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幽暗深山,大雨。
雾气在山中蠕动,怪鸟作鸣,不见一丝光亮。
一袭蓑衣闯入深雾中,来人面色坚沉,眉眼横舞,身材高大,斗笠下的眼睛发着微光,背上的长刀透着寒气。
此时,地上的泥土突然缓缓被挤出,一块石头费力的从湿滑的土里钻了出来,无手无脚,人面石身,头上顶着一朵红花。
“仙家这是要去何处,岂是劳烦真身出走。”人面石开口说道。
“找人,告诉我人在哪里。”
人面石听言,晃动了一下身体,从土里钻出了一根树根条,指向了前方深山处的一处方向:“此处可有仙家所寻之物。”
“多谢!”陈伦看了一眼人面石所指的方向,随后对着人面石拱手。
“为仙家指路是小的荣…幸…”
人面石话音未落,一柄寒剑直插进其面孔,瞬间将其贯穿。
还未等人面石反应,寒剑猛的一搅,人面石顷刻间四分五裂开来,身死道消!
陈伦提起寒剑,朝与人面石所指的相反方向走去。
雨势渐大,天雷鸣闪。
四处阴冷之气袭来,趋是往前,阴气趋重,不过陈伦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如阴魅般穿梭于林间前行。
不多时,一处村庄就出现在不远处,整个村庄没有一丝灯火,昏暗无比,但此时却人声鼎沸,隔着老远也能听到声音,无一丝冷清之意。
陈伦并没有作过多的停留,而是朝村庄走去。
“来客咯!来客咯!”
陈伦来到村口,站在村口的几个村童光着腚,胸前穿着喜庆的肚兜,一见陈伦的出现,就开始敲锣打鼓,大声呼喊。
顺着村口朝里看去,里面人影串动,来往不绝,似乎正在举行什么十分喜庆的大事。
陈伦蹦出几个铜币丢在了地上,几个村童见状纷纷扑到地上疯抢了起来,而陈伦则径直朝村内走去。
“入门财!入门财!”
抢到铜币的村童高兴的在陈伦的身后齐声喊了起来。
陈伦并未理会,此刻村内热闹非凡,敲锣打鼓,到处挂着喜庆的红锻头,红丝带,仿佛是哪家新郎新娘要结婚了。
唯一的缺点是整个村庄没有一丝灯火,昏暗中的红丝带显得格外的诡异和渗人。
村里的人有百岁老翁,有三岁孩童,有赤胳的农汉,有闭月羞花的少女,也有伶牙俐齿的老妇人等等,陈伦的出现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仿佛陈伦也是众多客人中的普通一员。
村子的中间搭了一个大台子,台子上几个浓妆艳抹的戏子正在唱戏,台下则是摆了很多酒桌,桌上酒肉满盘,瓜果丰盛,肉香四溢,闻了让人不觉胃口大开。
“小友为何不试?此乃人间美味,难得山狐婆婆请我等品尝。”
陈伦旁边一位留着山羊胡的老翁见陈伦迟迟站在桌边不动口,一边咀嚼着嘴里的肉一边说着。
“尔等吃此万物之灵,不怕遭天谴?”陈伦只是静静的看着桌上的酒肉,不为所动。
“哈哈,小友说笑了,他们吃得我等,为何我等吃不了他们?”
山羊胡老翁哈哈一笑,将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再者,天人仙人也行我等之事,何遭天谴之说?”
这时,台上戏子已经唱完戏,一个瞎了只眼的农老汉走在台上,清了清嗓子:
“诸位,今日是山狐婆婆郎儿的大喜之日,感谢诸位来捧场。”
“相信诸位也等得许久了,接下来有请新郎新娘入场!”
农老汉话音落下,远处人群中就传出一阵骚动,一道红袭身影在众人的簇拥下,缓缓的登上舞台。
纤细的身材,优雅的步姿,一身红席新娘装,头上盖着精致的红布,衣服后面还连着两条长长的红丝缎,由几位女伴仆跟在身后用手托着,这便是新娘了。
而在台子的另一边,英俊的新郎骑着坐骑出现了,不过新郎骑并不是一头高头大马,而是一只瘸嘴老驴,老驴的脖子上还缠着一团喜庆的大红圆球。
随着新娘和新郎的入场,场面显得更加热闹起来,现场不少人开始为新郎和新娘送上祝福语。
“新郎新郎已入场!下面让我们最后再请本次盛宴的主人——山狐婆婆,出场!”
