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家大营中,东北角的空地上,三架巨大的弩炮摆在地上。
一个须发斑白的灰衣修士,指挥手下的工匠,反复调整着弩炮。
弩炮朝着的方向,是乌蛟山主峰,是盘踞在此的劫修大本营所在。
顾淼登高远眺,看向主峰上,重峦叠嶂,地势险要。
劫修借助地势,上山的必经之路上,修筑了层层工事,几处最险要之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孟家修士绝大部分都是练气修士,还做不到无视地利。
简单目测一下,弩炮距离工事大概有一百二十丈远。
顾淼指着弩炮,问灰衣修士:“孟家的弩炮,只能打一百二十丈吗?”
灰衣修士吹胡子瞪眼:“什么叫只能打一百二十丈。你孟家原本的弩炮,只能打八十丈远,根本不够用。”
“你知不知道,我花了多大功夫,才把射程提高了整整五成吗?”
顾淼看了一眼弩炮的结构,便看出灰衣修士是如何改动的。
牺牲精度控制,换取射程的提高。
在顾淼看起来,这个灰衣修士会些机关之术,但只是皮毛,心中便有数,自己的机关术又能派上用场。
拿下制造攻城机械的工作,就不用上前线了。
灰衣修士看顾淼反复看着弩炮上的构件,眼珠转了转:“等等,那个小子,你东看西看些什么。怕不是细作吧?”
“来人,给我把这小子抓起来,拷问一番。”
周围几个守卫的修士听令,围拢上来。
顾淼扫了一眼,几个守卫修为都不过练气四五层,对他没有威胁。
只是这里是大营中,不好动手。
正思索如何脱身,看见一个高大的中年修士走了过来。
他身后,跟着孟怀武。
不用说,中年修士就是孟元虎,此次征讨乌蛟山贼逆的统领。
灰衣修士丢下手头工作,迎了上去:“孟大人,我接了您的命令,丝毫不敢怠慢,连夜工作。”
“在下幸不辱命,已经将弩炮射程提高了整整五成。”
“……”
灰衣修士滔滔不绝地说着,不停地吹着自己的改进如何精妙。
孟元虎微微一笑,耐心听完灰衣修士的自吹自擂。
转向了顾淼:“顾小子,你向来擅长机关之道。我又听怀武说,你对这弩炮也有些想法。”
“付工匠对弩炮的改动如何,你说说你的看法吧。”
付工匠见孟元虎连口头嘉奖都没有,转头就问那个不知来历小子,心中不忿。
他不敢在孟元虎面前表现出不满,只是不屑地看着顾淼,不信这个后生能有什么高见。
顾淼知道,想要得到制作攻城机械的工作,关键是争取孟元虎的信任。
现在不是怕得罪人的时候,毫不客气地说:“我看,是白费功夫。”
灰衣修士冷冷地道:“小子,你说什么?孟大人,别听着这个小子胡说,我现在就能给您演示,射程提高到了一百二十丈,实实在在,做不得假。”
顾淼淡淡地说:“没错,射程提高了五成,但是,你改动的代价是精度难以控制。”
“即使弩炮丝毫不动,朝同一个方向发射,不同的落点之间,都能差十丈远。”
顾淼一指旁边一堆黑峻峻的石球。
“弩炮的弹药是这种雷火弹,每一发都造价不菲。你这么一改,打下一个工事,要浪费多少灵石?”
“要只是多花些灵石,如果能打下工事,那也就罢了。”
“问题是,弩炮发射的雷火弹,速度不快。”
“只要第一击不中,驻守在工事中的修士有所警觉,下一发雷火弹打过来时,就能提前做出反应,将半空中的雷火弹击落。”
“付工匠,你的确将射程提高了,但是想要摧毁山上的工事,却是更难了。”
孟元虎听罢,眉头微皱,问付工匠:“付工匠,顾小子说的可都对?”
付工匠被顾淼揭了老底,恼羞成怒,却也不敢在孟元虎发作。
此时看孟元虎表情严肃,似怒非怒,当即冷汗流了下来。
“他……他……这个……”
他脑筋急转,突然跳将起来,指着顾淼,高声叫嚷:“你这个小子,说我改的不对,你又有什么办法。”
顾淼表情冷漠,拨开付工匠快戳到自己脸上的指头,对着孟元虎:“顾某不才,愿为孟大人分忧。”
孟元虎问道:“你有办法,把射程提高到一百丈以上,而且精度不减?”
顾淼笑道:“孟大人,给我三天时间。”
“三天之后,我给孟大人一台射程一百五十丈以上的弩炮,而且精度更高。”
……
在接下制作弩炮的工作后,顾淼得到一间独立的帐房,还有数个工匠供他驱使。
“刷——”
孟怀武掀起帐篷门,走了进来,见到顾淼正在趺坐修行,便在一旁静静等待。
顾淼幽幽转醒,见到来人,便解释道:“用法术加工零件,颇耗灵力。”
顾淼没有说实话,实际上,法术加工零件非常快,如果他想的话,一个晚上就能将弩炮制作出来。
但所谓飞鸟尽,良弓藏,他若是轻松地把弩炮拿出来,之后不就该回到孟怀武麾下,当一个冲锋陷阵的大头兵了吗?
他略带歉意地道:“弩炮结构复杂,制作不易,怕是不能在孟兄手下效力了。”
孟怀虎连忙道:“顾兄说的什么话,你的作用现在可比我大多了。”
“你有什么要求,只要是我能做的,绝不推辞。”
顾淼想了想:“孟兄是孟统领亲信之人,可知道总攻乌蛟山,是什么时候?”
“万事俱备,只待顾兄的利器,一旦验收完毕,次日便攻上乌蛟山。”
“顾兄肩上担子重啊,有几分把握。”
孟怀武关切地看着顾淼。
顾淼自信地一笑:“十成。”
心道,只要不让自己上前线拼杀,什么都好。
“孟兄,在下还有一事不解。”
“据我所知,此次征讨乌蛟山,孟家来了一位筑基老祖压阵。”
“乌蛟山的劫修中,并无筑基高人。”
“既然山上的工事堵路,筑基老祖为何不出手呢?”
孟怀虎道:“顾兄有所不知,我孟家的这位筑基老祖,轻易不能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