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暗的天空之上,当血色雷纹像一张蛛网爬满穹顶,一扇极具震撼的庞大的门突然撑开云层,缓缓降落。
天际被撕开一道血口。
每个人的头顶上仿佛横着一道血淋淋的伤口,而这伤口正在不断滴下红色的雨珠。
人们都被吓得四散跑开,喊叫声与淅沥的脚步叠合,像一把锤子猛地敲打着柳苏苏的心脏。
作为一个人民警察,柳苏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叫上大伙出去维持秩序。
只是踏出门的那一刻,虽然早已做好了心里准备,可柳苏苏还是被惊出了一身冷汗。这一扇门比柳苏苏见过的所有建筑都高、都大,门框内是一片虚无混沌,往外散发着飘渺的雾。
凭借多年的从警经验,柳苏苏和警员们很快就疏散了人群,并在周围拉起了警戒线。
这事太大了,已经不是警察们能够处理的了,局里马上汇报到了上级部门。
上级表示,此事重大,已联系军方紧急处理,希望现场警员能保障好群众生命安全。
轰~
就在这时,这扇门终于落地。这一巨物与大地的碰撞直接损坏了好几处居民楼,还间接震倒了一栋大厦。
柳苏苏本想叫阿星去核查伤亡情况,不过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阿星,柳苏苏只能自己去调查这一巨门。
走近一看,柳苏苏发现这是一扇由骨头打造成的门,但究竟是什么样生物的骨头能造出这般惊天伟物。
骨门被黑色的虚空填满,散发着无上威严,柳苏苏此时似乎有一种感觉,她可以穿过这扇门,然后进入另一个世界。
突然,门内似乎传出了什么声音,很嘈杂,但是贴近仔细一听,居然是野兽咆哮的声音。
柳苏苏此时感到强烈的不安,她越发觉得,必须要远离这扇门,越远越好。
可身为警察的职责告诉她不能退缩,哪怕前方真的布满荆棘,她也要义无反顾地冲上去。
呼~军队到了,柳苏苏终于长叹了一口气,有了军方的介入让她不必一直冲到前面了。就算有什么危险,以军队的实力看到能轻松化解。
此时街道已经被军方接管,武装直升机盘旋在骨门上空,探照灯不断扫描,重机枪对准骨门蓄势待发。
每名士兵都荷枪实弹,坦克呈包围态势圈住骨门,炮台缓缓抬起对准门内的虚空,她知道坦克里的炮手肯定已经装好了炮弹,每个人的目光紧盯大门。
在柳苏苏眼里,没有什么事情是军队出动还解决不了的,她环顾四周,想找到阿星,可还是没有看到阿星的影子。
柳苏苏有一种不好的感觉,翻转皓腕,手表上的时间是:20:15
那位老人说的是一个时辰也就是两小时,当时是18:25,那应该是20:25才对。这两件事应该扯不上什么关系吧,然而,她突然想到了什么。
拿出一张备用的尸检报告,报告的第一句话赫然写着:死亡时间约为18:15……距离现在刚好两小时。
就在这一刻,柳苏苏的思想遭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她看到骨门内跑出了一个羊面人身的怪物。
在被砸坏的废墟之上,数米高的身躯仿佛坚不可摧,血色的眼珠冷冷凝视众人,摄人心神。粗壮的手臂犹如铁水浇铸而成,一拳便能把房子轰出个窟窿。
“开火!”
指挥官一声令下,士兵们手持热武器朝着羊头兽倾泻火力。
啪啪啪~怪物物应声而倒,但与此同时骨门内还在不断冲出新的怪物。
哒哒哒~哒哒哒~子弹与肉体碰撞的声音响彻云霄,坚不可摧的坦克顶在前边,用猛烈的炮火宣誓着这里是不可侵犯的领土。
刀光剑影之间,柳苏苏看到有一个大概七、八岁的小孩误入了现场,来不及多想,她朝着小孩跑去。
有惊无险,她成功把小孩送到了安全的地方。
就在柳苏苏回头的瞬间,一只羊头兽不知如何穿过密集的枪林弹雨,朝着柳苏苏跑来。
“苏苏姐小心!”
