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一个丽嫔的出现,也不代表后宫之中不会再添新人了,皇帝让后宫增员的方式,永远是那么的出人意料,就像聚集了所有话本中的男女主相见的方式一样。
比如皇帝还是太子的时候闲来无事微服私访,与民间曾经和一个女子有过一段暧味,后来当了皇帝之后一时兴起巡视民间又恰恰好在遇到她。而且那位被誉为豆腐西施的民间女子苏子,遇到了被无赖逼婚,求救无门,然后皇帝就来了个英雄救美。
英雄救美就英雄救美吧,谁让皇帝头脑一热直接宣称苏姑娘已经是自己的了,然后将她带进宫封为美人。因朝臣反对不明身份的女子入宫,所以干脆封号就封做了良,也算对朝臣的交代。
比如在秋猎的过程中,皇帝和徐德妃闹了矛盾负气出走,结果遇到了刺客,幸而得到一位女子相救,这才幸免于难。那个女子名叫萧沐月,那张清冷绝尘的脸如同月亮降临人间,甚至让皇帝恍然认为自己见到了天上的仙子下凡,不顾所有人反对也要将她封为宸妃。
这可真是好家伙,之前良美人这种祖辈可以网上查十八代的良民也就封了个美人呢,这下皇帝还将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封为妃,封的还是四妃之首,简直就是离大谱,谁知道那是不是刺客团体的自导自演?但也不知怎么,皇帝这下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苦了那一大堆臣子们,回了宫之后,不管是谁用任何理由反对皇帝就来一句,你觉得朕的命不重要。
比如和宸妃入宫的时间大差不差静贵人柳颖。她的父亲是我朝最短命的新科状元郎,高中之后要回老家接回妻儿老小,结果遇了山匪遇害。柳状元,柳老夫人,柳夫人和柳家大姑娘都死了,遗留下了的幼女幸免于难。
孤苦无依的幼女,舍身遮拦了皇帝秋猎回宫的御驾,这才让这件事为众所知。按说像这种情况为了安稳人的心,剿个匪啊之类的事也正常,但是也不知皇帝哪根筋搭错了,之后为了以示安抚,不仅下令四处剿匪,而且将她纳进宫做了静贵人。
至于这些后入宫的妃嫔们,我平时虽然不明着有多少接触,却也没少听了她们的消息,据说因为后宫添了新人起了不少波澜,好像宫斗什么的东西都要重启了一般。不过这似乎也妨碍不到我什么,我们毕竟就算用脚趾头想都能够猜出来我根本不可能妨碍到争宠。
直到那一日,差点被离谱父母张叔张婶求她把当宫女的月钱全寄给她弟弟去书院读书气死的春兰面色凝重的跑到我面前,严肃的跟我叽里呱啦的跟我说了一大通,而我也终于知道在春兰眼中,以我为主视角的故事是这样的。
【为了抢圣旨入宫的名额,嫡姐和庶姐针锋相对,双双损了名节被迫婚嫁。
为了不被扣上一个抗旨不尊的大帽子,还为了自己的野心,我这个被遗忘的三小姐终于被丞相爹从后院里扒拉出来了,塞进宫中去对付包括但不仅限于——
人淡如菊皇后、富可敌国贵妃、武功盖世德妃、救驾功臣宸妃,皇帝表姐淑妃、笨蛋美人丽嫔、文官钉子许嫔、聪慧过人静贵人、劳苦功高令贵人、与世无争宁贵人、相识民间良贵人、以及后宫中的若干皇子皇女。
而接收到这个任务时年仅八岁的我:谢邀,已阅,摆烂中,勿扰。
但这个后宫,好像不太对劲……】
