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你的身边,看看那些推动地球运转的小小事物。
——爱德华·威尔逊
记忆破碎了,时空的裂痕无法愈合。唯有找到时空的片段,再将其串联。
或许在这真实与幻梦的鸿沟里,是我们存在的印记。
早上又起来晚了。其实两个闹钟都尽责地振到全身松软、筋疲力竭。她在闹钟响后像听到玄铃的小鬼一样在宿舍的床栏爬上爬下……
因为怕醒不来,所以特意将闹钟放到床下面的书桌上,瞟了一眼时间,2032年11月17日早上7:45。
最后又爬回床上。
两段梦,午夜和清晨,每段都让她醒来,呆呆地回味梦的含义。
前一段
一日,独龙谷大水,房屋低洼处均被淹没,霓可在家啃着薯片,在全息新闻视频中,看见水中似乎有一条像龙一样的东西在游。霓可心中一愣,似乎有某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涌上心来。
想起前一晚在院子里观看满天星斗,有一颗橙色的星星像萤火虫一样扰动,是否是火星、荧惑星?但确定不是飞机,因为同样从夜空短暂划过的飞机,闪烁的是彩色粗矿的灯光,而星星是盈盈细闪、却更为持久的光芒。
天空右侧的星相如同一个横躺着的“丁”字,是苍空星相的角亢氐房心尾箕,构成的“或跃在渊”吗?
天穹的中心的星星排成阶梯一样螺旋向上的蟠龙涡纹。
此时的夜空的确像一个古人观星所描述的“华盖”,因为夜空中间的星星密而高远、边缘的星星稀疏而近谧。星星点点的分布,为夜的空间增加了透视般的节奏感,就像在天幕上做素描或者工笔画时,以点的疏密来表现画面的空间和透视感。
早上起床,看见窗外白昼天空云幕电影里,龙龟状的云来了。到了下午,变成凤凰和龙形大鳄鱼相对望,天空之阶梯出现,上界之门已打开。
光明之神,黑暗之神,仿佛同时张开了怀抱。
光明和黑暗又生于何处,是谁在以时空作画,显现万千宇宙呢?
后来才知道是失散的青龙护法化作龙身为害乡里,霓可用自己的灵力,将青龙的戾气净化,让青龙恢复法身。神界灵体并无男女,只分阴阳,看着美丽妖娆、雌雄莫辨的青龙使者,霓可的心也因为这位新的战友而更加坚定。
梦中明明梦见自己起床了,醒来却还是黑夜,她也不明白自己是睡是醒。对这充满细节的年少的梦境,感觉更像是记忆的扰动,提醒着她不要忘记。
不要忘记什么呢?她还是不太明白。
后一段
她梦见身上又长出了鳞甲……
醒来发现真的又过敏了——四肢长出了像鳞片一样的红圈。寝室的好友都在讨论,帮她出主意。
但这过敏毛病从五岁开始,已经陪伴了十五年了,其实不算什么。但这次却有些怕了。
虽然过往十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但却怕重蹈覆辙。
今天好冷,云君去上课时叫我别穿裙子了,冻腿。她是对的,我找出了背带裤。
红蒿也匆匆出门了,让我吃两片面包,想想也来不及吃早饭了。便听话地咬了一口,是苦的。
自从前几天梦见十四五岁从独龙谷的地下山洞回来后,发现左边的嘴吃什么都是苦的,就像药片被溶掉了糖衣,里面的苦药却一直残留。想着换成甜甜的芝士蛋糕吧,挖起起一勺,送到嘴里,还是苦的。
从彼时到现在吃什么都是苦的。
霓可勉强地笑了笑,对着宿舍全屋水净化后的饮水机。室友们在霓可找背带裤的时候已经走了,没有人,她只好对着饮水机笑笑,不知道它懂不懂,而饮水机却把保温的红灯闪了闪,或许是在回礼吧。
霓可盯着它,却没有再多想,只是继续吃芝士蛋糕。
苦的。
再仔细品品,还是苦的。
用手蘸着慢慢品,依然是苦的。
她又笑了。
