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每次遇到考试你都会睡着?”苏望回头看向身后精神萎靡的路明非。
路明非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的打着哈欠,那八张图他背了个通宵。
“大概是晚上做了什么坏事吧。”好整以暇的声音从一旁响起,苏望和路明非同时转头看去。
红发的女孩坐在讲桌上,好奇地打量着两人。
注意到两人的目光,女孩跳下讲桌,伸了伸懒腰,自我介绍道:“陈墨瞳,本次考试的监考助理。”
路明非有些被吓到了,女孩随口说出的话准确的切中了他的心事,他感觉自己在这个名为陈墨瞳的女孩的目光下仿若透明。
苏望倒是不怎么意外,凭小巫女的侧写的本事看出路明非的心事不是什么难事,事实上这家伙基本把事都写在脸上了。
苏望刚想开口说什么,一身西装的曼施坦因教授拎着一个密封的文件袋走了进来,他把文件袋放在讲桌上,看了一眼腕表,冷声说:“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路明非找到自己的桌子,桌子的右上角写有他的名字“路明非 Ricardo”。
“Ricardo是什么东西?”路明非摸不着头脑。
坐在他前面的苏望回头看了他一眼,“之前在车上要填身份信息,有一行是英文名,你晕过去了,我就帮你取了一个。”
“哦。”路明非没什么意见。
曼施坦因教授咳嗽一声,“现在开始宣布考试纪律!本场考试作弊一律禁止,被发现者取消考试资格!摄像头覆盖了这个教室的每个角落,信号干扰器已经屏蔽了这个教室的无线电波,你能想象到的一切作弊手段我们都有反制的能力!”
他在说完之后低下头开始拆开密封袋整理试卷,路明非趁机东张西望。
混血种果然盛产帅哥美女,入眼的人颜值都是赏心悦目。
路明非看到零坐在他右前方的角落,他在犹豫要不要去打个招呼,忽然和一旁的男生对上了眼。
男生看起来像个印度人,面容英俊,头发漆黑微卷,眼睛黑白分明。
他看到路明非,眼睛一亮,主动伸出手来,“你就是路明非吧。我叫奇兰,新生联谊会的主席。”
路明非有些疑惑的与奇兰握手,他应该没有在教室里说过自己的名字。
“路明非,我希望你能来领导我们新生联谊会。”奇兰一开口就惊到了路明非。
“不不不,领导新生的活儿你不应该找我,你应该找那一位。”路明非指了指坐在前面的苏望。
苏望回过头,对上奇兰的眼睛。
奇兰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为什么我没有看到过......”
“好了!现在开始分发试卷,禁止交头接耳!”曼施坦因教授看了一眼表。
诺诺开始分发试卷和铅笔。
试卷上一片空白。
所有人都懵了,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除了零和苏望,还有胜券在握的路明非。
有人想要举手,曼施坦因教授收拾着密封袋,“试卷没有问题,不必怀疑。考试马上开始,祝你们好运。”
说完他和诺诺离开了教室,只留下不明白情况的众人。
碍于曼施坦因教授的警告他们不敢交流,只能左顾右盼,想从别人的脸上发现什么端倪。
教室两端悬挂着的广播忽然响起,劲爆的摇滚乐从中传出,Michael Jackson的《Beat it》。
学生们有人瞪大双眼看着广播,有人四处张望,有人看向教室外面想引起老师注意。
路明非脑海里则回想起芬格尔昨晚的谆谆教诲。
“3E考试会把龙文隐藏在强劲的音乐中,他们通常会替换掉低音区的副旋律,仔细听就能辨别具体的龙文内容。混血种在共鸣时会产生‘灵视’,可能会有异常表现,你不产生‘灵视’也没关系,照着我给你的答案抄就行。”
事实证明芬格尔说的没错,路明非果然听见了隐藏在Michael高昂的演唱声下的那段旋律。
低吟的声音如泣如诉,像是在咏唱宏大的圣歌,又像是在传述末世的诅咒。
言灵·先知。
路明非二话不说开始在纸上画鸭子。
他的耳边忽然传来了啜泣声。
他转头看去,那个长得像宝莱坞明星的奇兰目光直直的盯着前方,眼泪从眼角滴落,滴在了桌子上,他的手无意识的动着,在试卷上肆意画出一道道痕迹。
“原来......是这样。”他轻声说。
是灵视!路明非恍然大悟。
他扭头四顾,周围俨然成为了一个精神病院。
有人呆呆的坐着,嘴里念念有词;有人摇头晃脑,大声的唱着歌;有人拿头撞墙,鲜血从他的额角滴落,他却像感知不到疼痛一样,嘴角露出诡异的微笑;有人在空地上旋转,与空气共舞。
路明非急忙转头去看零和苏望。
零看起来没被灵视影响,她静静的在纸上涂画,腰背挺直如细竹。
至于苏望,
他已经安安静静的趴在桌上睡着了。
苏望站在那片似曾相识的海岸边。
依旧是那片一望无际的黑色的海,远端依旧悬挂着那银色的月轮。
在飞往卡塞尔学院的飞机上他梦到过这里。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刚刚在参加3E考试,正当他在侧耳倾听广播中的旋律时,眼睛一眨就来到了这里。
这是他的灵视。苏望心里明悟。
一般来说,‘灵视’中所看到的,都是一个人内心中最在意的事,可为什么他看到的是一片大海?
苏望走在海岸边,这片空间只有黑白两色,入目皆是荒芜与孤寂,像是走在世界的尽头。
苏望忽然听见了歌声。
歌声从远处传来,有些缥缈。
那声音清澈透亮,像是泉水跃过溪石。
歌声平静悠扬,可苏望却感受到了那平静之下所隐藏的巨大的孤独与忧伤。
像是一个人在牢笼里待了几千年,千年过后,一切都已老去,无人再能相识。
苏望循着歌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走了不知多久,他看到了一道身影。
穿着白裙的女孩抱着膝盖坐在海岸边,眺望着海面出神。黑色的长发遮住了她的脸颊,她已停止了歌唱。
苏望向着女孩走去,想要开口询问。
女孩转过头来看着苏望。
苏望到嘴的话咽了下去,像是被女孩的美给震慑住了。
女孩的脸像是上帝精心打磨用以炫耀的艺术品,每一处五官的比例都是完美,美得让人害怕,因为太不真实。
女孩看着苏望,她的双眼湛蓝,像是夏日雨后的天空。
“你来了。”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