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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蓑烟雨半世浮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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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绛侯府中师徒情
    白驹过隙,转瞬间已由深秋迈入了寒冬。不知不觉间,年关已近在咫尺。



    算算日子,刘景卿携着慕容婉本本分分、安安稳稳地居于绛侯府,已然四月有余。



    “刘管家,这是侯爷吩咐我给您和慕容姑娘送来的冬衣。”身着藏蓝色夹袄的小厮,手中捧着一个硕大的锦缎包裹,笑容满面地说道。



    “搁那儿吧。”刘景卿眼皮都未抬一下,自顾自地轻抿了一口茶。



    热气升腾,刘景卿手中的茶依旧冒着缕缕热气。



    “侯爷问,今年是您在府中过年的头一年,宴会您可去?”小厮将包裹放置在一张贵妃榻上,复又走回来,脸上仍挂着那标志性的笑意问道。



    然而他着实不解,侯爷缘何特意来询问刘管家这些事宜。



    侯府设宴,全府上下向来都是争着抢着要去的,又怎会有不情愿之人呢?



    “有提及小婉吗?”刘景卿放下茶碗,抬头看向来人问道。



    “侯爷并未提到慕容姑娘。”小厮躬身回答。



    平日里刘景卿与他们相处时,大多出手阔绰、平易近人,毫无管家的架子。但唯独在涉及与他一同居住的这位姑娘时,刘管家总是极为难说话。



    “如此……那我便不去了。难道让我们家小婉独自一人在此孤孤单单地过年吗?”刘景卿挑了挑眉说道。



    “这……”小厮万万没料到刘景卿会如此回复,侯爷已然屈尊相询,他竟然拒绝了。



    “刘管家,恕小的斗胆直言,侯爷既然过问,那定然是期望您能出席的。倘若您放心不下慕容姑娘,大可以向侯爷提及,在府里开宴时将慕容姑娘一并带上。侯爷对您颇为重视,这般小事想必不会不应允的。”小厮字斟句酌,缓缓说道。



    他留意到,刘景卿此刻的脸色已然颇为难看。



    “哪需这般麻烦?”刘景卿撇嘴笑了笑,“你只管如实回禀侯爷我不去就行。倘若有何问题,我来承担。”刘景卿言罢,身子向后一仰,双目微阖,一副闲人勿近、无可商谈的模样。



    小厮见刘景卿这般,也就识趣地离开了。



    刘景卿在椅子上靠了片刻,待听到外面院门关闭的响动声结束,又缓缓睁开双眼。



    自刘景卿带着慕容婉在此住下,绛侯确实未曾拿府中的繁杂事务来烦扰他。刘景卿与慕容婉在此过得也着实清静。偶有几回绛侯府在江湖上遭遇些棘手的难题让刘景卿出面解决,他亦是极为迅速,主打一个速战速决,绝不拖泥带水。



    现今,这几块江湖上的硬骨头一经铲除,绛侯府在江湖上的威望瞬间更盛许多。



    可是,这所有的一切又与他刘景卿有何干系呢?



    只不过多了些有关他这位绛侯府刘管家武艺超群、心狠手辣的传言罢了。



    回到侯府,刘景卿对府中的热闹置之不理。



    刘景卿常言,有这闲工夫,不如多花些时间去教导他的慕容婉,教她一些能够保命的技艺。



    然而两年后的慕容婉究竟会被送往何处呢?



    刘景卿在府中的时候,最常做的便是去探寻这样一个神秘之所,好为慕容婉早做筹谋。



    终于通过这段时日的用心观察,他也大概对绛侯当日口中所说的日后要送慕容婉去的地方有了些许了解。那地方距侯府有些路程,是一处鲜为人知的所在。刘景卿打听到,绛侯府每年都会送些孩子去那个地方,而后过段时间再去那边将最终剩下的孩子带回来,就如同苗人的一种炼蛊之术一般。



    刘景卿嘴角一撇,自他获取这个消息,便更加日夜教导慕容婉,不曾有一刻松懈。



    刘景卿的想法极为简单,他只是想着慕容婉能够从那样的地方存活下来,在侯府活下去。毕竟也带了她一些时日了,就这么看着她白白送死,又怎么能够呢?



    想到此处,刘景卿拿着绛侯派人送来的新衣前往院子。此时刚刚落过雪,慕容婉身着一件略显单薄的衣衫,手中握着一柄开了刃的小剑在院中闪转腾挪,练习着刘景卿教给她的一招一式。她的脸蛋红扑扑的,鼻尖上已微微沁出了些汗珠。



    “师父!”慕容婉一个转身瞧见刘景卿站在屋檐下,便飞一般地跑了过去。



    “嘿,你这孩子怎如此不认真?”刘景卿用袖子擦了擦慕容婉的脸说道。



    “师父,您可得小心。”



    言罢,慕容婉手中的剑尖已然指了过来。



    “还是头一回听说有人偷袭还事先提醒的。”刘景卿食指与中指一伸,轻巧地将剑夹住。



    “师父,我这剑可是能伤人的,您怎么不怕呢?”慕容婉笑嘻嘻地说道。



    “不能伤人的便称不上剑,你师父可是使剑的老手了。”刘景卿笑着松手,替慕容婉将剑收好,“来,试试这件新衣。”



    “这衣服甚是好看,却不像是师父为我带回来的。”慕容婉边试边说,“这是侯爷给的吗?”



    “是,这临近年关,侯府的人刚刚送来的。”



    “我还是觉得师父给的那些衣服更合我意。”慕容婉撅了撅嘴,说话间便将衣服脱了下来。



    “你当真不喜欢?”刘景卿看着她,不禁想笑,“你不要的话我可拿出去换钱了啊,到时你可别再朝我要了。我瞧着这料子着实不错,应当能换个好价钱。”



    “师父拿去便是,我这招式还没练熟呢。”慕容婉笑嘻嘻的,倒也真的不在意。



    “不练了,不练了。随师父进屋暖和暖和。这女孩子家成天打打杀杀的,我怕你往后嫁不得好人家。”



    “师父,您跟徒儿说这个不觉得太早了吗?”



    刘景卿一愣,这女孩哪里是三岁孩子该有的模样?这也太过机灵了些。



    “你日后若是见到侯爷可少言语,闭嘴为妙。”刘景卿拉着慕容婉的手朝屋内走去,一路上絮絮叨叨地叮嘱着。



    “师父,您真是愈发唠叨了。您这话我都能倒背如流了,我知晓的。”



    刘景卿也觉得自己越来越啰嗦了,自己尚未到这般婆婆妈妈的年纪,怎就开始这般碎碎念了呢?若是放在从前,刘景卿自己都瞧不上这种啰里啰嗦的人。或许是如今好些事情也不得不小心谨慎些,免得哪天这条命就稀里糊涂地没了。房内自是暖和的。虽说刘景卿未曾像侯府里其他人那般将屋子用炭火烘得暖烘烘的,但也比外面暖和不少。



    “小婉啊,来喝茶。”说着刘景卿将桌上的茶杯递了过去。



    “师父,这往年的陈茶您向来都是不喝的,您不喝我也不喝呀。”慕容婉将茶碗推了推,瘪了瘪嘴。



    “哟,这还不高兴了?”刘景卿笑着又从怀里掏出一包点心,“这不喝茶,吃些茶点吧。”



    “师父,您这又往点心里塞了什么药?”慕容婉接过点心闻了闻说道,“我是您的药人吗?这成天到晚的,饭都不能好好吃了。”



    果然没辜负我刘某人的一番心血。刘景卿见此,心中也是一喜。如此这般,这侯府中怕是少有人能轻易加害他师徒二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