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半兽人穿过营地,同族人打完招呼之后径直走进了一个帐篷之中,这些帐篷是它们族群从人类探险者身上搜刮而来,而那些探险者的下场自然不不言而喻,他还依稀记得那群人类跪在地上祈求他们的怜悯,自己的同伴如何形容他们来着?哦,对了,像一只只乱叫的鸭子。
半兽人的名字叫做戈鲁克,躺在这个帐篷里是它的孩子---萨拉,一只女性半兽人。
看着萨拉,戈鲁克罕见的露出笑容,萨拉自然是也注意到了戈鲁克,两只眼睛闪亮了起来,只见她撑起身子,轻轻的唤了一声爸爸。
戈鲁克急忙过去扶住萨拉,将她身子缓缓放平,让她重新躺了下来。
“你现在身子还没恢复,乖乖躺着就行。”戈鲁克装作生气的说到。
萨拉见到戈鲁克那滑稽的表情不由得扑哧一笑,轻声回到自己知道了。同时她又向戈鲁克问到自己何时才能痊愈。
听到萨拉的问题,戈鲁克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但很快便又恢复正常。
只见他故作轻松的对着萨拉承诺到最多还有一个星期她便可以彻底康复。
听到自己只需要一个星期便可以恢复,萨拉也是露出了喜悦的神情,语气明显欢快了许多,见状戈鲁克也放下心来,嘱咐几句后便离开了帐篷。
就当戈鲁克离开帐篷后,他的脸色沉了下去,他扭头看去,一只女性半兽人走了过来,来的正是戈鲁克的妻子--布拉卡。
布拉卡走到了戈鲁克的身边,问道萨拉怎么样了。
“还是老样子。”戈鲁克回道,脸上是消散不去的阴霾。
“毕竟是灵魂凋零,怎么可能治得好。”布拉卡听后叹了口气,作为从出生起便自带的疾病,这种病症只会让患者的灵魂愈来愈微弱,虽然身体上没有任何症状,但最终患者还是会因为灵魂彻底凋零而死去。
一般而言这种病症对于半兽人种族属于罕见且必死的,但是事实上有一种方法可治。
布拉卡看着戈鲁克,仿佛明白了戈鲁克此时心中所想,她急忙拉住他的手,在与他的对视中狠狠摇了摇头。
那种方法绝对不可以!
戈鲁克明白了布拉卡的意思,于是他轻轻的将布拉卡的手从他的手上拿了下去,对着布拉卡承诺到自己绝对不会那么做,随后又说到自己需要外出寻找猎物便借机离开了。
布拉卡看着戈鲁克离开的背影,她明白戈鲁克绝对不会轻易放弃,但是那又能怎么办呢?她现在只希望他可以理智一点。同时布拉卡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那里面正孕育着一个新生的生命,她本来想将这一消息告诉戈鲁克的,但看到戈鲁克当时的状态她也就并没有开口。
‘等他冷静下来后再告诉他吧。’
布拉卡这样想着,转身走进了帐篷之中。
.......
戈鲁克狂躁的踢走脚边的树枝,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萨拉那可爱的笑容,让他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女儿缓缓死去,他即气愤又不甘。
那唯一能救萨拉的方法......戈鲁克在心中不断思考着这一种可能。
其实方法很简单,那就是施展灵魂治愈类的魔法便可将其治愈。但是半兽人种族是没有任何魔法天赋的,因此想要实现这种可能便必须寻找能释放魔法的生物。但是那些有魔法能力的生物均与半兽人有着敌对的关系,无论是人类亦或者是精灵亦或是其他,他们都没有理由帮助半兽人。别说帮助了,甚至是一见面就打起来也是不足为奇。
戈鲁克烦躁的走在森林中,丝毫没注意自己已经走出了他们种族的狩猎范围。
就在戈鲁克还在思考办法之际,一股令他熟悉的气味窜进他的鼻子。
人类!
他十分清楚带来这种气味的是什么生物,且依靠他的经验来看,这种浓郁程度的气味说明在他不远处的人类足足有数十人。
也就是在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居然走出了自己族群的领地范围。
‘糟了!’
他心中警铃大作,他十分清楚自己的实力,如果被对方发现,他的族人无法及时支援自己,他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于是乎,他急忙弯下腰隐藏住身形,开始缓步朝着来时的方向移动。
视角来到人类这边。
人群中那走在最前面的几人中一个独眼男人对着他身边的那个脸色苍白的虚弱男人小声说道:“大哥,前面探测到一个半兽人,要不要除了他?”
虚弱男人正是威朗,威朗听到独眼男的话后沉思了片刻后,道:“先不用,正好我们好没有找到休息的地方,不如就跟着它去半兽人寨子,也省了我们自己安营。”
于是乎众人便悄悄尾随戈鲁克,因为独眼男的施展了隐蔽魔法,戈鲁克也并没有发现众人在跟踪他,他还以为自己已经甩掉了人类。
在不知不觉间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小时,此时的太阳也偏离了天空的正上方正缓缓朝着山下移动。
终于,戈鲁克抵达了营地,布拉卡远远的看到了戈鲁克并小跑着过来朝着戈鲁克问候道:
“怎么才回来?你去哪了?”
