙家弟子!若是没有被仙人看中,你就死在外边吧,别再回来!”
霎那间,一股子难言的情愫瞬间充斥了侯忘川的全身,那是悲愤、是无能、是不甘心......又是,希望碎裂的声音!
耳边充斥着各种声音,哭泣声、咒骂声、哀嚎声........
一阵阵的眩晕之感袭来,侯忘川似乎忘了自己在经历什么?
明明陪伴在爹娘身边,哪怕每顿都吃不饱饭,哪怕偶尔侯八会呵斥他几句,哪怕自己出去耕地,哪怕......
纵然有那么多的哪怕,可是侯忘川的心是踏实的。
可是这短短的几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娘亲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爹爹绝情般的作为使他恍惚!
“仙人弟子!仙人弟子!仙人弟子!”
“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仙缘从我眼前消失!我想要这份仙缘!我一定要得到这份仙缘!”
怒吼声从侯忘川的喉咙里嘶哑的挤出,眼中只有一双在头顶不断摇晃的双脚!
侯忘川一下子狰狞起来,他随手扯来蹲在地上啼哭的两个人,一男一女,强行按到在地上!
这一男一女虽说没多少力气,可也想要反抗,刚刚一有动作,便被侯忘川猛的一人一巴掌打在脸上,愣在了当场!
“啪!啪!”
清脆!
响亮!
两人直接被打的愣在了当场!
他们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到这个满脸狰狞一个少年,手里握着一根长长的、油光锃亮的木棍,朝后退了几步,猛的蓄力,瞬间朝他们扑来!
两个刚要大喊起来,却猛然觉得头顶一沉,竟然被这狰狞的少年踏中了头顶!
借助俯冲之力和跳板,侯忘川举起手中的长棍,高高跃起,在小胖子满脸呆滞中,木棍稳稳的卡在了小胖子腰间和绳索的结合处!
于是,侯忘川也挂在了这条绳索之上!
“嘶嘶嘶!.....啊!......”
小胖子一阵闷哼声,绳索是栓在他的身上,所以,侯忘川的重量也加在了他的身上,猛然间绳索便紧致了起来!
腰间勒痕更深了!
“疼......你个杀千刀的小乞丐!......快点从小爷身上滚下去!勒死我了......!”
侯忘川听到近在咫尺的吃痛喘息声,这才慢慢的睁开眼睛,他看到自己也“飞”起来了!
原来孤注一掷的他,只是想搏一搏,即然小胖子把绳索绑在了自己身上,那他就抱着小胖子的双脚!
只要能抓住这根“通天的绳索”,只要能够成为仙人弟子,只要爹爹听到自己成为仙人弟子能够开心一笑。
那便拼尽全力去做!
侯忘川低头看着广场在慢慢的变小,不由的大笑了起来,不知觉间就有几滴晶莹的眼泪顺着脸颊掉了下去。
从此,这一踏,凡人和仙人,就是两个世界了!
从此,这一踏,再无少年心性了!
从此,这一踏,长河出,金桥架!已上仙途!
半空中,臣落微微皱眉,看到法舟下吊着的两个人,随着法舟的前行来回摇摇晃晃的摸样,不由的心生厌恶,低声道:
“这两个投机取巧之辈!无耻之徒!竟然靠这样的方式想上法舟,看我不把他们打下去!”
说完,便一拍腰间,只见一道紫色的流光快速朝法舟下的两人呼啸而去!
这时,在臣落前方的周仰微微一摆手,一道黑光浮现,包裹住了那道紫色的流光,在半空旋转了片刻,黑光便回到周仰的手中,只见手中多了一只精巧的紫色发簪。
周仰玩味的把玩着这根发簪,轻声道:“不错,不错,低阶三品法宝!用来对付两个凡人小子,有些浪费了!”
“师兄!你干嘛?”
臣落见自己的法宝被周仰收走,略微有一丝撒娇的意味儿。
“呵呵,师妹,稍安勿躁!”
周仰一挥手,手中的发簪化作紫色的流光回到了臣落的腰间。
周仰又道:“此去宗门,即使有远行法舟,恐怕也要十天半月!路途无趣,你瞧这两个小子,吊着下边晃荡,就当个乐子看,岂不美哉!”
本来还很不愉快的臣落听后,脸庞顿然笑意盈盈,脑海中想到一幅画面,不由的更开心了几分。
随即咯咯的笑:“还是师兄说的好呀!”
这时李鹤和章素飞来,李鹤跟周仰汇报道:“周师兄,法舟上一共二百一十七位,法舟下还有两个......你看?”
话音未落,臣落便应道:“李师兄,法舟下的两个不用去管!大道无情,自有命数!这两个小子未能上得了法舟,亦然算不得我天穹宗的弟子!若是他们能够坚持到了宗门,在议也不迟!”
