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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梁监道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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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交易
    是夜。



    沈放手持油灯,独自一人来到府衙的地牢中。



    扑面的恶臭袭来,他另一只手不禁捏住了鼻子。



    “余堂安出手之前,分明说了‘莫要想破坏老子计划’,他的计划是什么?会不会和花尸案有关?所以他才因此故意瞒报?”



    这是沈放怎么也想不透的地方,如今两个监道使虽表了忠心,但终究来意不明,他不能将赌注全押在他们身上。



    只有那个刑探,尽管不明白为什么,但他对自己,好似相当感激……



    他事后大概想了下,猜想或许是因为余堂安瞒报案情,致使他们心中压力颇大。



    而自己的适时出现,便成了他们的救命稻草,所以才上演了这么一出逼宫戏,令自己不得不强行介入此案。



    “这李生看似忠厚,心思又细又多,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奸猾的很啊!”



    “不过不管怎么样,如今是他们戴罪立功的最好时机,他那边至少是可以用的。”



    “至于这个知府,我需要知道,他和这花尸案之间,到底有没有别的关系……”



    “余堂安,搞不好是除了张林凡之外,另外一个破案的关键。”



    沈放来到余堂安所在的牢门前,席地而坐,将油灯放在地上。



    见曾经的知府,正闭着眼睛,倚靠墙边,开口低声道:“沈放,如今该称呼你为沈大人了,找我何事?”



    “提一个交易。”



    “哦?说说。”



    “你帮助我破了花尸案,我答应你,可保你不死,放你出去,与家人团聚。”沈放信口胡诌。



    余堂安一边嘴角勾起,想了片刻,轻笑出声,“沈大人之言,有没有用啊?”



    “当然。”



    “可我若是真有能力破了花尸案,那我便早就破了,何须现在蹲在牢里,等你给我开条件呢?”他缓缓摇了摇头,嘴角扬得更高。



    “回答我几个问题就行。”沈放颇有耐心。



    “你不妨问问看。”



    “这案子分明是道法犯案,你为何不上报让监道司介入?若监道司介入,你便没有责任了。”



    “我不知道啊,我若知道,岂有不报之理?”他徐徐睁开眼睛,看向沈放,“还是你相信那仵作之言,而不相信我说的?若如此,你又何必来问我?”



    沈放叹了口气,与预期一致。



    “据我所知,洛城府衙到现在,都还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而你们只有一个月时间了,这般大的案子,就算你们随便找个人顶了罪,上报到大理寺,他们还是会派人下来复核一遍,你真觉得都瞒得过去吗?”沈放顿了一下,摇头道,“这你应当都知道的,即便如此,你仍然要瞒报……你到底在计划什么?值得你赌上自己的仕途,甚至性命?”



    “仕途?我还有仕途吗?”他身子忽然前倾,两手摊开,身上的官服甚至还未脱去,“我兢兢业业做了二十年的洛城知府,二十年!像我这样没有背景的人,有仕途可言吗!?”



    “呵……”他轻笑一声,又再倚靠回墙上,“与你这样的二代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我理解……”



    “你理解个屁!”他再次闭上眼睛,“无需多言,判我便是。”



    “哎……”沈放长叹口气,他也不是生来二代,他当然理解对方的心情。



    穿越前的自己,亦是苦苦努力,到了中层之后,便再也看不到往上的希望……



    “沈放!”沈放正欲起身,牢中深处,传来一个男人的嚎叫声,“为什么!?你不是个废物吗!?你昨夜都是演的?”



    那是张林凡的声音。



    “昨夜?”余堂安再次睁眼,大声问道,“昨夜?什么昨夜?”



    “昨夜我与他喝酒,他就如传闻中一样,就是个废物啊!脑子缺根筋,只晓得女人!怎么就……怎么就突然变成沈大人了!?怎么就突然变成在查案了!?我不明白啊!”



    “沈放!难道你是在演戏?你早就知道了!?怎么可能?”



    余堂安思索片刻,“你什么意思?你昨晚就与他认识了?”



    沈放心跳开始加速,好在今日是自己一个人下来的,并提前支走了狱卒。



    不过这两人都是罪人之身,就算他们如今说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东西,证据确凿之下,加上府衙已被自己掌控……



    他自我宽慰,“对,无需担心。”



    “对啊!我……我是冤枉的啊!大人为我做主啊!”



    “做主?”余堂安懵了一下,旋即哈哈大笑,“我都在牢里了,我还能如何给你做主?”



    狱中安静了片刻,旋即爆发出张林凡痛苦大叫之声,“为什么啊!明明没人知道的啊!怎么会这样啊!”



    沈放知道自己的第一次尝试算是失败了。



    接下来只能通过调查余堂安的生活以及社会关系,看看有没有进一步的线索,有了些眉目之后,再提审余堂安进行调查了。



    他于是拿起油灯,缓缓站起,“余大人,我给你三天时间好好想想,这三天内,若想通了,随时让狱卒找我。”



    余堂安看着张林凡的方向,并未转头,“知道了,多谢沈大人。”



    然后再次靠回墙上,闭上了眼睛。



    待沈放的脚步声远离之后,守夜的狱卒重新进来,不久之后,余堂安打起了鼾声。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他的鼾声忽然止住,并于黑暗之中,重新睁开了眼睛。



    那值夜的狱卒,此刻也早已睡去。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我差点就失控了……”余堂安忽然开口。



    “我现在呆在牢里,显然要更合适……”他尽力压低声音,自言自语,在各种呼吸和鼾声之中,仿如呓语。



    “确实没想到,这个废物二代,居然暗中已经将我架空……而且还悄悄布置了监道使,这之前,完全没有任何预兆。”



    “对,我恐怕他们半年前,李员外妾室之死那个案子开始,就关注了……”



    “还差二十七个,会不会有差池?”



    他仿佛安了心,长舒一口气,又仿佛听到什么令人惊讶的事情,大声叫道:“什么!?九个!?一次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