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斩马刀贯穿了康斯坦丁的腹部,他身后的黑色太阳还未形成就已经崩溃。
康斯坦丁怔怔的看着苏望,或者说苏望的身旁。
穿着白裙的女孩站在那里,古奥森严的黄金瞳中满是冰寒。
“什么情况?”透过狙击镜看清楚一切的路明非一脸疑惑。
那只龙类恐怖的言灵在咏唱到一半时突然停止,像是被未知的力量给打断了似的,苏望趁机投出手中的斩马刀,刺穿了他的腹部。
“是清理门户啦,清理门户。”
路明非转过头,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路鸣泽正站在他的身边,左手握着一支白玫瑰。
“今天怎么穿的这么人模狗样的,你是要结婚么?”路明非侧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把脸贴回狙击镜。
“休息一会儿吧哥哥,在我的领域里,时间会过得很慢。”路鸣泽微笑。
“你早说啊。”路明非松了一口气,揉揉脸部僵硬的肌肉。
“白色玫瑰是葬礼上用的。我穿着西装是为了参加葬礼。”路鸣泽把目光投向那片战场。
路明非紧张起来,“谁的葬礼?”
“别担心,不会是你的朋友,毕竟有她在。”路鸣泽的瞳孔闪烁着莫名的光。
“那是谁?那只龙王?他不是龙族里的四大君主么?”
“他怎能配得上君主的称谓?一个长不大的小孩罢了。”路鸣泽冷笑一声,“换诺顿来还差不多。”
路明非有些疑惑,无论是那燃烧了学院的天火,引发巨大爆炸的君焰,随手便熔炼出的利剑,还有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漆黑之日,更别提副校长之前提到过的,能毁灭整个芝加哥的‘烛龙’。康斯坦丁完全符合他想象中毁天灭地的龙王形象。
“只掌握着‘力’的他不过是剧本里的一枚棋子罢了,只是唤醒诺顿的祭品。”路鸣泽摇摇头,“在他被人发现的那一刻他的结局就已经注定,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无谓的挣扎。”
路明非听着有些脊背发凉,连传说中的四大君主都是剧本里的一枚棋子......
“放心吧哥哥,除了你自己,没有人能决定你的未来。”路鸣泽眼里带着笑意,“乐曲的终章就要来了,准备好扣动扳机,射出处刑的子弹吧。”
他抛下了那支白玫瑰,张开双臂,大笑着消失了。
“是你。”康斯坦丁低声说。
“弃族之人的命运早已注定,我很早就教过你。”女孩轻轻摇头,“既然选择了放弃,为什么还要回头?”
“我......想帮助哥哥。”康斯坦丁低着头。
苏望皱着眉头看着女孩的背影,他环顾四周,燃烧的烟尘遮挡了视线,诺玛的监控早已被爆炸破坏,昂热正闭着眼努力维持着领域。
“放心,他们看不到我。”女孩的声音在苏望脑海里响起。
“你们很熟?”
“曾经是。”女孩的目光悠远,像是穿越了千年的时光,“康斯坦丁,你选择重新回到战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想见到哥哥。”康斯坦丁抬起了头,黄金瞳中流淌着坚定的光芒。
他的身体渐渐变成了红色,他开口咏唱,声音浩渺,像是诀别的离歌。
大地剧烈地颤动起来,整片天空在一瞬间燃起了火光,难以想象的伟力从这个男孩的躯体中爆发出来。
“龙衔火精以照天门”——言灵·烛龙。
青铜与火之王一脉的终极言灵,传说中诺顿用它毁灭了白帝城。
“能阻止他么?”苏望打开金属匣。
“他已经燃烧了自己的灵魂。光靠言灵已经阻止不了他了。”女孩摇头,她张开双臂,从背后抱住苏望,“用七宗罪吧,诺顿锻造的领域,正好为他送行。”
苏望体内的龙血剧烈地沸腾起来,沛然莫御的力量充斥着全身,细密的鳞片悄然出现,骨骼移位,发出爆响,明亮的黄金瞳变得赤金,带着审判的风雷。
“我激活了你的血脉。”女孩的声音有些疲惫,“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苏望拔出了‘饕餮’和‘色欲’。
‘圣裁’的领域展开,他随手抛出手中的刀剑,利刃直直的朝着康斯坦丁飞去。
苏望的攻击宛如命运的审判一般无法阻挡,‘饕餮’和‘色欲’贯穿了‘烛龙’的领域,一左一右,插进了康斯坦丁的膝盖骨中。
康斯坦丁跪倒在地,痛苦与羞辱无法阻止他的咏唱,他如同虔诚的殉道者,昂着头吟诵着灭世的圣歌。
沸腾的龙血给苏望带来了难以控制的杀戮欲望,他像冷血的屠夫一般,拔出了‘懒惰’。
笔直的唐横刀贯穿了康斯坦丁的左臂。
康斯坦丁依旧吟唱着龙文,少年的表情愈发坚定,哪怕四肢与腹部都被刀剑贯穿。
苏望面无表情的拔出了‘妒忌’。
纤薄的太刀贯穿了康斯坦丁的心脏。
康斯坦丁的口中溢出了鲜血,尊贵的血脉让他仍旧维持着生命。他声音颤抖,‘烛龙’漫长的咏唱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二。
苏望拔出了最后一把‘傲慢’。
他奔跑起来,闯进了‘烛龙’的领域。
高温瞬间使体表的鳞片卷曲,脸上的血肉融化,露出了暗金色的骨骼。
下一秒,血肉复生,卷曲的鳞片脱落,新的鳞片重新覆盖住身体。
苏望无视了剧痛,典雅的汉八方剑划过康斯坦丁的双眼与额间。
赤金色的瞳孔从伤口爆出。
“路明非!”苏望大喝。
血红色的子弹准确的命中了那只眼睛。
康斯坦丁上身后仰,苏望反手用‘傲慢’贯穿了他的喉咙。
诺顿打造的炼金领域形成,金属的牢笼打断了康斯坦丁的动作。
‘烛龙’的吟唱已经到了末尾,可是他再也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烛龙’的领域彻底崩碎。
康斯坦丁动了,他挣扎着转过身,“看”向盘山公路的方向。
他赤红的身躯渐渐冷却了,流动的光辉消失,变成了惨淡的灰白色。
他死了。
“一切创造的巅峰,朝霞映红的山脊,一位酷似神的少年永远离去。”黑暗中有人叹息。
周围劫后余生的人们渐渐欢腾起来,昂热收起了折刀,看着苏望的背影。
苏望凝视着男孩的骸骨,无喜无悲。
海岸边,蓝色眼睛的女孩轻轻地歌唱,天边银色的月轮落下,海面上浮现出橙黄的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