李鹤眨了眨眼,看着一脸蔑视与轻笑的臣落,又抬眼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周仰,心领神会:“师妹说的在理!仙途渺渺,若是没有坚定的心,怎能去追求无上的大道呢?”
说完,彼此对望了眼神!不由的皆是轻笑起来!
唯独章素听完,始终皱着眉,他岂能不明白自己的同门是什么心思?
哼!无上大道!只是哄骗凡人的手段罢了!
只是周仰不开口,他自己也不好再说什么。
章素低头看着巨大的法舟下边挂着的两个少年,这一去宗门,至少十天时间,两个凡人小子怕是半路就要掉下法舟,要么饿死在哪里!
无论怎样,这两个凡人小子都命不久矣!
心中暗自叹了口气,章素便不再多看一眼!
巨大的法舟缓缓朝着北方漂浮而去,在白泽府府衙的广场上,黄衙役看着那法舟下宛如蚂蚁一样的两个人,眼中饱含热泪。
“他成为了仙人弟子?”
“呜呜----侯八----”
“你家的家禽我可还送回去两只呢......”
一阵热浪袭来,黄衙役眨了眨眼,洒出几点热泪,等再看去,已经完全看不到法舟的影子了。
离白泽府万里之外的大臣国边境,一座破败的荒废的边境小城,此城原是大臣国的一处关隘,自从十几年前被敌军攻破,便一直荒废至今!
原本死寂无声的小城上空,阳光明媚,白云朵朵,有一两只不知名的野鸟飞过高空之时,一道悄无声息的裂缝突兀的出现在半空中!
两只不知名的野鸟瞬间被这突兀的裂缝吸入,消失不见!
一道人影从容的走出这道裂缝,从外看去,裂缝里边一片漆黑,不知道通往何处,不过这罡风吹的这道人影衣袖纷飞,人影确不为所动!
此人为中年,身穿一身黑白相间的长袍,挽着发髻,眉心亦有一道黑白相间的道纹,一双眼睛,同样是一黑一白!
面容不怒自威,可连嘴角的两撇胡子,亦是左边一道黑色,右边一道白色!
仿佛这个中年男人就是一个游离在黑和白的中间地带,平衡着黑与白!
他刚走出空间裂缝,深吸了一口气,身后的空间裂缝便消失不见,依旧阳光明媚,晴空万里。
“我闻到了你的气息。你再这里出现过!而现在,你又在哪里?”
中年道人看着脚下这破败的城墙,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一黑一白两个眼睛竟然旋转了起来,随着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一幅场景出现在他的眼中。
这幅场景是一场凡人国度的攻城战。
只见城外黑压压的一群人,如同潮水一般,正在猛烈的攻城。
羽箭、火球、长矛、战车、烟雾......
城外敌人实在太多了,这座城,看样子就要守不住了!
只见守城一方的城墙上突然出现一道剑光,宛若雷霆一般,速度极快,所到之处,人仰马翻,几乎一出手,便化解了城破的危机。
见到剑光所向披靡,如入无人之境,霎那间便将攻城的军队绞杀一空!
攻城一方的后方忽然弥漫出一片黑色的阴影,是一片巨大的乌云,乌云翻滚中出现一根血红血红的棍子,直接朝着那道所向披靡的剑光掠去!
血红的长棍和大杀四方的剑光瞬间碰撞在一起,原地掀起了百丈高的尘土,人仰马翻,哀嚎不绝于耳!
守城一方,走出一道人影,冷哼一声,直接一甩衣袖,御剑而行,直奔那乌云而去!
眨眼间,便冲进了乌云中。
紧接着,乌云里便电闪雷鸣起来,轰鸣之声越发密集起来!
天空里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洒向了战场!
不过,惨烈的攻城战仍然在残酷的进行之中!
攻城的人攻上了城墙,守城的人也攻下了城墙,两方刀剑相击,万马嘶鸣!
不知过了多久,只见天边的乌云猛的四散开来,化作了无数的黑色雨水洒向战场,那道剑光也是崩溃开来,御剑而行的人不见了踪影!
城外的一处小战场,一个青年的士兵看到黑色乌云的四散,其中一道黑色的流光中裹着一根黑色长棍落到了不远处,一具尸体旁边!
这个青年目露狂喜之色,激动的浑身颤抖起来,再斩杀了这附近的最后一个敌人,便匍匐着朝落下的那根长棍而去。
在这青年捡到这根黑色长棍的刹那,突然这幅画面就被定格,一黑一白两道幻影慢慢的回归到中年道人的眼中!
他舔了舔嘴角,砸吧砸吧嘴,喃喃道:“终于让我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