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雾中,那模糊身影发现了林左的窥探,立即愤怒的咆哮起来。
“吼~”
那声音就如同炸雷,甚至没有经过他的耳朵,直接就在他的脑海中炸响,震得他头晕目眩,神魂欲裂。
“小子,你是什么人,为何能闯入本尊的世界?”
白雾中,那模糊身影怒声吼道。
他每一个字眼都如同炸雷一般,震的林左的五脏六腑都震颤不已,一丝丝鲜血顺着他的嘴角缓缓流下。
“前…前辈…”
林左强忍着剧烈的头痛和腹中的绞痛,艰难说道。
“晚辈被荒兽追杀,命悬一线,无意间惊动前辈,望前辈恕罪…”
“哼!区区荒兽,微不足道的东西…”
“咦?你居然调用了本尊世界的九天玄雷?”
那模糊身影看着缠绕在林左手上的雷光,声音充满了惊愕与愤怒。
“你到底是什么人?”
“前辈,晚辈虽然只是一个乞丐,却绝不会故意偷窃前辈的九天玄雷…”
林左慌忙说道。
“小乞丐?真的只是初境下阶!三魂七魄,只有命魂尚算完整,其它的竟然都残缺不全!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模糊身影喃喃自语。
“也罢!你既然能来到这里,便是你我有缘。更何况这九天玄雷不过是身外之物,本尊弹指可造,你若有用,随便拿去便是!只要你承诺不会将本尊这小世界告诉他人就行!”
“前辈放心,晚辈无意打扰,也绝不会将此间事情告诉第三人!”
林左连忙拱手说道。
“好!”
那雾中身影赞叹一声,一根粗如大树的雷光就从白雾中飞了出来,不偏不倚正好落在林左的手中。
林左握住雷光,手一挥,一根横亘天地的绝世惊雷立即就出现在荒原上空。
那雷光炸裂,树木焦灰,万兽哀鸣,一副毁天灭地的恐怖景象!
幻境世界里的林左自然不知道外面的情况,他又惊又喜,没想到那白雾里的高人不但没有怪罪他,还把这九天玄雷送给了他。
“多谢前辈!”
他兴奋的躬身施礼。
“这道九天玄雷能使用三次,你刚才已经用了一次了…”
白雾中,那模糊声音似乎刻意收敛了一下神威,声音瞬间和缓了许多。
就在这时,忽然另一个声音在林左耳边响起。
“小林子!醒来!”
林左忽然感觉眼前一黑,一下子就晕了过去。
他再睁开眼时,只发现说书先生卧倒在自己身旁,狼王早已没了踪影,所有荒兽都没了踪影。
“老神仙,老神仙…”
他不安的呼唤着说书先生。
“没想到啊...”
说书先生缓缓开口,悠悠说道:“没想到,你竟然唤醒了玉麟锁!”
“什么玉麟锁?”
林左一脸的茫然。
“狼王哪里去了?”
这才是他真正关心的问题。
“狼王?哼,那倒霉家伙被你炸掉了一条腿,跑了…”
说书先生悻悻的说道。
“被我炸掉了一条腿?老神仙,这怎么可能?”
林左憨憨的反问道。
“算了算了!你千万不要再叫我老神仙了,我真承受不起了!老夫朱礼,你还是直呼其名吧!”
说书先生苦笑着摆了摆手。
“真没想到,你竟然无师自通,驱动了玉麟锁!”
“千年以来,你是第二个能驱动玉麟锁的人…”
“我是第二个驱动玉麟锁的人,那第一个人是谁?”
“第一个人,自然是我三圣宗的创教祖师!”
