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边,贺礼越堆越高。
王平送的是一根价值五枚灵石的灵参。
池百行看了一眼,不咸不淡地说了:“嗯,去坐吧。”
王平松了口气,算是过了这一关。
两人只是上下级关系,王平也并不有求于对方,贺礼不必过重。
池供奉是出了名的贪财好色,求他办事,低于二十灵石他都不会看一眼的。
即便这样,五枚灵石也颇为心痛。
王平只是孟家的普通门客,练气五层,在寒晶矿场当监工,月俸不过十枚灵石。
扣除每日修行所需的灵石,一个月剩不下两三枚灵石。
这一份贺礼,要他攒上两个月。
“顾淼,你一个杂役门客,也学着别人给池供奉送礼啊。”
一道身影,挡住了顾淼,正是孟昱。
顾淼曾在蝴蝶山庄见过这个家伙,知道眼前这个中年修士叫孟昱,就是负责招揽散修,入赘孟家之人。
也就是说,他就是那个把自己调入寒晶矿场,害的他现在不得不破财消灾的人。
“孟昱前辈怎么忘了,有人把我调到了池供奉督管的矿场,那我就是池供奉的属下了。池供奉有喜事,做下属的自然应当前来贺喜。”
“下属?杂役可算不上是下属。”孟昱嗤笑道。
杂役是由孟家统一调配,需要时就招过来,不需要就离开,并非下属。
别看王平送礼很肉疼,他好歹也是池百山的下属。
杂役,连来送礼的资格都没有。
他走到顾淼身边,低声说:“我知道你想要干什么,别做梦了。”
孟昱能被三长老委以重任,自然脑子不笨,猜出顾淼来给池百山送礼,以避免遭受寒晶矿里的苦寒。
“池百行是练气后期的大修士。你那几个可怜的灵石,压根入不了人家的眼。我劝你,还是别过去丢脸了。”
招揽散修入赘,是族内高层定下的事情。
池百山帮了顾淼这个忙,把他从矿井中调走,就有和家族高层作对的嫌疑。
当然,说到底,顾淼不过是一个练气三层的小散修,影响不了家族的百年大计。
只要送的礼够厚,这个忙,池百山也能帮。
池百山也注意到了这边,低声问身边一个蓝衫青年:“这位白净面皮的后生,怎么没见过啊。”
蓝衫青年正是池百山身边,那个被盛金云打点过的亲信,也是他将顾淼加入了宾客名单中。
“他名叫顾淼,在矿场做事,仰慕供奉大人,特备了一份贺礼,前来拜谒。”
池百山一听,就知道是自己的这位亲信收了灵石,为顾淼牵线搭桥,求自己帮忙。
他也不意外,说道:“行吧,那你带他过来,看看他送的是什么再说。”
这话中的意思就是,如果顾淼送的东西能够让他满意,就不会怪罪蓝衫青年。
否则,不仅不会帮顾淼这个忙,还会追究蓝衫青年私自收取灵石。
蓝衫青年暗骂自己贪心,不该收那笔灵石。
顾淼不过一个底层散修,能拿出什么好东西,能让池百山多看一眼。
若是顾淼拿来的礼物上不得台面,自己也要跟着受牵连。
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得硬着头皮,把顾淼带过来。
顾淼将铁笼放下,抱拳道:“请池供奉过目。”
说罢,掀开黑布,露出里面关着的巨鹰。
“一阶灵禽。”
围观之人中发出惊呼,都没有想到,一个不起眼的杂役,居然能拿出一只一阶灵禽。
最普通的一阶灵禽,也要三十灵石。
蓝衫青年也没有想到,顾淼能有如此手笔,松了口气。
不管怎么样,池供奉至少不会怪罪于他了。
他拱手道:“供奉,这是一只一阶中品灵禽。”
“嗯——”
池百山神色如常。他踏入练气后期二十年,担任孟家供奉也有十年,身家颇丰。
骑乘的宝驹,赏玩的灵禽,助战御敌的驯兽,他都不缺。
一阶中品的灵禽,价值不低,算是份合格的贺礼,却也不能让他青眼相加。
“不错,确实是一阶中品灵禽。不过,我送池供奉的,不是一般的一阶中品灵禽。”
顾淼并不意外,以池供奉的眼界以及财力,一阶中品的灵禽并不是稀罕之物。
他伸手展开巨鹰的双翼,将翅膀上的金色翎羽展示给池百山。
“池供奉请看,这是金翅黑鸢。”
池百山见了那金色翎羽,腾地站起身来,把怀中的美娇娘推到了一边。
顾淼心中大定,知道这事已经成了。
幸好,自己有《机关百解》中的霜冻诱网,以及冰风符,否则不可能抓得住这只金翅黑鸢。
池百山大步踏到铁笼前,伸手抚摸了一遍,确认金翅黑鸢身上羽毛完好,没有内伤。
“竟然真的是金翅黑鸢。”
池百山的声音中透着兴奋。
院中众人也都议论纷纷。
“真的假的,金翅黑鸢?”
“池供奉都说了,还能有假。”
“上次御兽的孙鸿供奉,想要求购一只金翅黑鸢,开出了一百灵石的高价,却连根羽毛都没看到。”
“这个小子不过是个杂役,怎么能有这么大的手笔。”
池百山的几位亲近的手下,一齐道贺:“恭贺供奉,得此珍稀灵禽。”
“等等!”
一片道喜声中,一人挤开人群,按住了顾淼的肩膀,正是一脸怒意的孟昱。
“你一个练气三层的散修,是从哪里得到这么名贵的灵禽。”
顾淼没有想到孟昱会在这个时候质问自己。
自己是在给池百山送礼,孟昱不是在扫这位池供奉的兴吗?
池百山虽然不姓孟,却和孟家一位筑基老祖关系密切。
他对这位筑基老祖忠心耿耿,深得信任。
再加上本身修为高达练气八层,在孟家地位不是孟昱一个练气中期可比的。
“我从哪里得到的金翅黑鸢,与孟昱前辈有什么关系。”顾淼冷冷地道,“难不成你最近刚好丢了一只金翅黑鸢,怀疑铁笼里的这只,是我偷了你的东西,送给池供奉。”
孟昱咬牙道:“雁罗山方圆十多里,灵气充沛之地都是我孟家所有,这些地方产出的一草一木,都是有主的东西。你倒是说说,你是从哪里捉到的灵禽。”
顾淼没有回答,而是望向池百山,这里是他说了算。
孟昱前来搅局,池百山面露不悦,嘴上却说:“孟昱老弟说的不错,顾淼,你说说这灵禽的来历,不然,东西虽好,我也不敢乱收啊。”
顾淼点点头:“是在东罗山的野地里,不是孟家所有。那是一条寒气四溢的山沟。”
“我在山沟深处,看到了一朵冰蓝色的,四五尺高的花。”
“金翅黑鸢就是在花旁边,那时已经冻僵了,不能动弹了。”
池百山道:“难道是冰焰花?”
他连忙追问:“那朵花呢,你有把它带走吗?”
顾淼摇摇头:“我当时只带走了金翅黑鸢。那朵花上寒气逼人,我不敢靠近。”
“后来,我又回到那个山沟,山沟里寒气全无,那朵花也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