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园主管，练气六层的炼丹师孟昌水来到药园，递给顾淼一个玉签。
“六芯地莲三株，朱颜果十枚，赤心草果五两……”
玉简中记录着若干药材，是孟昌水来药园要取的药材。
药园是孟家全族的产业，孟昌水身为药园主管，也不能随意取用，需要向家族报备，凭着特制的玉签到药园取用。
身为当班的值守，顾淼要跟随着孟昌水，逐一检查取用的药材。
孟昌水抬头打量了顾淼一眼：“练气三层了？”
顾淼拱手道：“孟丹师目光如炬，晚辈侥幸，一个月前突破三层。”
孟昌水点点头：“练气三层了，就不要在这个地方窝着了。明日开始，不用来药园了。族里会把你调到更合适的地方。”
顾淼并不想离开药园。
看守药园颇为清闲，也无人打搅，他有大把的时间做自己的事情。
不等他拒绝，孟昌水已经离开了：“药园值守月俸太低，其他的活计虽然辛苦，但能助你修行。你出身散修，修行不易，不要懈怠。”
药园主管孟昌水所言非虚，第二日，顾淼就被分配到了新的职位，在浆洗房浆洗衣物。
顾淼望着面前堆积如山的衣衫，面无表情。
这些衣物华美炫丽，并不是凡俗之中的丝绸布匹制成，不能用平常方法浆洗。
取过一件长袍，轻轻地铺在水上，均匀地涂抹上紫色的浆水，再取过炼制过的竹锤，小心捶打。
任何一个步骤出错，都会使这些昂贵的衣物破损起皱，浆洗的过程中必须聚精会神。
报酬确实多了不少，每天三枚玉钱，一个月有差不多两枚灵石，比看守药园的月俸多了快三倍。
只是顾淼如今已经看不上区区两枚灵石，他宁愿去看守药园，得一清静。
可是，一个散修，居然看不上两枚灵石，说出去未免引人怀疑。
不得已，顾淼只得老老实实做着浆洗工作。
一天下来，双手酸软，灵力空乏。
顾淼拖着被榨干的身体，离开了浆洗房。一个黄衫女孩走了过来：“顾大哥。”
声音清脆悦耳。
女孩名叫何巧儿，练气二层，也是在浆洗房浆洗衣物，专门浆洗女子的贴身衣物。
何巧儿长相甜美可爱，颇有小家碧玉的样子。
“顾大哥，你终于来了，一起去坊市逛逛吗？”
女孩的眼神忽闪忽闪的，顾淼却不为所动。
十六岁，练气三层，在散修之中算上不错了。再加上顾淼白净俊俏，颇受女孩子的欢迎，包括年轻的女散修，和孟家的凡人女子。
顾淼从来都是拒之千里。
并非他清心寡欲，只是这长生大道本就孤寂。他做不到对亲近之人弃如敝履，只能一开始就不过多接触。
更不要说凡人女子，那只会成为累赘。
“抱歉，我有些累了。何道友还是和别人同去吧。”说完加快了脚步。
何巧儿看着顾淼的背影，咬着嘴唇，使劲跺了跺脚。
夜深人静，顾淼站在一桶紫黑的药液前，甜腥的气味让他感到本能的危险。
这是第一次修炼《毒淬霸体》。
一咬牙，闭上眼睛坐入桶中，在剧痛袭来前，运行起心法。
“嘶——”
多种毒液混合而成的毒汤，接触到皮肤，如同一把把小刀扎在皮肤上，又如火焰般灼热。
顾淼忍住不叫喊出声，同时还要守住心神，保持心法的运行。
一旦停止运行，没有灵药药力与毒素对抗，剧毒将在片刻间将全身的皮肉腐蚀为一摊浓水。
最初的剧痛后，顾淼逐渐适应这种痛苦。
他能感到，药力不断地进入皮肤内。
“这《毒淬霸体》倒没有夸大，炼体速度果然极快，就是，太——痛——痛，呃——”
顾淼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叫出声。
这里住的多是底层散修，花费不多，因而住所也很狭小。
修炼《毒淬霸体》，他不想为人所知，就连盛金云都没有透露。自然不想修炼时的喊叫声，让邻居听到。
木桶中的药液逐渐变淡，直至无色。
药液中浸泡的顾淼几近虚脱，挣扎着爬了起来。
这种炼体法门太过霸道，每次修炼时间不能过长。
顾淼看着自己的身体，隐隐感到肉体强度有所提升，心中不由地欣喜。
“《毒淬霸体》第一次修炼，就有如此效果，这一场苦头没白吃！”
《毒淬霸体》药液之中，有不少珍贵药材，每次修炼成本就要二十玉钱。
这还只是第一层，所需要的毒药和灵药最少。
就连木桶都不是普通木头所制，否则无法承受巨大的药力。
要知道，这还只是炼体，各种技艺中花费较少的一种。
修仙百艺，每一种都要大量灵石才能入门。
其中，最吃香的行当，丹药，炼器，更是需要天量的资源。
他手头的灵石，在开始修炼《毒淬霸体》后，便开始急剧缩水。
一个月后，《毒淬霸体》第一层炼成，顾淼立即停止了修炼《毒淬霸体》。
原因无他，身上的灵石已然见底了。
顾淼尝试了一下，炼成《毒淬霸体》的第一层，自己肉体强度相当于一阶中品妖兽。
而且，还能免疫几乎所有一阶毒素。
在雁罗山周边的灵田间来回奔波了一个月后，盛金云回来了。
一见面，他就把一个锦袋塞到顾淼手中：“惭愧，眼下只有这些了。”
顾淼打开锦袋看了一眼，里面是二十多枚灵石。
这段时间里，他制作了二十多个机关稻草人，都交予了盛金云。
按照约定，每个机关稻草人售价为六枚灵石，扣去成本，两人五五分成，至少也应该有五十枚灵石。
顾淼没有不满，他清楚盛金云或许不是个天赋异禀的修士，但一定是个精明的商人。
“这些灵农都是太穷了，一下子拿不出三百玉钱。”盛金云搓搓手，“不过，我是个生意人，赔钱的事是绝不会干的。”
“我算了一笔账，用了机关稻草人后，少了鸟雀啄食，每年多打一担的灵谷。按照今年的价格，一担的灵谷价值在一百玉钱左右。”
“如此算来，用了机关稻草人后，只需三年就能回本。”
顾淼听出了他的意图：“你是打算让他们分期付款？”
盛金云一愣，没有听明白：“什么？”
“就是不一次性付灵石，而是先拿到货，再分成多年付清。”
盛金云一拍大腿：“一点也不错，我就知道，顾兄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