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雨很大,和着闷热的风,驱散了大街上大部分行人,服务员小宋蛮喜欢这种天气,因为这样的天气意味着客人会很少,甚至整个下午都不会再有客人给他添麻烦。
而现在餐厅里最后一个客人终于也要离开了,小宋目送着高欢经过他的身边,打心底里小宋不喜欢这个邋遢的顾客,脏兮兮的不说,居然还让女生出饭钱,说起来刚刚那位少女可真是好看,眉目清秀的就像是画里画出来的一样。
但即便是这样,片刻的犹豫后,他还是带生硬的微笑着叫停了高欢。
高欢离开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把灰伞,那是林予彤托服务员送给他的。
雨水打在伞面上,密集的咚咚的声如同黄豆打在筛子上一般,暴烈的雨水打湿了高欢的裤腿,后背也逐渐被打湿。
“可真热呀。”,呼吸着空气中的潮热,高欢拖着凉鞋踩在街道的积水中,自言自语道。
只能被他一人看到的小女孩在雨中尽情的漫步,转了个圈,跳着轻快的舞步,雨水冲不到她身上的血水,高欢似乎听到那女孩在哼着一首轻快的歌。
高欢跟着她往回去的路走着,一边走一边对她说:“璐,我马上就能真正的去找你了,你开心吗?”
女孩回首朝他轻轻一笑,然后步伐愈发轻快。
“是的,我也很开心呢!”,高欢快步跟上,语气低沉却有了一丝快意。
高欢所住的出租屋便宜所以偏远,沿途的房屋并不高耸,没有繁华的灯红酒绿,唯一醒目的是一栋再停工和复工间不断重复的烂尾楼。
而当高欢看到这二十几层,还未封顶的高楼时,他便知道自己离出租屋只有十几分钟的路程了,原本只是暮色中的匆匆一眼,高欢却看到了一个奇怪的白影在那高楼之上。
一道森白的闪电撕开昏暗的天空,高欢终于看清那高耸的楼顶上站着一个人儿,就像是心中的一个开关被打开一样,高欢丢掉了手中的伞,疯了般向那栋楼跑去,伴随炸山碎石的雷声,高欢咆哮道:“不要跳!不要死!”
一个想死的再劝别人不要死,真是莫名的讽刺。
高欢愈跑愈近,看到的那人影也更加清晰,那是一个穿着一身白衣的女生,浑浑噩噩的在风中翻过了固定墙体的钢筋,如同傀儡般站在楼沿之上。
渺小的人儿随时都会被那热烈的风吹下,女生好像是听到了高欢的呼喊声,空洞的眼中恢复了些许清明,想开口说话,却感到喉咙中一阵剧烈的痛苦,她捂着自己的喉咙,想到了之前自己好像吞了不少东西进去,却忘了是什么。
自己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自己面前便是可怖高空,女生恐惧的想向后退一步,离开这危险的境地,可明明想的是朝后,脚却向前踏了一步。
高欢看着女生一脚踩出,直接从高楼中掉了下来。身形在空中不断挣扎,变换,脖颈间的剧疼让她呼喊的声音都喊不出。
她剧烈的咳嗽着,在她惊恐的眼眸中,她看到了自己黑色的血和一片锋利的刀片,然后一阵更加强烈的痛楚从她的腰间传来,咔擦一声,她的脊骨断了。
她并没有直接摔在水泥地上摔成一摊烂泥,而是因为自己的挣扎,自己的身体砸到了一根外置在墙体外的钢筋上,她清楚的感觉到自己被拦腰折断,自己头颅触撞到了自己后脚跟,整个人像一块烂肉般挑在钢筋之上。
些许皮肉还连接着她两截身体,在风中这连接也没持续太久,先掉下去的是她的上半身,然后她看着她的下半身迎着她的脸朝她砸来。
脑浆在高欢脚边崩裂,血水溅了他一身,刺鼻的腥臭弥漫在空气中,高欢只觉得胃里一阵翻天覆地的恶心,他后退几步,瘫软的倒坐到了血水之中。
————
“所以,你是以为她是因为房子烂尾寻短见,才跑过去的?”,C3刑管理局里探员询问完高欢所有信息,便让他在走廊外坐着休息。
几个经过的探员,对浑身湿漉漉的高欢视若无睹。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探员从办公室走出来,对他说道:“你可以走了,死者不是烂尾楼的受者,而是E3级研修员,你也是研修员吧,不认识她?”
高欢摇摇头:“我已经很久没去过研修所了,我几年前就放弃进修了。”
“哦,原来是这样,这件事会有专人接手,你可以回去了。”,探员看着这位坦然表明身份的弃权者,鄙夷的冷笑一声。
这时,一个蓝色短袖,扎着马尾辫的女生推门从外面走了进来,她的年龄和高欢差不多,这样的天气还来管理局的,估计是这死者的朋友。
高欢想着起身便要走,另一个人却在那蓝衣女生身后跟了进来。
高欢看到对方时,眼神一僵,却又是林予彤,原来如此,死掉的那人便是她口中失踪的室友么。
“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了面。”,林予彤道。
蓝衣女生看了一眼高欢,转头向林予彤开口问道:“他就是高欢?”
见林予彤点了点头,女生脸上浮现出一道柔和的笑容,朝高欢伸出了手:“你好,我是予彤的室友赵浅影。”
高欢握了握对方的指尖:“你好。”
“你目睹了何洁的死后,还愿意主动报案,看来也不是个冷血的人,既然如此,你愿不愿意和我们一起解决这一切。”,赵浅影眨了眨眼睛道。
“解决?你有办法?”,高欢知道这个女生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冷冷的反问道。
“我知道你不相信,的确,我暂时也不清楚那方法是什么,但是我们会亲自从她的口中问出来的。”,赵浅影一字一句的说道,“我们会举行仪式,对她,进行,招魂。”
q:招一个嗜血凶灵的魂,这是疯狂还是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