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宋二狗终于连呼带喘的跑了过来,一把扭住了林左的胳膊。
“起来!再跑老子就打折你的腿!”
“哎哎,轻点轻点!”
林左痛的连声呼叫,但宋二狗却无论如何都不肯放手。
“误了大老爷的事,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宋二狗在林左的屁股上重重的踢了好几脚,这才勉强出了心中的恶气,然后押着林左就向客栈的方向走去。
走了不多时,两人便进了客栈,三转两转,宋二狗押着林左走到了一间客房门前。
崩崩崩!宋二狗轻轻敲了敲房门。
“大老爷,人给您带来了!”
“好!”
吱拗一声,房门缓缓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
“是他!”
林左一见,心中顿时是又惊又喜。
原来,这老者正是昨夜被狼群困住的黑衣人,葛洪。
葛洪向门外一探头,一双浓眉顿时就拧成了麻花。
只见客房门口,宋二狗双手扭着林左的胳膊,而林左赤裸着上身,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沾满了泥土,又布满了脚印,看起来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这是怎么回事?我让你去请这位公子,你就是这么给我请人的吗?”
葛洪愤怒不已。
“大老爷,我请…请他...他跑...跑...”
宋二狗一见葛洪发怒,顿时就吓得结巴起来,几乎说不出话来。
“还不放手!”
葛洪怒喝一声,宋二狗这才想起自己竟然还押着林左的手臂,吓得连忙松开了双手。
“滚!”
“是!是!”
宋二狗赏钱也不敢要了,慌忙转身就跑。
“站住!”
葛洪忽然又喝令一声。
“把你的衣服脱下来给他!”
“什么?”宋二狗一愣,“大老爷,这...”
“怎么?还要老夫亲自动手吗?”
“是!是!”
宋二狗急的眼泪都要流下来了,却不敢反抗,慌忙将自己的短褂脱了下来,递给了那葛洪。
葛洪接过短褂,双手捧着,恭恭敬敬的递到了林左面前。
看到眼前这一幕,宋二狗彻底惊呆了。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他不知道这老者和林左是什么关系,但是他现在是一刻也不想停留,仓皇逃出了内院。
“公子,一夜未见,让您受委屈了!”
葛洪微微一笑,开口缓缓说道。
“你是葛洪?”
昨夜月色昏暗,看的不太真切。本以为葛洪在说书先生面前以晚辈自居,应该年纪不会太大,没没想到他竟然已到了知天命的年龄。
“正是在下!公子,此地非说话之处,里面请!”
说完,他恭敬侧身,将林左请进了客房。
从他生涩的动作,林左能够看出,他身上的伤势还远没有恢复,但是一夜之间便能够恢复到这种程度,已经非常了不起了,甚至有可能他用了某种价值不菲的疗伤药。
这些药物可不是普通人能消费得起的。
林左之所以这么坚信这一点,是因为跟着老乞丐采药、制药久了,他最清楚那些珍贵的草药有多么难得!
“公子,老夫本是天阙城左家少夫人的管事…”
葛洪缓缓说道。
“因为昨晚在下重伤在身,匆忙分手,少夫人知道之后,便将在下重重责备了一番,所以这才一早就将公子冒昧请来,希望公子不要介意…”
葛洪的话还未说完,忽然从客房里间里传来一阵女子的笑声。
“咯咯...”
随着那悦耳的笑声,一个年轻女子从里面缓缓走了出来。
“葛叔平日里可不是这么啰嗦的人啊!”
林左闻听,连忙循声望去。
只见那女子年纪约莫三十岁左右,肤色白皙,面如桃花,衣着华贵,气质端庄,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夫人。
在她身后还有一名年轻女子,看样子还要年轻几岁,衣着虽然朴素了一些,但还算精致,也是气质不俗,不是这种小地方能培养出的。
她低着头,亦步亦趋的跟在那年轻夫人身后。
“他就是葛叔所说的那位小友?”
那年轻夫人一边微笑走来,一边继续说道。
她笑容可掬,让人一见就觉得分外亲切。
“回少夫人,他就是朱礼先生的忘年之交,林左公子!”
葛洪连忙恭恭敬敬的回复。
“竟然能成为铁血判官的忘年之交,林左公子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铁血判官?”
林左心中暗想原来朱礼的江湖诨名是铁面判官。可惜,他总感觉这个称呼与他认识的朱礼相差的太多了一些。
那年轻夫人走到近前,仔细的打量起林左来。
“听葛叔说,朱礼先生临终前曾说你就是我左家要找的人,敢问公子此话何意?”
那年轻夫人话题一转,直接了当的询问起来。
林左自然知道昨晚的事不可能瞒得过她,可是,至于朱礼当时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来,他也是一头的雾水。
见林左迟迟不回答,她又继续说道:“我左家在天阙城已立宗数百年,虽然算不上最强的势力,但是在这南疆也有我左家一席之地…”
“我左家本可以衣食无忧,但是最近却有两件事一直困扰着我们。确切来说,是一件事和一个人…”
原来,数百年来,天阙城一直由左、闫、代三家共同管理,三家也世代结为姻亲,关系莫逆,一致对外,可谓是同仇敌忾。
然而,几十年前,不知为何,三家关系忽然急转直下,甚至反目成仇,其中缘由除了三家的族长、长老,其他人一概不知。
随着三家老一辈的凋零,以及无数次流血冲突,三家关系更加恶化,几乎到了不共戴天的程度。
天阙城也因为三家争斗,日渐混乱。
此事在天阙城一带几乎人尽皆知,也不是什么隐秘。
但是因为持续内斗,已严重影响到三家的生存,尤其适逢帝室崩塌、诸郡混战的乱世,三家对天阙城的掌控也越来越弱。
所以,左家一直想要平息此事,甚至甘愿让步,只要能与闫家、代家握手言和。可是,不知为何闫代两家却始终不肯和解,所以左家一直特别困惑。
那年轻夫人娓娓道来,她声音动听,就像在讲述一个故事,让人不知不觉的静下心来倾听。
“此事,已成为我左家的心头大患!”
“至于那一人,本来我以为是铁面判官朱礼先生…”
林左听的眉头微皱,他不知道左家的事和朱礼又有什么关系。
“我虽然不知道三家纷争的最初缘由,但是如果说这世上还有人能化解此事,那一定非朱先生不可!作为圣宗天下行走,他曾是天下最强者,也是解决左家问题的最佳人选…”
“虽然朱先生没有直接答应,但他曾许下承诺,只要我们找到他要的消息,就会帮左家平息此事。所以数年来,我左家全力以赴寻找他想要的那个消息,直到不久前我们终于有了一些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