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来了,大的要来了!”伏羲看着元胎上逐渐亮起的道道繁复纹路,兴奋又紧张得搓手。
忽地伏羲想起什么似的,上身动也不动的望着元胎,龙尾摆动,将他拖着离开元胎一段距离。
他自女娲离开后,就一直守在元胎附近,观摩元胎的变化。虽然他本能觉得这位道友还不曾出世见过天地,不可能将元胎修改成天地胎膜。
但就如女娲那般,他又不可遏的对此报以一点微渺希望。于是他开始了漫长的枯坐,隔着元胎与他从未见过的道友共同研究元胎改建天地道胎的技术。
其间女娲回转过几次,见兄长伏羲贴在元胎上自说自话,似与里面的人论道般,女娲无奈。
但见元胎的确发生好的变化,她只能放任兄长这般下去。
洪荒之中日月轮转,姜元这次吞吸元炁持续了数万年,规模远超以往。女娲后面懒得回转,索性留在外围,清理源源不断被吸引来的凶兽潮。
而伏羲在观摩姜元改建元胎的过程中,没想到元胎里的道友居然真的搞出了针对清浊之炁的防御结构,他惊为天人。
也因此,伏羲对这元胎修改后的效果更为期待,以致现在姜元将要测试元胎之时,他在元胎之外比姜元更为激动。
伏羲双眼放光,炽热的目光看向大放光明的元胎,此时元胎已隐隐颤抖。
“可以,第七波冲击即将抵达,纹路结构依然清晰,应该可以,应该可以……”伏羲脖颈前探,盯着元胎上一处逐渐亮起的地方,口中喃喃不已。
在元胎之中,姜元立于中心,身边一道光幕将他罩住。不远处的混沌之炁已经不再产生,但元胎里的清浊炁却已经十分浓郁。
此时清浊炁不过刚在元胎间回荡六次,所形成的浪潮蕴含着已远超上次开辟足以破灭元胎的力量。
‘3,2……’姜元默默看着蕴含毁灭之力的浪潮迎向胎壁。
‘1’浪潮抵达,数千里高的炁浪裹挟无边威势,宛若一座山峦撞向胎壁,最先接触胎壁的浪花霎时化为虚无,但更多的清浊炁带着强横的冲击力蜂拥而至。宛若无限的元炁堆积,终于似乎突破极限一般,无声中,在其元炁与胎壁接触的最致密处一点极暗的色彩显现,刚蜕变而出的道炁直接接触元胎之壁。
“不,不……”伏羲看着元胎上的纹路似乎是被什么腐蚀一般,消失掉部分结构,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忍不住走近些,伸出手描摹:“纹路主体结构完整,但……”
“还是不行。”姜元看着好像安然无恙的元胎之壁,眉头微皱,他有些失望。元胎之壁的主体结构虽然完整,但面对清浊炁在极端环境下产生的新道炁,元胎的抵御效果并不理想。
新的浪潮正在元胎间回荡蓄势,元胎似乎依旧稳定。但姜元知道这一次开辟已经失败了,浪潮继续下去,只不过重蹈上一次的覆辙。
姜元手中斧子抬起,目光落到正回返过来的浪潮之上,姜元目光兀地凝住。
在正在运动中的浪潮间,隐隐显出两色。原本纠缠在一起,不分彼此的清浊炁,此时有了分化的迹象。
姜元心神大振,手中斧头放下,看着浪潮从自己身前奔涌而过,再度恶狠狠地扑向元胎之壁。
“第十一波,第十二波……”伏羲紧张地看着元胎上面的纹路结构一点点被磨去,“这样下去元胎肯定会被撕碎,道友你到底想干什么?”
“赣你娘!”玄白二色的浪潮在元胎中驰骋,但元胎之壁中的防御结构行将崩溃,姜元忍了又忍,但看着似乎只要再冲击几次,就能分离开的清浊之炁,他实在忍不住开口骂娘。
随着清浊之炁开始逐渐分离,元胎之内的时空结构也发生变化,潮浪也愈发汹涌。
现在元胎已是强弩之末,若是让浪潮冲上去,元胎将被撕得粉碎。
姜元站在青莲之上,看着已经转变十分明显的清浊之炁,心痛地狠狠跺脚。
但随着浪潮逼近元胎之壁,姜元不敢再冒险,手中斧头一挥,原来的预计冲击点上豁然裂开一道口子。
姜元气息一靡,但转瞬他似乎想到什么,顺着口子向外看去。
“赣!”姜元怒骂一声,那道豁口之外赫然又立一只巨大的生灵!
