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明白。”
柯白行弟子礼,重重道。
双方也算是有了师徒之实,他这礼行的也不亏。
周老见到后,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好似笑成了一朵菊花:“好好好,你能记住便好。”
他从怀中掏出了一本小册子,塞到了柯白的手中。
“这是我炼药以来的一些心得,便送与你了。”
“这如何使得!”
“瞧你顺眼。”周老目光柔和下来,“我当年也是逃荒的,心里知道些滋味,虽在宁安县立下了根基,但早年的经历坏了身子,至今膝下无子。
“本打算收个佳徒,但这两年教的,都是平平无奇。
“你不一样,你的经历我其实之前也打听了,是个好伙子,最重要的是你有些炼药天赋在,我稀罕你。”
他顿了顿,四处张望,最后俯下身,小声同柯白讲道:“而且,我时日无多了。”
嗯?
柯白一惊。
“这是何话?”
炼药师的年岁都挺长,因为这类人天天在药材堆里,最懂养生,平日也会给自己炼点养生丹丸吃吃,活个八九十岁都不是事儿。
就说这周老吧,发黑齿白,好牙口,好发根,眼神也清明,身上没有老年的陈味儿。
比起一三四十的苦力汉还精神呢!
最重要的是,他为嘛跟自己说?
就因为看自己顺眼?
柯白反正是不相信这样的说辞。
周老低声道:“我这些年立下根基,所以知道了点还未流传开的事情,新上任的县令半道上被叛军袭杀了。”
新县令被袭杀了?
柯白脑子里一下子炸开了。
一瞬间,他的脑海中将很多的事情串联在了一起,并且对于宁安县未来产生了极不妙的看法。
为啥铁脚帮越闹越大,县衙还没派人去管管?
一呢,是因为铁脚帮的确多了依仗。二呢,则是因为现如今的县令快要卸任,轮换去别处去上任了,他没心思去管这个烂摊子,留给下一任便是。
但!
那是县令能轮换的情况。
若是轮换不了呢?
铁脚帮越闹越大,对虎煞门,对大沙帮,甚至是对其他的县里家族来讲都不是件好事,但要说影响最大的,其实就是县令本人。
宁安县的县令没一个刚正不阿的,当年能容许铁脚帮起来,便是因为这个帮派能帮助制衡一下宁安县内的势力。
可如今,尾大不掉了,甚至有反噬其主的意思。
县令的好处,被动了。
柯白连忙问:“轮换不了了?”
“起码这一年都别想了。”周老叹一口气,“宁安县偏远,这山高皇帝远的,朝廷起码要个一两年才知道。在这之前,咱们现在这位县令是别想走了,否则是要被治罪的。”
柯白点头。
县令走了,那税就没人收了。
新上任的县令没了,那只能是找你这个“前县令”,直接治罪,不管你是不是该卸任了。
“但这跟您之前说的事?”
“门主这段时间一直在让我忙活一件事儿。”周老表情凝重,“虽然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事儿,但我清楚一点,那就是这事非同小可。
“前两天我给自己把了下脉,发现我时日无多,至多也就一月之寿了。”
至多一月之寿!
这句话,给柯白吓住了。
“是因为,门主的那件事?”
“我最近也只做了那一件事。”
周老看着柯白:“我时日无多了,这辈子唯一的念想,就是没给我老周家留个后。在这,我想求你帮我个忙。”
“周老,您说吧。”
“日后,过继个孩子到我老周家这。”周老眼巴巴的看着柯白,眼神中充满了祈求。
柯白有些不知说什么好。
他来自的时代已经不太讲究这个了,而且他本人前路又不太平,能不能活到那时候也说不定呢。
只不过……
“周老,我帮你老周家找个后人,这件事,我能应下。”
“当真?”
“当真!”
过继,和找个后人,这就是两码事了。
若柯白在赵思忧的计划中能活下来,日后自可以找个孤儿,冠以周姓,便算是给周家找的后人了。
至于过继……
那还是算了吧,柯白没有自己生了儿子认别人当爹的想法。
周老心中放下了一块大石头,整个人都好似泄了一股子气一样,腰杆瞬间弯了下去。
他道:“你放心,少不得你好处。”
周老站起身,在这药室内摸索着,最后摸索出了两瓶丹药,交给了柯白。
“一瓶壮骨丹,一瓶杀五虫。”他介绍道,“前一瓶是我调整过药方的,药力极为霸道,稍有不慎,便会化作药毒,蚕食骨髓。不过,若是能够经受住药力,便可壮骨洗髓,加快渡过淬体四境。后一瓶,是杀体内五虫的,说白了便是净化五脏六腑,助你稳定境界,在五境时能够减少些阻碍。”
壮骨丹,柯白听说过,是跟养血丹一个路数的丹药,不过一个壮大气血,一个是壮骨洗髓。
不过,他听过的那个版本肯定是没这个版本厉害。
至于杀五虫,柯白就没听过了。
“除此之外,你待会把这个箱子带回去。”周老敲了敲旁边的木箱子,“这是门主的吩咐,不过我又进行了调整。上一层,是你到时候掩人耳目用的,我这几日新炼出来的。下一层,则是我调整过药方的,比起寻常的养血丹,药力要高了五成,且与寻常养血丹的运化时间相差无几。”
这才是好东西。
柯白顿时眼前一亮,对于这个调整后的养血丹甚是感兴趣。
周老似乎看出了什么,笑道:“丹方都在我那个小册子里了,你以后也能自己炼。”
“多谢周老了。”
柯白抱拳恭恭敬敬道。
周老没再说些什么,只是又传授了几个手法,然后便让柯白回去了。
等柯白走后,又过了一个时辰。
赵思忧推开了房门,淡淡道:“都吩咐下去了?”
周老呵呵一笑:“都吩咐下去了。”
“那便好。”
赵思忧点点头:“此事事关重大,万不可有半点差错。”
“我不明白。”周老不解,“这小子真有那么大能耐?”
“他?”
赵思忧冷笑一声:“他有没有,我不知道,但他能助我成就大事,这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