不得不说,别的不行,春兰编故事的功力是一流的。别的不说,这形容词是找的真的又准确又犀利,对每一位娘娘的定位都超级精准,并将她们的优势都展示的淋漓尽致。而且你还别说,看了这个开头我还蛮想往下看的。
虽然笑着敷衍用点金银打发了开开心心的春兰,但因为这番刺激提醒,我也似乎渐渐察觉到,这个后宫分为两大派系,一派是以皇后为首,一派是以贵妃为首。
以皇后为首的团体里头有,丽嫔,许嫔,令贵人,宁贵人,良美人。
以贵妃为首的团体里头有,德妃,淑妃,宸妃,静贵人。
值得一提的是,按照她们对待我的态度,她们似乎认为我是贵妃一派的。可是分出来的派系究竟是以什么作为依据,我不理解。
我最开始才猜可能是因为出身,一派出身高贵,一派出身卑微。但这压根就不对。虽然贵妃是商家女,所以可以勉强算得上出身卑微,但德妃和淑妃不是啊,都是正儿八经的高门贵女。而且皇后那边也有丫鬟宫女出身的宁贵人和宁贵人,还有民间出身的良美人。
接着我又猜这个是否受宠有关系,但这样就更不对了,皇后和贵妃没一个受宠的。皇后人淡如菊不争不抢,初一十五都不要皇帝陪,把人往外推。贵妃只爱钱,宠不宠的根本不在意。虽然相比较起来皇后那边的受宠的多,但是皇后那边的宁贵人照样不受宠,贵妃这边的宸妃和静贵人也挺受宠的。
然后我又猜测这和是否有子嗣有关系。皇后,令贵人,宁贵人可都是最早孕育皇子皇女的,而贵妃,德妃,宸妃,静贵人都还未有子嗣。可是这仔细想想又不对了,淑妃可是有一个四公主的例外。而且丽嫔,许嫔,良美人虽然有的曾经有孕,但现在还都未有子嗣。
最接近真相的猜想按是否有孕划分也不对,那到底什么才对?
等等,曾经有孕?那如果曾经有孕也算上的话,以皇后为首的团体里确实没有一个没怀过孕的。可是这也说不通,若是贵妃这边是算没有怀孕的派系。那么整个派系中就没有比淑妃还要明晃晃的一个意外了,淑妃生下的四公主现在还过得好好的呢。
可这也是最接近真相的猜测啊……
我感觉我和真相之间隔了一层薄薄的膜,但是却犹如水中看月,雾里看花,像眼睛上蒙了一层阴影,怎么也看不真切背后究竟有什么。
直到我又一次“玩闹”之下得到彤册“闲来无事”翻来看。
我仔细地翻阅着彤册,试图从字里行间找到一些线索,然后越翻越觉得不对劲。
怎么会……这怎么可能呢……
我知道了答案,贵妃一派的没有一个在彤册上有侍寝记录。为了保证血统纯正,所以在皇帝还是太子时期临幸后宫的时候都会有所记录,可那些记录因为“意外”损毁了。也就是说尽管淑妃怀孕了,而且生下了四公主,但是淑妃根本就没有侍寝记录。
没有侍寝记录就说明和皇帝没有关系,以皇后为首的那一派里才是后宫中真正的妃嫔们,而贵妃这一派全部都是因为外界影响才被迫入宫的联姻搭子。
这确实是很容易出现在话本里的情节,按道理来说我也应该接受良好,可问题在于现实出现了亿点点小小的偏差。如果淑妃和皇帝没有任何关系,那么她生下来的那一个四公主究竟是谁的女儿?皇帝为何允许她混淆皇室血脉?
我又想起了,她曾经笑着跟我说过的,在后宫之中,每一个女子都有自己的秘密,无一例外。
而我现在看起来才抓着了淑妃秘密的一个小小边角,更关键的是我以前根本没有怀疑淑妃会有秘密。那么这么说的话,是否正如她所说的,后宫之中所有的女子,真的都有自己的秘密,无一例外?