来青丘这么久了,除了学习和生活,好像很少这样去品味什么了。
可以很快地吃完饭,然后没有任何感觉地上课。日复一日。
生活失去情调和美好。
一直以来她所要的精致都不是奢侈,从来都不是。而是一种精致的心态。
一口一口地品尝,感受食物在唇齿间的芬芳,每一个味蕾都兴奋地感触,因为听见食物与牙齿摩擦而全身幸福地颤抖。就像看到光明女神闪蝶漂亮的颜色,而目眩神迷地沉醉一样。
口里品尝的芝士味道即便是苦的,但只要拥有品味生活美好的内心,口中松软的感觉也是甜的。
就像川端康成,一夜发现花未眠,犹如看见了全世界的幸福。
就像《蝴蝶的语言》作者温迪·威廉姆斯(Wendy Williams)看见大群君主斑蝶从栖息地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和她迎头相遇。它们仿佛一块色彩闪烁的调色板,如梦似幻,却又是真实。在一条山溪的上方,由君主斑蝶所组成的河流从森林中穿过,向低处流去,进入阳光当中,它们包围在她的四周,她成为了蝴蝶的一员。
她仿佛也在了蝴蝶的河流里,被这五彩斑斓的景象又一次震撼了。她时常能感受到与画家、作者隔着作品心意相连,仿佛进入到创作者的生命意境里,体验当时的场景和心境。
人类的很多故事都是不同民族以不同的语言来讲述同一个故事,类似荣格在《金花的秘密》中说的人类世界不同地域各细分民族发展中的“同时性”。
温迪(Wendy)又恰好是彼得·潘(Peter Pan)故事中的女主角,和她的弟弟们,随永远长不大的彼得·潘以及精灵小叮当(Tinker Bell)一起到了梦幻岛(Neverland)。
沉没的亚特兰蒂斯也曾是一座上古梦幻的岛屿,后来成为海神和美人鱼的故乡,孕育了《海的女儿》的故事;也隐隐透出华夏《山海经》中鲛人国的影子,而传说中的鲛人国毗邻青丘;
《彼得·潘》以及《小叮当》系列的精灵梦幻岛 Neverland;
《冰雪奇缘》的冰雪公主的奇幻森林魔法和大自然的五元素之灵;
……
这些小时候爱看的故事原型似乎都有相似之处,或许在遥远的不属于这个时空的地方,真的有一片遗落的神奇大陆/岛屿。类似林妈《琥珀》世界中的神奇盘古世界。
古世界的入口很隐秘,可能在天空之上,或者大地之下,但都是却是一个个独立的时空分层,有独立的太阳,天空,星月,有多样神奇的精灵和事物。
如果能够通过最新的CG游戏技术,将这个世界各个区域再现,让人们可以在游戏中体验这个充满魔力的世界,在游戏中自由地体验和成长,未尝不是一种人生体悟及切身教育的形式。
“这或许是我能力之天赋使命,是我可以给予世界的礼物。”她想,但什么时候能将这样的创想付诸实践呢?一个学经济的学生,却梦想成为一位全息游戏原画师,多么不务正业。她真正能够看清梦想的魔力吗?她又有恒心能够将自己心中的世界变为可以触摸的存在呢?
梦想和愿望是最大的魔法。
而魔法本身没有好坏,力量也是,关键看使用者怎么用它。只有保持内心的平衡,才能够支配魔力,而不是被魔力控制。
如果能有这样奇幻而自由的体验,有这样美丽而丰满的世界,寒冷和痛苦便消弭其威力,而所有的感受都会被珍惜。
想到这里,芝士蛋糕开始变得微甜。
外面有风,霓可感觉到它的流动,带着全新琥珀世界的气息。
她轻闭双眼,细细体味。
走了,还是要去上课。未来可期,但路在脚下的每一步。
到楼下发现下小雪了,怪不得今天这么冷。终于发现青丘的风绕着圈乱刮的好处——小雪在她的身边转圈,拥着她,一路向南。
苦的品味是甜。
寒的品味是暖。
勇敢地品味。
去上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