看着那个正冲着里面呲牙咧嘴的头角峥嵘的生灵,姜元催动浪潮加速向外奔涌而去。
待浪潮排出,姜元看也不看,唰地拉上大门,开始加固元胎防御。
‘我家是被这些巨物围住了吗?!’姜元一边修复元胎,一边在心中怒骂。
元胎光芒逐渐减弱,道道纹路循着残存的部分再度‘生长’。
“啊?”伏羲反应过来,注意到手上沾染到的清浊之炁,他连忙将其收集起来。这些炁随天地演化,早已十分难寻。
“我说!你是不是吓到里面的道友了!”女娲看到自家兄长浑然没听到自己说的话,回过神来后也只顾着收集清浊炁,气得她将尾巴竖得笔直。
“呃,没有吧?!”伏羲闻言,先将清浊炁收好,再回忆一番方才与道友的初见,但那道友藏在元炁之中,让他看不真切。
“只感觉他似乎有一点不太高兴。”伏羲顿顿了,转过身来见女娲也一脸不高兴,他脑中闪过一丝疑惑,但仍旧继续道:“道友创世开辟功亏一篑,有些不高兴,也是常理。”
“不过你看,这一次清浊之炁已经出现了分化的现象,再来两次开辟阶段就可能成功了!”
“嗯。”看着伏羲越说越兴奋,女娲的蛇尾泄气般瘫软下去,自家兄长还没从专注状态里出来。
跟这种傻子置什么气呢,犯不着。
女娲转头看着已经逐渐缩减吞吸规模的元胎,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和着伏羲的自说自话。
“我明白了!清浊之炁与胎壁碰撞后,在极端的条件下产生了新的炁!新的炁应该是具备毁灭特性,才会腐蚀掉元胎上的纹路!”前一句还在说其他的伏羲猛地一击掌,神情振奋,紧接着似刚发现般看向女娲。
“娲,你回来啦!”
“……”女娲翻个白眼,强忍爆锤兄长的冲动,关注到伏羲口中所说的事:“你说的新炁是怎么回事?”
“新炁,就是清浊之炁在极端条件下……”伏羲一顿,见女娲脸色愈黑,反应过来,挠挠脑袋:“哦哦,这话我刚说过了。”
眼见妹妹将要爆发,伏羲连忙端正态度,正色道:“刚才道友开辟之时,有一种之前没考虑到的炁突然出现在元胎中,破坏了元胎的纹路结构,也是这次开辟失败的主要原因。我刚在道友破开元胎之时看了一眼里面的环境,根据推算,可以得出是因为清浊之炁过量堆积,在极端环境中产生了一种新的道炁,对元胎有极强的破坏性。”
女娲点点头,眉头蹙在一起:“那这道炁岂不是很难处理?那怎么会再来两次就能成功?”
“诶,娲,你怎么知道开辟很快就要成功了?你也懂开辟?”伏羲一愣,好奇地看向女娲。
啪,一道蛇尾忽然猛地拉出残影,在空中抽出哨音,女娲目光垂下去,咬牙切齿般地将话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迸出:“告,诉,我!”
伏羲被女娲突然的暴脾气吓得下意识缩脑袋,他这妹妹哪里都好,唯独有时闹起脾气了,能让他几个会元都无法安生研究。
虽然不明白女娲生气的原因,但为了尽快消减妹妹的怒气,伏羲还是认真回答问题:“这种道炁应该不算难处理,这次失败的原因之所以是它,只不过是因为我与道友都没有想到,清浊之炁还会生出这种具备毁灭性质的道炁,所以没有针对性的准备。只要我们……”
伏羲顿了顿,继续道:“只要道友将这种道炁研究透了,再调整纹路结构就能很好抵御了,以道友的天资一定要不了多长时间。那时候这元胎的防御力即便不如天地胎膜,那也差得不远了!”说着,伏羲又兴奋起来。
女娲的尾巴缓缓放下,若有所思:“原来如此。”
女娲脑中忽地灵光一闪,尾巴再度唰得立起,她看向伏羲,语气急促:“你说元胎的防御力堪比天地胎膜?”
“呃,我没说啊。”被女娲盯得发慌的伏羲闻言,连忙摇头更正道:“我说得是差得不远,两者还是有差距的。不过应对这种小规模的世界开辟,应该是足够了。”
“那兄长,你能打破天地胎膜吗?”女娲紧盯着伏羲。
“啊!我?!”伏羲闻言,惊讶地指向自己。
见女娲仍旧盯着他,伏羲无奈道:“我又不喜欢研究那些具备攻击性的东西,而且我身在天地胎膜里面,自然打不破,并且我打破天地胎膜干什么?”
