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白的日子过得安稳起来了。
每天练功,练刀,总有获得,悦来楼的生意也是一如往日,只是有一点迫在眉睫。
银鱼!
是的,湖鲜宴的核心,宁安湖产的银鱼。
又是湖鲜宴,又是自个吃,悦来楼的银鱼已经所剩无几,是要该“进货”的日子了。
不过……
这次的进货法子与往日不同。
……
虎煞门的大宅院。
柯白给虎头将军像上了两炷香,站在下头,微微低头。
门主赵思忧依旧是品着不知是啥品种的茶,眉宇间带着几分笑意:“你前阵子干的事情,不错。”
“这都仰仗门主。”
柯白抱拳:“若非有门主在背后撑腰,我也没底气不是?”
“你啊你。”赵思忧笑道,“说话带着点混不吝的味儿,干事儿却还算妥帖,大春楼的账分得也公平。”
“这都是门主定的规矩,不敢违背。”
赵思忧抿一口茶,看着柯白,道:“知道我今天叫你来,是做什么吗?”
“不敢多想。”
“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悦来楼的银鱼不足了,是不是?”赵思忧将茶盏放下,“银鱼对于你们这个层次的武人来讲,是极好的一类食补之材,这也是叫你负责悦来楼生意的一个犒劳。
“这又是办湖鲜宴,又是练武,当初大沙帮和大春楼交易的那点银鱼如何能够?”
“门主说的是。”柯白点点头,“是不多了。”
“你把大春楼的人给灭了,王家换了个新人过来管理。这次的人,一门心思在倌人买卖上,倒是不与我们争利了。”
赵思忧淡淡道:“我跟大沙帮的帮主聊过了,这银鱼,能卖给悦来楼,价钱也就比大春楼出价高个半成,还有是有赚头的。”
柯白听见这话,心中松了一口气。
银鱼总算是有了。
“我话还没说完。”赵思忧抬眼皮看了柯白一眼,“这事儿另有个条件,你要去帮大沙帮的办一件事,办成了,沙里活说你那本龟息吐纳功,算白送了。”
柯白心又提了起来:“门主,什么条件?”
“放心,你拿手。”
赵思忧淡淡一笑:“此事,我也有些兴趣,到时候还需要你帮我拿一件东西,要不了你的命。”
话是这么说,但柯白没全信。
最开始拿下悦来楼的一战就告诉了他一个道理,自己这样的角色,在这些大人物买年前,就是一个好用或不好用的棋子,生死是不在意的。
只是,明白归明白,事儿却又是一个情况。
现在的情况,自己是没有拒绝的权力,真想要保命,一个“不”字是绝不能说出口的。
而且,听这意思,那回从大沙帮帮众身上搜刮的龟息吐纳功也能拿到台面上来,学了以后不怕被人戳脊梁骨。柯白是没武道精神的,戳脊梁骨他不咋怕,只是大沙帮是个帮派,自己这平白落人口实,被人砍死都不算怨的事儿,能不干那肯定是不干的。
“门主,您说便是了。”
思来想去,柯白还是把这事儿给应下了。
“好!”
赵思忧道:“事儿也不复杂。宁安湖旁边有条山脉,名唤黑风山,里头有个龙王庙,是许多年前建的,听说供奉的便是宁安湖龙王,管个风平浪静。
“沙里活打算把这座庙拆了,在宁安湖边上,新建一座龙王庙,需要里头的神像,需要些人去搬下来。”
龙王庙?
搬神像?
柯白强行忍住自己想要扭头去瞧虎头将军像的念头,心中仿佛要打起鼓来。
“就这些?”
“是,就这些。”赵思忧微微颔首,“黑风山上,野兽居多,还有一窝大虫,个个都是脚下生风,甩尾能打断两人合抱的大树,所以需要些有能耐的,最好还是武人去办。”
大虫,也就是老虎。
柯白听赵思忧这讲的,怕不是跟武松打的那头有一拼了,快成精了吧!
而且还不是一头,而是一窝。
“不知门主要我拿什么东西回来?”
“脑袋。”
“脑、脑袋?”
柯白有点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这脑袋又是个什么玩意儿?
龙王神像的脑袋?
他要是真把这玩意儿顺走了,大沙帮非给自个活撕了不成。
“大虫的脑袋。”赵思忧似乎看出柯白在想些什么,“不是龙王的脑袋,就是黑风山上的大虫脑袋,到时候给我带回来一个。”
“好!”
这能咋办?
门主都发话了,他是能拒绝还是咋的?
“回去吧。”赵思忧摆摆手,“悦来楼这个月的流水,你可先拿一部分去置办些武备,到时候有用。”
“谢门主。”
朝着赵思忧躬了两躬,柯白便退下了。
待他走后,赵思忧伸手抬起茶盏,抿一口茶,淡淡道:“看样子,沙里活是察觉了什么。”
“他是个好苗子。”
那个声音再度响起:“纯以资质而言,你不如他。”
“可现在,他不如我。”
赵思忧冷哼一声:“一步慢,步步慢,不过昔日之敌,明白的太晚,又有什么意义?”
“桀桀桀!”
那声音桀桀怪笑:“这可说不定,毕竟那可是……”
后面的声音有些虚幻,细不可闻,似乎被一阵清风吹散掉了。
可擦!
赵思忧手中的茶盏被捏碎掉,面色冰冷。
……
回到悦来楼,柯白将肖虎还有李牛叫了过来,把自己这次去门主那的事儿简略说了说,但也隐瞒了不少。
“帮大沙帮的狗崽子办事儿?”李牛扯着嗓门,“这像什么话嘛!”
“喊什么喊啊,牛爷。”
肖虎捏着鼻梁,有些无奈:“这怎能跟钱过不去,宁安湖被人攥在手里,不帮着办事,能咋办?这产业不要了?”
“不……”
李牛后边的话卡在嗓子眼里,喊不出来了。
真不要悦来楼了?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这悦来楼,尤其是有湖鲜宴的悦来楼,那就是个产金蛋的鸡,李牛尝到了甜头,怎么可能松手。
“所以,这事儿只能是委屈了白爷。”
肖虎道:“咱们这些弟兄差点意思,一个武人都没有,只能是白爷受点累,去帮大沙帮办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