“....没去哪”
“没有狩猎到什么食物嘛?”
戈鲁克听后摇了摇头表示没有,毕竟他根本没有花心思去狩猎。
这样子啊。
布拉卡的表情明显暗了一下,毕竟他们种族是依靠贡献来获取食物的,既然戈鲁克没有狩猎到食物,那他们家今天能从首领那领导的食物就非常有限了。
‘不过也无所谓啦’布拉卡心想。
“那我们去首领那里吃饭吧,等吃完饭之后告诉你个好消息。”布拉卡说道。
“什么好消息?”戈鲁克诧异的询问道。
“等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布拉卡笑着卖着关子,伸手拉着戈鲁克朝着首领居住的山洞走去。
“等一下,你先过去。”戈鲁克松开布拉卡握着的手。
“我去把萨拉带过来,你先过去吧。”
布拉卡听后也并未多说,点点头后便自己先行离开了,而戈鲁克也是朝着自己家的帐篷走去。
......
“他们大概多少只?”威朗朝着独眼男询问道。虽然他的魔法造诣远在独眼男之上,但他几乎很少自己探查,一般这种事情都是交给属下来办。
‘这或许就是身为首领的架子吧’威朗这样子想到。
“大概总是四十多只,大多数现在都集中在中心那个山洞里。”独眼男也不负众望的给出了他所探查到的情报。
“老二,你带人去把那聚集在一起的全杀了,老三,你带人去搜捕那些落单的。”
“好!”被叫做老二的魁梧男和被叫做老三的独眼男应声之后便纷纷清点人手朝着自己的目标对象而去。在此之前独眼男也是告诉了魁梧男山洞的具体位置。
就在老二老三纷纷带人离开后,威朗则继续带人蹲在草丛里,此时他也释放了大规模探查魔法,并且他的熟练度明显比老三独眼男更高。此时他要做的事便是探查老二老三的办事进度以及盯防第三方势力的到来,毕竟这个森林里危险的生物还有非常多。
老二果然没有让他失望,在他的探测中,老二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的便直达了山洞附近,而这段路程之间所遇到的半兽人都被其轻松斩杀,而就在老二进入到山洞之后,也仅仅是过了三分钟,威朗便探测不到那里的半兽人信号,说明所有半兽人均已被老二所屠杀殆尽,这便是剑神流四阶剑士的实力,即使是在大一点的王国之中都是上流的存在。
同时,老三那边也在稳步进行中,虽说散落在各地的半兽人清剿起来会更加麻烦,但因为老三会侦察魔法,所以效率依旧是非常乐观。
最后是他这边,在这段时间中他也并没有察觉到第三方生物的迹象。
见到时机成熟,威朗也是起身带领着其余小弟走出了草丛。而就在他们来到了半兽人营地所在地的时候,映入眼帘的便是那散落在各地的半兽人尸体以及满地的鲜血。闻着空气中那随意飘散的血腥味,威朗自顾自地说到:
“结束了。”
......
戈鲁克来到了帐篷中,萨拉此时正乖巧的躺在地毯上。见到戈鲁克的到来,萨拉惊喜的喊了声爸爸。
“嗯。”
戈鲁克回应了一声,只见他走到了萨拉的身前,对着萨拉说到:
“萨拉,我们要去首领那里进行今晚的进餐了,走吧。”
“嗯!”
萨拉重重的嗯了一声,挺起身子在戈鲁克的搀扶下缓缓地站了起来。
而就在萨拉刚刚站稳的时候,帐篷外面突然响起了喊叫的声音。戈鲁克瞬间警觉起来,他急忙让萨拉先躺下不要动,便急匆匆地来到了帐篷口。
透过帐篷向外看去,戈鲁克看到了自己毕生难忘的场景。
自己的族人正在被残忍的屠杀,不管是部落中多么强大的战士,在那男人手中就像是刚刚出壳的雏鸡一样脆弱。
那个男人,仅仅只需要一击,那爆裂而出的魔法便如同死神一样收割着所有被它所触及的半兽人的生命。
人类魔法师?戈鲁克知道自己没有猜错,或许那根本不需要猜。同族的惨叫声不绝于耳,而戈鲁克却依旧傻傻的站在原地,一股莫名的情绪涌入他的内心。同时,因为忙于杀戮,独眼男此时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再继续维持伪装魔法,戈鲁克也清楚的闻到了那零人熟悉的气味。
是人类的气味,戈鲁克知道,但是同时他也知道,这也是他之前闻到的人类的气味。
这些人类是跟踪他才找到这里的吗?自己同族之所以被残杀也是因为他?
