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生听到孟侠的疑问,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恍然大悟般叹了口气,无奈说道:“小生都忘了我已经死去了。”
“你是怎么死的?”
“小生是安凡军的后勤军需,就死在这片战场,是被修士施法余波所杀。”
安凡军,正是周围战场凡人军队的名字。
孟侠更加疑惑,后勤军需怎么会死在战场上,难道千年前那场战争已经打到后勤也要上战场的地步吗?
“你是后勤军需,怎么会跑到战场厮杀中。”
“这正是小生要说的。”
书生说完,对着黑玉背上的孟侠行了一礼,又继续说:“小生有一位同乡好友,我们两人在鹿鸣一起长大成人。小生喜欢文墨书籍,他喜欢舞枪弄棒,后来刘将军举旗向宗派宣战,我们二人都难耐心火,一起参了军追随刘将军北伐。”
书生说到这里顿了顿,看孟侠听得认真,就继续向下说:“我们在军中互相帮助,一起打过断机山脉,来到这片沙漠上,与宗派弟子进行最后一战。”
“我们二人约定,打完这场仗就回家乡生活,抛却名利,小生去教书,他去传武。但是这场战争太过惨烈,小生本来在后方,担心好友出事,就跑进了战场,可小生是凡胎俗子,刚进入战场就被余波波及。”
“小生死了就死了,但是不知道好友是生是死,战场上煞气太重,我走不了多远,所以想请少侠帮忙寻找好友。若是找到了,就将他带到小生身边,我们好共赴黄泉;若是找不到,那就说明他活了下来,小生也能安心离去。”
“我该怎么寻他,或者说他有什么特征吗?”
“小生姓名安邦,好友姓名胡国,少侠只需叫他的名字,若有人应了,再问他是否认识小人的姓名,认识的就是我的好友了。”
书生安邦向孟侠规规矩矩行了一礼,继续说:“烦请少侠相助。”
“我自当竭尽全力寻找。”
孟侠说完,就骑着黑玉跑进战场,大声喊着胡国,孟侠怀中的白菜也跟着喊,战场上金铁交击声中掺着少年和孩童的呼喊声,显得格格不入。
孟侠骑着黑玉在战场上来回寻找胡国,不时有鬼魂应下,但都不知道书生安邦。此时已到寅时,还有一个时辰就要天亮,孟侠不由得心急起来,骑着黑玉又喊了一刻钟,突然一个士兵喊着他。
“娃娃,你喊我家将军名字做甚?此处是战场,你个娃娃不赶紧逃走。”
“我是三丹传人,我替书生安邦寻你家将军。”
士兵听到后,赶紧向孟侠行了一礼,抬起头就说:“原来是杜大人委托少侠找我家将军,少侠跟着我,我带你去找将军。”
士兵领着孟侠走了一会,来到一个大汉身前,这大汉脸皮略黑,长着一脸络腮胡,两眼瞪的老大,正指挥士兵围剿修士。
“将军,杜大人委托一位少侠过来找你。”
那大汉转过身看向孟侠,用沙哑的声音急问孟侠:“阿邦托你找我有甚事?”
孟侠对大汉行了一礼,双眼复杂地看着大汉说:“杜先生只身来到战场找你。”
“什么?阿邦不是撤回断机山脉后了吗?”
大汉一脸诧异,继续说道:“阿邦现在在哪?快带我找他。”
“将军请随我来。”
孟侠让黑玉加快跑回书生安邦所在的地方,胡国飘在空中跟上。
黑玉识途,不一会就找到了安邦。胡国大步走到安邦面前,先是一阵责备。
“阿邦,你怎么跑到战场了,你不是已经撤到后方了吗?”
杜邦看到胡国,难掩脸上的激动,但看到胡国胸口深至见骨的伤口,脸上又是一阵难过,他慢慢地说:“小生听说此战伤亡惨重,怕你出了什么事情,一时心急就跑了进来,没想到被法术余波扫中,殒命于此,小生还希望你能安然脱身,看来我们要共赴黄泉了。”
胡国听到后也是难掩情绪,伤感地说道:“我只是武人,一身本领就应该在战场上发挥,更何况我是为万万凡人捐躯,正是死得其所。阿杜你与我不同,你是读书人,本应该在朝堂之上安民兴邦,和我死在一处实在不值。”
“胡兄,小生明白,但是对小生来说,和胡兄的约定更重要,我们约好一起回乡,不管过了多少时间,这个约定一定要完成。”
安邦说完,转身看向孟侠,先行一礼后说道:“少侠,小生再求一件事,少侠能否将我二人骨灰带回鹿鸣,葬在老君山上。”
孟侠回了一礼,抬头就说:“我正好要经过鹿鸣,先生所求不过举手之劳。”
胡国此时开口问道:“少侠,今夕是何年?”
“此时离定局之战已经过了一千单二十年。”
“那刘将军后来怎么样了。”
孟侠知道胡国口中的刘将军是谁,就是现在汉朝的开国皇帝,那个北伐的汉太祖刘鹤。
“定局之战后,周天子将帝位禅让于刘将军,后迁都平阳,改国号为汉。”
胡国听完后大喜,接着问道:“那些宗派应该都死绝了吧?”
“如今还剩三宗二派,野派散修无数,不过国家有专门的军队去捕杀那些伤民的修士。”
安邦和胡国两人听完,脸上一阵古怪,安邦欲言又止,胡国脸色憋了一会,终于开口问道:“怎么还有三宗二派!当初不是说好了要把那些宗派全部杀掉吗?”
胡国越说脸上怒气越盛,安邦则是一阵垂头丧气,孟侠见两人有了火气,暗使法决,做一个安魂术,将两人情绪安抚下来,才开口道:“二位,定局之战不止此处,在这片沙漠中央,我的祖师孟凡潮和跟随他的修士,与宗派蜕凡境界的修士战斗。刚开始宗派蜕凡节节败退,但是后来宗派蜕凡将祖师一行引入陷阱,若不是子信祖师相救,可能定局之战的结局逆转了。战争结束后,祖师一行人只剩祖师一人,过了三天祖师也仙逝了。”
安邦与胡国听完大惊,连忙向眼前少年告罪。
“你们不必如此,宗派没有铲除也是我们一脉的心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