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唧!
柯白上脚把那些个蝗虫卵踩了个稀巴烂,一地的汁水混着还发软的虫躯,令人犯恶心。
“这神像,真他娘邪性!”
柯白不由爆了一句粗口,对于那颗蝗虫脑袋感到发懵。
真的,还是假的?
咋看都像个真蝗虫的脑袋,就是忒大了些,赶上人脑袋了。
“等一下。”柯白想起了之前的一件事,“脑袋?脑袋!”
神像。
脑袋。
“门主叫我带回去一颗老虎脑袋,难不成,就是为了这?”柯白心中若有所思,“我以前似乎听过这个说法,似乎是叫……装藏?”
是了!
柯白扫了一眼地面,还有枯黑的五脏六腑,肯定了这个说法。
装藏,是佛教的一个说法。
藏,通脏,代指的就是五脏六腑,是在佛像当中填充象征性的五脏六腑,比如舍利子、经卷、金属心肝,是一个赋予佛像生命力的仪轨。
而这座佛像,内有头颅,血肉的五脏六腑,还有蝗虫卵。
这不是装藏是什么?
一想到虎煞门中的那一座,门主还叫他找了个老虎脑袋,柯白心中便有些不寒而栗。
“这事儿……”
柯白心中兜了两转,叹一口气:“暂时也没个办法啊。”
把那蝗虫脑袋用月事儿绳捆紧了,然后扔进大包里,枯黑的五脏六腑尽数斩碎,切得好似一地臊子,他便转身走人了,跟没事儿人一样回悦来楼。
把大包扔到自个的房间里,柯白进了后院柴房。
两个不起眼的汉子被捆在这里,李牛和肖虎两人盯着,身上带着点伤。
“白爷。”
李牛头顶着一血淋淋的疤,撮着牙花子:“这俩混蛋玩意儿也不知道哪整来的歪门邪道,差点给我开了瓢!”
柯白看向肖虎。
肖虎右手耷拉着,似乎是断掉了,他低声解释:“刚刚这俩突然暴起,身上蒙了一层青黄色彩,刀都砍不进去,甚至砍缺口了。若非那色彩就闪了一下,怕是要被他们给跑了。”
果然!
柯白心中了然。
虽然他是说过,不必细究冯成彦到底干了什么,但他家那么个情况,这变化之大,是个正常人都应该汇报一句。
但,这两人并没有。
很显然,这两个安插的眼睛被那尊蝗虫将军像给蛊惑,成了信徒,心中没了“白爷”这位上头,自然也不会去讲哪怕一个字的。
“你们两个,先出去吧。”
“白爷,这……”
“无碍,你们两个去包扎包扎。”柯白摆摆手,“我心中自有定数。”
李牛和肖虎面对面看了一眼,推门出了这间柴房,只留下了柯白还有两个被异化的信徒。
柯白把他俩嘴里的抹布拔了。
这两个汉子眼睛死死盯着他,就像是盯着自己的杀父仇人一般,破口大骂,骂的那叫一个脏,夹杂了不少的俚语,柯白是听不大懂,但不妨碍理解其中的意思。
刀光一闪。
柯白手抚刀柄,两位汉子的胸膛被整个剖开,五脏六腑和肋骨都裸露出来,鲜血淋漓,令他们惨叫出来。
“果然没了。”柯白一笑,“看样子,蝗虫是干净了。”
青蝗气是依靠蝗虫的。
没有蝗虫,哪怕是那位蝗将军,也发不出一点来,更不要谈这两个不过是被赐予力量的信徒。
“你完了!”一个汉子面色狰狞,狠声道,“蝗将军会归来的!等蝗军降临,一切都会被吞噬,你们这些蝼蚁只会坠入九幽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永世不得超……”
骨碌碌。
声音在最高处戛然而止,人头滚落在地,丢掉了人头的身躯躺在了地上,鲜血流淌成了血泊。
很是残忍血腥的一幕,但并没有动摇另一位的心。
“我们是不会死的!我们会在蝗军中重生!永远的追随蝗将军!”仅剩的汉子嘶吼着,“你这个蝼蚁,是不会懂的!根本就不会明白蝗将军的力量!
“神!是不会死的!”
哗啦啦。
内脏洒落一地,两半的身躯侧躺在了血泊当中。
“狂信徒,还真是沟通不得。”柯白在旁边的抹布上擦拭刀身血液,心中冷然,“不过一月的功夫,便扭转成这样的狂信徒,这也是神的力量吗?”
……
虎煞门。
一位弟子向虎头将军像上了一炷香,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
隐约间,在这室内响起了一声虎啸。
阴风阵阵,吹入人身。
那名弟子,浑身咔咔作响,皮膜好像从血肉上剥离下来,不断的抖动,下面的血肉则是不断蠕动,大筋一根根弹动,发出嘣嘣声来。
过了盏茶时间,一切结束。
这位弟子站起身来,整个人可谓是剧变,九尺身高,横肉丛生,额头隐约可见一个“王”字,不过被倒下的头发掩盖了。
赵思忧微笑道:“如何?”
“谢门主。”
那弟子抱拳跪地,声音沙哑:“弟子感觉很好,身体从未如此的好过。”
“不错,不错。”
赵思忧打量着他,不住点头:“不枉我千挑万选。楚旺,待会儿你去领三瓶养血丹,把我传你的黑虎窝心手练起来,日后少不了你为门中冲锋陷阵。”
“谢门主!”
楚旺当当磕了个响头,站起身来,便朝门外走了。
过了一会儿,那个声音响起。
“八腊蝗又沉睡了。”
“嗯?”
赵思忧微微一顿,手中的茶盏放下,道:“被人破金身了?”
“应当是如此。”
“有点意思。”赵思忧淡淡一笑,“我记得,带走了八腊蝗的是冯成彦吧。这人我有些印象,高不成,低不就,唯一的能耐就是能藏,想着让他带着祭祀一段时间,把香火养足了再摘桃子,如今反倒是被人捷足先登了。”
“那你还笑!”
那声音有些气急败坏的意思:“八腊蝗是个后进,神通挺厉害,尤其是如今这个世道,若非本地有神调控,没闹起灾来,那我也打他不过!我当初把他的种子偷出来,想再养一尊当伥神,对你我之计都有好处。如今他沉睡去了,计划怎么说?”
“本就没指望他。”
赵思忧屈指一弹,将帘布落下,淡淡道:“我有一手妙手,只等着落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