女娲目光幽幽:“那你觉得这位元胎里的道友,能打破防御力堪比天地胎膜的元胎吗?”
伏羲回想刚才从那元胎中辟出来的道意,摇摇头:“道友现在借助开辟道意可以打破这层元胎,但等到他再度加强之后,以道友现在展现出来的力量,有一定难度。”
伏羲若有所悟,看向仍旧发亮的元胎:“再等到世界开辟之后,天地一体,道友身在小天地内部……”
伏羲缓缓转过脑袋,与紧盯着他的女娲对视:“……就不太可能了。”
“所以。”女娲忽地平静下来:“这位道友现在正在作茧自缚?”
伏羲想了想,艰难点头:“好像是的。”
姜元对外面关于他的讨论一概不知,在恼怒之后,姜元便开始分析那道黑色的新道炁。
姜元原以为清浊炁在极端环境下相互湮灭时会重新还原为混沌炁,故而在元胎之壁中的结构主要是针对混沌炁的特性。
但他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居然会出现一种能破坏‘防混沌’结构的新种道炁。
姜元身前,一枚模拟元胎漂浮在虚空之中,清浊炁激烈冲撞胎壁,伴着清脆的声响,元胎猛地炸开,一圈黑边玄色炁环从中出现,迅速向着四周膨胀,吞噬接触到的一切元炁,直到姜元将四周的元炁隔开。
在漫长的隔离带中,似是因为没有元炁可以吞噬,炁环膨胀速度逐渐减缓。
看到这样的变化,姜元不由舒了口气,他没想到在炁环最外端的黑色新道炁在破开元胎之后,居然还能通过吞噬其他元炁维持自身的存在,甚至出现快速增殖的特性。
但旋即,姜元面色骤然沉下,死死盯着发生新变化的黑炁。
在他眼前,黑色道炁在无法吞噬到新的元炁后,居然再度向内增长起来:作为炁环组成部分的清浊之炁开始被黑炁侵蚀,成为维持它存在的能源。
“归墟之水!”看着那正在吞噬清浊之炁的黑炁,姜元脑中蓦地闪现出封存已久的记忆:滔滔归墟黑水摧毁所有的世界,最后在姜元的余光中将整个宇宙淹没。
婴儿般的身躯逐渐发颤,神魂之中,一点微光闪过,姜元平复心绪,松开攥紧的拳头。
姜元的目光再一次聚焦于已经将清浊炁完全消耗的黑炁,此时黑炁的体积较方才大了一倍,堆积在彻底干净的虚空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看到黑炁开始自我消耗之后,体积有了一点点缩小,姜元一直提着的心总算放下一半。
“幸好,还不是归墟之水。”姜元忍不住摸摸自己的心脏,那里也正在逐渐减缓跳动频率。
归墟之水,就是姜元前一站已经覆灭的宇宙中的终极毁灭力量,与这黑炁一样拥有毁灭宇宙基石的特性,但就表现出的特性来看,这个宇宙的黑炁在一方面还是不如归墟之水。
“也是,这黑炁在天地开辟时的极端环境里就已经出现,并与天地胎膜接触过,若是天地胎膜没有扛过黑炁的侵蚀,洪荒就不会建立起来。”姜元理清思路,眼前光幕闪过,希望之种再次将天地之初的场景映现。
看着天地胎膜,姜元若有所思,“这样说来,防黑炁的胎膜结构,就在我现在无法理解的那部分里面了。”
天地胎膜是这个世界演化出最高精尖的核心结构,以姜元现有的水平只能看懂部分。也是因此,姜元才会无法预料到黑炁的出现。
“那开辟怎么办?”姜元扭头看过眼前被搅得一团乱的元胎,不由头疼起来。
需要研究解决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我上上辈子学的是文科啊,现在换专业还来得及吗?
姜元可以头疼,但需要解决的事情不会自行消失。
头疼过后,姜元还是选择“趁热”在还没消耗干净的黑炁旁边组建元胎之壁,尝试在原有的基础上研究‘防黑炁’的专用结构。
但这样可行与否,姜元也无把握。
大道难求啊!被迫成为理工男的姜元,蹲在自己的实验场里挥舞着小斧头,无语凝噎。
【此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