“哎,你还真是和我三圣宗有缘啊!若不是我命在旦夕,我还真想让你匡复圣宗…”
“只可惜,现在已经没有必要了…”
说书先生言语中充满了惋惜。
“老夫临终之前,也算多了一个忘年之交…”
说书先生拉过林左的手,将那玉贝轻轻放在了他的手中。
“这玉麟锁是圣宗祖师从无尽海中得到,乃是一件无上法宝,只可惜其驱使的法门,却未见流传,所以渐渐从法宝变成了一件信物,三圣宗“天下行走”的信物…”
“见玉麟锁如见圣师,如见帝君,天下无人敢违逆…”
“哎,只可惜,如今三圣宗宗门已毁,弟子凋零,老夫这最后一任天下行走死后,天下便再没有三圣宗了,这信物也便没了什么意义…”
“既然你能驱动其中神奇的力量,便送给你吧,让它返璞归真,回归本源,也许你日后能创立个宗门,也算没有埋没了这件宝物。祖师爷地下有知,也必然会欣慰一二…”
“不过,你不要轻易暴露玉麟锁的,更不要轻易施展玉麟锁中的力量,虽然在世人眼中它只是个信物,但它毕竟代表过天下最强大的权力...”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道理我相信你是懂的...”
“还有,刚才的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说书先生气力越来越衰弱,话却越来越多,仿佛有无数的事情要交代清楚。
“玉麟锁?”
林左痴痴的望着手中的玉贝,默默的思索着:“这玉麟锁和那雾中世界是何关系?”
就在这时,一声沉痛的呻吟响起。
“啊呀呀!”
原来是葛洪!
原来他没有死,刚才只是被狼王震晕了过去,不过又被那骇人的雷电震醒了。
“你和葛洪走吧,忘了我们的约定吧…”
“老神仙,那您呢?”
“我?我死在哪里,便埋在哪里,即使是残破的魂魄,也要镇压妖邪!这是圣宗的教诲…”
说书先生平静的说道,无悲无惧。
“老神仙…”
林左心中一酸,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先生!”
葛洪惶恐的大叫一声,连滚带爬的跑了过来。
“先生,我带您回天阙城,找最好的医生…”
说书先生摇了摇头。
“不必了!我死之后,他就托付给你了…”
他指了指左林。
“先生!您不会死的!您方才大显神威,天下谁还敢不服,只要您一句话,天下人都会拿最好的灵药出来孝敬您,您一定不会死的…”
葛洪惶恐不安的说着。
原来,他以为刚才那惊天动地的灭世惊雷是说书先生所为。
说书先生微微一笑,也不说破。
“我与你左家老主有些故交,虽然他已经不在了,但你们左家的事,我也不会不管…”
葛洪听闻此言,惊讶的抬起了头,脸上莫名露出一丝喜色。
“他,便是你们要找的人!”
说书先生艰难的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林左。
“他?”
葛洪瞪大了眼睛,显得有些难以置信。
“怎么?我说的话,你不相信?”
说书先生面色阴沉,不知道是生气了,还是已经病入膏肓。
“晚辈不敢!”
葛洪慌忙低头认错。
即使在这样一个将死之人面前,他也不敢有丝毫的违逆。
说书先生轻轻点头,示意林左靠的近些,然后他将嘴巴轻轻附在林左耳旁。
“小友,我有一道密宗功法,你可要记牢了…”
“玄中之妙妙中玄,奥法倒海於移山。若无救法乾坤手,妙合得过末劫年…”
一段深奥艰涩的文字缓缓流入林左的耳中。
同时,他发现说书先生的手指也在缓慢的变幻着动作…
“这是那法术!”
他心中激灵一下,心脏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这是说书先生的秘术,他…他这是要传给我!”
林左慌忙强行压下心中的狂躁,用心记忆起来。
然而,无论是法诀、还是指诀都太过于繁复,他记了许久,竟然只记住了一个模糊的印象。
说书先生的声音却越来越弱,口中不断重复着最后一句:
“乾坤无极,道法自然...”
慢慢的,他终于闭上了眼睛。
“老神仙,您放心,我一定会完成我们之间的约定!”
林左默默的下定了决心。
葛洪哽咽着背起说书先生,和林左一起顺着原路返回,渐渐远离了凌源镇。
那些荒兽都已经被吓跑,今晚应该都不敢再出来了,所以不用再担心它们。
他们寻到了一处洞穴,看起来像是当初那地下隧洞坍塌而成。
两人将说书先生放在洞中,为避免荒兽、蛇虫,他们将身上所有的驱虫灵药全部撒在了说书先生周围,然后又拜了几拜,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