砰的一声,阿星赶过来用警用手枪打中了怪物。
但由于手枪威力太小没能对羊头兽造成实际性伤害,反倒是把他给惹怒了,那两颗血红的眼睛仿佛将要把人撕碎。
羊头兽朝着阿星跑去,阿星周围没有掩体可以躲避,只能朝着离柳苏苏越来越远的距离跑开。
不过,区区一米八不到的人类如何跑得过身高数米的怪物呢。
没走几步,阿星便被羊头兽抓住。
他的眼神散发着坚毅,内脏被挤压而口吐鲜血却没有叫出一个字。冷风吹着他的脸,嘴巴流出的血顺着风流到了耳后根。
阿星苦笑一声,今日凶多吉少,但也无所谓,刚才冲过去救了苏苏姐,她肯定都感动得快哭了吧。
他转过头,眼睛却仍是盯着这丑陋的怪物,他只是用余光瞥了一眼苏苏姐,其实他也不忍看到苏苏姐此时的神情。
人类与异世界较量的第一个牺牲的人,就这么被捏死在魔物手上。
凶狠的魔物大笑着露出了口中尖锐的獠牙,还妄想把残躯给吞了。
轰~砰~一辆坦克发现了漏网的魔物,迅速调整炮台发射炮弹,炮弹划出一条笔直的弹道,精准地轰打在魔物身上。
顿时血肉横飞,两个世界的生命就这样交织到了一起,这也是不同世界间生命的首次碰撞。
柳苏苏目光呆滞地看着眼前这一切,她不敢相信,半跪着盯着面前的一滩肉沫,鲜血染红了警服。
天空不应景地下起了雨,闪电又变回了正常的银白色,天上的血消失了,雨滴冲刷着大地,也要把地上的血给洗掉。
水弄湿了衣,明明只是水,却感觉像蜂蜜一般把身体都黏了个遍,动弹不得,痛苦也像这水,涮的一下,洗遍了全身。
战斗结束了。
士兵们正在清扫战场,直升机继续盘旋看是否有剩余魔物,警犬嗅着寻找幸存者。
躲在后面的群众一个个探出头来,不明所以地左顾右盼,若不是地上的怪物尸体,还以为这里刚发生的是一场恐怖袭击。
每个人都在走动着,忙着,脚步淅沥淅沥溅起水花,只有柳苏苏还在跪着。
雨还在下,冲刷罪孽,冲刷大地,也冲刷着她的脸庞。泪水混合着雨水流过下巴,柳苏苏没有哭出声来,现场却混杂着哭声。
哗哗哗~冲开肉沫,留下泥土上的一条银色项链,她记得那是去年阿星生日时她送给他的。
柳苏苏再也坚持不了了,阿星的死就像一块石头直砸脑门,地上的项链如一把利刃插在心口。她颤抖着双手把那条星形项链捧在手心,然后,终于是受不了极大刺激昏倒在这漫漫雨夜。
“请大家放心,我们有足够的信心保护好人们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
“……”
残垣断壁间,一张破烂的白纸静静躺在地上,一位巡查士兵好奇地拿起浏览。
前面字迹看不清了,后面字迹也看不清了。
中间烂了几个洞,不过有一段话:
死亡原X:XX堆积成赘生物,进入血管堵X引X心脏骤停。
……
人类自有文字以来不过数千年,而宇宙之浩瀚飘渺却已有上百亿年。
好一个简单的上百亿年,人们总说历史长河,可这长河流到星系大江,汇入宇宙海洋之时,其数千年发展史与之相比不过是须弥尔尔。
谁又能想到在人类踏足脚下的这片土地之前是什么样子的呢?谁又能亲眼见证过呢?
今天的巨变让在场的所有人、世界的所有人都有一种感觉:或许我们轻看了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