随着话音落下,一位驼背的老奴婆在两个俏美的小丫鬟搀扶下,从台子后面缓缓的登上了台子。
“没想到诸位山君地公愿意来给老奴捧场,哈哈。”山狐婆婆身材矮小,露出满口歪裂的黄牙哈哈笑道。
“咯咯,哪里的话,我等还得感谢山狐婆婆的提携和照顾。”一位身姿如蛇一般妖娆纤细的少妇在台下开口说道。
“对,还望山狐婆婆往后还得多多照顾我等,以后山狐婆婆的事就是我们的事!”另一位熊腰粗背的大汉也开口喊道。
其他人也附和起来,纷纷表明自己的忠心和态度。
“哈哈,看来诸位有心了,各位的心意老奴就收下了,不过这位仙家是怎么看呢。”说着,山狐婆婆就看向台下,穿着蓑衣站在人群中的陈伦。
“什么?仙家?”此话一出,人群中顿时一顿骚乱,周围的人纷纷与陈伦拉开距离,而旁边刚才那个与陈伦交谈的山羊胡老翁更是连滚带爬的跑开。
“老狐妖,你也年龄不小了,不知道这样做是犯了大忌吗。”陈伦知道对方早就发现了自己,也并不打算隐瞒自己的身份。
“大忌?呵呵,仙家说笑了,老奴不过是有样学样罢了,岂来大忌之说。”山狐婆婆仿佛并不怕陈伦,淡然的开口说道。
陈伦也不打算和对方废话了,正主既然出来了,就该办正事了:“敢在我的地界残害生灵!当斩!”
只见陈伦轻喝一声,撒下一把符篆,瞬间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去,顷刻之间结成一个大阵将村庄包了起来:“今日尔等所行之事!即是汝辈之死期!”
在大阵的驱散下,整个村庄顿时现出了原型!
此时哪里还有什么村庄,完全就是一个荒野乱岗,中间的台子变成了一个小土丘,英俊的新郎变成了一个丑陋的黄皮狼,苗条纤细的新娘则是变成了一只肥胖臃肿的兔精。
还有村庄其他的人,也纷纷显出了原型,狼豺虎豹,熊蛇羊妖等等,桌子上的人间美味也纷纷变成了各种心肝肾肺等内脏。
而在小土丘的后面,有几个被绑着的少女和孩童,几人已被吓得两眼无光,六神无主,然而陈伦的突然出现,顿时让几人燃起了生的希望。
“诸位,看来这位仙家是不想让我们活了!诸位随婆婆一起,诸仙!”见陈伦使出法阵将所有人困住,新郎黄皮狼兴奋的大喊道,它没想到陈伦居然这么勇,要一个人对付他们所有人。
“诸仙?你们还不配!”陈伦挥出背后的长剑,长剑之上,迅速分出六道虚幻剑影,朝在场的豺妖虎豹杀去。
所过之处,当场拦腰斩断,血溅三尺!
原本还脑子一热,准备群殴陈伦的众妖们,一看到这架势,魂都吓飞了,瞬间鸟作兽散,开始疯狂攻击法阵,想要找到一个缺口逃出去。
“你这老狐妖,当初看你老实本分,便留你于此百年,替我看守这千里万山,没想到你胆敢做出这样的事。”
陈伦手里抓着黄皮狼新郎的脑袋,黄皮狼的脸上还凝固着震惊与不甘,而旁边的新娘,早已被剑影剁成了烂泥。
“呵呵,老奴我寿元已时日无多,为何不博一把?”山狐婆婆看着死掉的黄皮狼和兔精,脸上并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悲伤,只是有些遗憾,遗憾自己的局被陈伦给搅了。
山狐婆婆知道今天陈伦是绝对不会放过自己的,现出了自己的原型,是一只很普通的山狐,不过却长着三条狐尾:“仙家,你为何就是不懂变通,往前一步便是仙途大道,否则又岂会被留在这荒芜之地,镇守这千里万山几百年。”
陈伦并未理会此老狐妖的话,而是整个人飞天而起,手中长剑幻化出千百剑光,朝老狐妖斩去……
是夜。
陈伦提着老狐妖的脑袋,站在一只老山羊精的面前,四周全是被剑影剁成肉泥的尸体。
“仙家求饶!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是仙家大人你!”老山羊精跪在地上疯狂求饶,浑身都在颤抖,尤其是看着陈伦手上那柄沾着鲜血的寒剑。
“你不是说不怕天谴吗?”
“大人,小的当时是脑子热昏了头说错了话,求大人放我一马,我愿永生永世为大人做牛做马!”老山羊精已经彻底被吓破了胆,在场的所有妖除了他一个,其他的全都死了!
“敢在我的地界犯事,我就是天谴!”
说罢,陈伦一剑砍下了对方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