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星期四,二中食堂,陈启轩对面,周崇正对着一盘红烧肉大快朵颐。
自己却一手作拳支着腮,另一只手拿筷子在饭里拌来拌去。
“轩哥,又想嫂子呢?”
周崇从饭盘里抬起头,圆鼓鼓的腮帮子上还粘着几颗饭粒。
陈启轩眉头一拧,作势又要抬手。
周崇连忙举起拿筷子的手,“哥,错了,错了,这回真知道错了。”一边挡一边求饶。
看胖子滑稽的样子,陈启轩也没了脾气,转而正襟危坐问道:“你说我要不要去给人家道个歉啊?”
“去,肯定去啊!”
“你想想,你不小心把人小姑娘给壁咚了,最后让人家和你一样被误会,在全班面前自我检讨,这难道不过分吗?你难道就没有错吗?”
周崇嘴不把门,向来有啥说啥。
“嗯哼?”
陈启轩眉毛一挑,愈发觉得胖子活得不耐烦了。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哥你在全班面前自我检讨都不好意思,那人姑娘岂不是更羞愤,该道歉的,搞不好还得赔礼。”
周崇见状,又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着。
“我没说不去道歉,但那本来就是一场意外,你话讲得跟我故意似的,谁还不是个受害者了。”
“只不过我一个男的脸皮厚,哥们之间笑笑也就过去了,女孩子嘛,唉!遇到这样的事可麻烦得很。”
陈启轩越想越觉得烦躁,只手揉着太阳穴。
“如果去道歉的话,找个啥理由比较合适?总不能半道给人家堵哪儿,磕头求原谅吧。”
陈启轩这话像是自问,又像是在问周崇有啥好主意,胖子虽然胖,但也不是白胖的,肚里鬼点子多。
“轩哥,我给你分析分析嗷,你不是说那天暖水瓶炸了嘛。”
“你想想,当时你俩离得那么近,她又尖叫着扑你怀里,有没有一种可能,爆出来的开水烫着人家了呢?”
周崇也不急着吃饭了,转而有理有据的跟陈启轩分析起来。
“嘶~”
这下陈启轩眉头拧得更紧了,像麻花一样。
“那得多疼啊?”
一股不言而喻的心疼和自责涌上心头。
“我真不是人!”
陈启轩暗骂道,就在前不久他还在课堂上回味着香玉满怀的感觉,却没想到过那个女孩子因为这件事会受到多大的影响和伤害。
想到这儿,陈启轩看周崇的眼神越发不对劲,似乎要把自己的好哥们看出个花来。
“哥,你别这么看我,我瘆得慌。”
周崇浑身一抖,连着脸上的肉也跟着颤了一遍。
“我怀疑你小子是不是处过对象,怎么对女孩子这么细节的?”
陈启轩饶有兴趣的打算重新认识眼前这个胖子了。
“咳咳,轩哥,说正经的,我建议是给人姑娘买盒烫伤膏和消炎药送去,不管她有没有被烫到,至少咱心意尽到了。”
“到时候即便要说些道歉的话也顺理成章。”
周崇敲敲盘子,出起主意来头头是道。
“嗯,好,就照你说的办,到时候咱俩一起去,回头请你吃辣条。”
陈启轩一拍桌子,开始埋头干饭。
反观周崇却兴致怏怏,不再动筷,似乎还在思索着什么。
……
“婉晴姐,那个英语试卷的阅读理解借小弟看看呗。”
中午午休的时候,周崇借着上厕所的机会,走到教室左边的过道里,在第三排停下。
教室里的桌椅摆放规格是2/3/2制,即面向讲台从左往右,依次是左边靠墙两列桌椅,中间正对讲台三列桌椅,右边靠门两列桌椅。
而一般只有班级里的核心弟子才有机会坐在中间正对讲台的这块风水宝地。
能坐在前三排同学更是核心中的核心,基本都被各科课代表圈地为王。
中间第三排靠左边过道的桌子上正侧趴着一位娇俏少女。
她的睫毛很长,柳眉樱唇,有些枯黄的头发盘成髻斜挂在脑后,整张俏脸展露无余,线条柔畅,如粉雕玉琢。
女孩睡得很恬静,连呼吸都那么轻柔,让人不忍惊扰。
周崇咂了咂嘴,不好意思过分打扰,正准备悄悄回到自己座位上,却突然发觉自己的衣角被什么挂住了。
扭头一看,竟是一只指节分明的小手牵住了自己。
“婉晴姐,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哈。”
看着睡眼惺忪的曲婉晴,周崇不由得一阵面红耳赤。
那只小手松开周崇衣角,指了指与自己同一排左边靠墙的那张桌子。
周崇立马心领神会转而凑向同样趴在桌子上的白净少年。
“轩哥,婉晴姐说她今天发的英语试卷在你这儿,我想明天放假回家多玩会儿,借我抄抄呗。”
陈启轩没怎么睡着,听着声音转头放下去一只手,在课桌里左掏掏右摸摸,然后拿出一张字迹娟秀的英语试卷出来。
周崇接过试卷,偷瞄了一眼再度熟睡的曲婉晴后,才千恩万谢地悄悄退回自己的门神宝座。
午休结束以后,还有十分钟上厕所休整的时间。
周崇拿着毫发无损的英语试卷一路小跑到曲婉晴桌子近前,将试卷双手奉上。
“陈启轩还没对完答案,你先给他吧。”
女孩银铃似的声音仿佛一柄小锤,敲在周崇心上。
“谢了,姐。”
陈启轩接过试卷,简单应一句,又将其丢进课桌里,然后继续趴下睡觉。
曲婉晴瞪着杏眸,小嘴微抿,看向陈启轩的眼神里透着些许古怪。
周崇心事重重的回到自己座位上,从课桌里拿出一本牛皮包装的笔记本,像祷告一样虔诚的翻到新页,拿起笔郑重其事的在上面写下一句:
有种喜欢,注定无法言诸于口,但其实它还有另一个名字——暗恋。
合上笔记本,周崇深深叹了口气,正打算将牛皮笔记本重新封藏,一抹鲜亮的红色突然自板凳腿下映入眼帘……
时间很快到了星期六,今天上完课,周日住校生就可以回家了。
陈启轩和周崇早早就买好药,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等待着放学铃声响起的那一刻。
终于,熬完上午,熬下午,直到晚上9点半钟下课铃打响,一群二中博尔特几乎一瞬间就冲出班级,直奔车棚而去。
陈启轩腾地从座位弹起,接着大手一挥。
“走!去9班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