于是我本来几乎都快放弃的混脸熟计划,又重新开始了。
而我也确确实实的在她们没有对我有防范的情况下,找到了她们每一个人的秘密。
这后宫之中每一个女子都有秘密,但是有的秘密大,有的秘密小,有的皇帝知道,有的皇帝不知道,甚至有的虽然皇帝知道,但是一旦外泄,所有朝臣都会一拥而上,将她从他原本的位置上拉下来,甚至不容皇帝阻止。
就比如,皇后的秘密,往小了说可牵连母家被诛九族,往大了说那是要动摇国本。
就算,皇后的秘密,皇帝知道,太后也知道也一样。
那一年,我十岁,皇帝后宫之中共育三子四女。按长幼之序排列,大皇子为皇后中宫嫡出,年四岁有余;长公主为宁贵人所出,年近四岁;二皇子为令贵人所出,年三岁半;二公主为皇后中宫嫡出,年三岁;三皇子为皇后中宫嫡出,年三岁;三公主为令贵人所出,年近三岁;四公主为淑妃所出,年两岁。
似乎都还是很幼小的年纪,但如果是在拼命内卷的皇城之中,三岁不会背诵三字经就是不思进取的怪胎。
而在这种情况下,皇帝并没有打算立即给皇子皇女们请先生进行开蒙,着实是一件怪事。也就是因为帝心不能妄测,要不然,恐怕很多人都能发现那些苗头了。
而转弯抹角的和诸位皇子皇女进行接触之后,我把自己闷在被子里捂着剧烈的心跳,不停地压下脑海里那个可怕的猜测。但那些猜测怎么也压不下去,而且后来我还绝望的证实了它们。
按说,皇子皇女们这般年纪打闹,实属平常,就算是打起来了,手脚也软,伤不着筋骨。所以皇子皇女们扑在一起打打闹闹的事情,若没有什么大问题,是不会遭到宫女嬷嬷太监侍卫们的制止的。也就一两个奶嬷嬷还在那儿忧心忡忡,小心翼翼看护着。
长公主和三公主因为四公主被二公主欺负,所以联合哄骗三皇子吃了花园里南疆上供的龙船花。二公主发现不对劲,想要找自己的嫡亲哥哥,也就是大皇子帮忙。结果反而让二皇子与几位公主联合,一起哄骗的大皇子也吃了龙船花。最后二公主自己本身也被哄得迷迷糊糊,一起吃了龙船花。
这种情况也属于很正常的事,甚至不需要汇报。毕竟这龙船花通体无毒,吃了就吃了,问题不大,就是皇子皇女们在打闹而已。
但是,我就看到了,东宫嫡出的大皇子二公主和三皇子,看起来脑子似乎都不太聪明的样子。固然,龙船花又名英丹、仙丹花、百日红,有着听起来就像好东西的名字,而且将花扯下,吸食花蜜确实有甜滋滋的味道。但被哄着把这些当成仙界之花吃了,他们的智商着实是令人着急。
在皇后东宫嫡出的三位子女中,唯有二公主看起来是他们之间的智商巅峰,但就算这样也依旧被其他几位皇子皇女联手哄骗。而其他皇子皇女们的骗术着实算高明,特别是四公主流着口水拿着花不停的叫着吃。而且四公主被二公主欺负,也是因为二公主走路不稳,所以不小心一屁股将四公主撞到。
瞧着都挺正常的东西,加在一起就不正常了。
其他皇子皇女们的智商都没有问题,只有皇帝和皇后所生的皇子皇女们智商有问题,那么问题就出在皇后身上。但是皇后表面看着没有任何问题,智商正常,那么就代表就算有什么遗传疾病也是隐性遗传。隐性遗传的基因疾病是不可能百分百被遗传到的,整整三个皇子皇女们都全部都被遗传到的概率简直低的不能再低。
就以前跟护眼珠子一样护着的方式下,中宫嫡出的皇子皇女们全部被害,更是不可能。如果仅仅是近亲结婚的话,问题也不至于如此大。更何况,太后的母家程家和皇后的母家姚家并没有姻亲关系。
再联想到之前就算中宫稳固也迟迟不肯封太子的皇帝,太后和皇后对于皇子皇女们古怪的态度,皇后身上永远笼罩的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气息,以前在东宫的时候还会妒忌的太子妃入宫成为皇后之后人淡如菊,就连初一十五惯例的时候都把皇帝往外推,太后对这种不给皇后脸面的做法置之不理却又帮皇后稳坐中宫之位,而且无一人质疑其中不合礼法,彤册之上除了登基和封后大典那一晚的侍寝之后再无记录……
排除所有不可能,最荒唐的那个答案也会呼之欲出,叫嚣着自己的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