一连串的问题涌入他的大脑,现在他的内心被多种复杂的情绪所包裹,自责,气愤,后悔,以及恐惧!
看着对方如此随意的虐杀自己的同伴,戈鲁克第一次感到了恐惧,那是一种比瘟疫还要恐怖的疾病,居然让他这个强大的半兽人战士全身乏力,寸步难行。
在此时,第一次感受到恐惧的他被这种情绪轻松控制。明知道自己是一位光荣的半兽人战士,明知道自己这种情况下应当和其他同族一样义无反顾的冲上去,明知道......
不等大脑做出反应,戈鲁克便感觉自己的身体擅自动了起来,只见他手脚并用着冲出了帐篷,头也不回的朝着独眼男相反的方向奔去,那身体不协调的样子已然是没有了一丝一毫的战士的英姿,活像是一只笨拙的鸭子。
戈鲁克活了下来。
在狂奔了许久之后,戈鲁克确定自己再也闻不到人类的味道,他知道自己很可能成功逃脱了。
在剧烈的狂奔之后,终于停下来的戈鲁克也是恢复了理智,劫后余生的侥幸感和抛下萨拉和布拉卡独自逃脱的巨大自责感交织在一起,让这个昔日的战士痛苦不已。戈鲁克感觉自己的心快要碎了,这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大痛苦,他现在恨不得立刻回去来寻求心理的释放,哪怕会死。
但是他明白自己做不到。毕竟,他本就是一个贪生怕死之辈,不然他也不会因为恐惧而临阵脱逃。即便内心如此煎熬,他也没有勇气回到营地之中。
最终,这位战士大哭了一场,在苦累之后,戈鲁克的内心便被无尽的空虚所填满。他现在已经一无所有,无处可去了。他知道在那种情况下自己的种族绝对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他的族人或许已经死完,从今往后这个森林中他们种族或许只剩下他一只半兽人了。那么从今往后,他该何去何从呢?
去寻找其他的半兽人族群吗?
戈鲁克不知道,其他的半兽人族群未必会接纳他,即使接纳他他也会成为只能干脏活累活的附庸。但是那又能怎么样呢?毕竟他除了这样还能选择什么呢?
想清楚之后,戈鲁克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种族营地的方向,心中再次被刺痛了一下,于是乎他急忙扭过头,坚定的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去.........
最终再走了一个小时左右后戈鲁克再次和一伙人类碰到,它本以为对方会是追兵,因此还被吓的身体擅抖了一下,但很快他便发现对方仅仅是一男两女的探险家,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威胁。
但因为不想多生事端,也因为他想尽可能的远离那伙屠杀他家族的人,他用那学习到的蹩脚的人类语言劝说着眼前这三个人不要不识好歹,双方和平离开就好。
但是对方并没有理解他的好意,那就没办法了!
戈鲁克冲了过去,他想要速战速决。
在这一刻,这位昔日的战士仿佛找到了过去的感觉,这种勇往无前的感觉!这种感觉令他心旷神怡,一扫他之前那内疚悲伤的心情。
但是令他没想到的是,对方那不起眼的女人仅仅一击便将他击败,巨大的实力差距令他想到了那在他们的领地内大杀四方的男人。
果然,还是要死的。
临死之前,戈鲁克内心突然怅然,他机械般的回答了那女人的问题,同时眼睛死死的看着自己家族的方向,在生命的最后,这位战士似乎明白了,他从来都不是什么战士,那种令他心旷神怡的感觉,不过是在面对弱小时的得意罢了。而当他面对上比自己强大的敌人时,那股得意便会快速转变为恐惧,如同他摧毁敌人一样将他摧毁殆尽。
.......
“跑了一只”独眼男用火焰魔法将所有半兽人的尸体焚烧殆尽,对着威朗报告到。他自然是发现了戈鲁克的逃跑,但他并没有急着追上去而是继续杀着那些迎上来送死的半兽人,反正在他看来对方根本不可能逃得了。
“嗯。”威朗点点头,他对独眼男和魁梧男的能力相当满意。同时他看着离山头越来越近的太阳,约莫着大概还有三个小时左右太阳便会彻底落山,便对着独眼男说道:
“斩草要除根,扯着天黑之前把那个逃了的家伙也一并除了吧。”
“明白!”独眼男应声之后便带着一伙人前去追踪戈鲁克。
最后,威朗一行人也是整理完毕,在山洞外围设防之后在山洞里升起了篝火,在太阳刚刚接触到地平线之际,独眼男等人回来了。
“怎么样?”威朗漫不经心的问道。
“提前被人杀了,是魔法的痕迹,动手的应该是个魔法师,没看到人,应该早就离开了。”独眼男回到。
“无妨,死了就行,一会儿吃完饭后嘱托一下外面的兄弟们加紧防卫就行。”威朗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随意便嘱托了几句。
“嗯。”独眼男点点头便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众人也是开始一边用篝火烹饪食物,一边闲聊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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