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阴云过后,西边出现一缕阳光。
符邀明是在一棵大树下面醒来的,他眯着眼睛起身掸了掸身上的尘土,跑到溪边照了照,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少年的模样。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眼神中流出些许无奈。
这是他第八次重生了。
他又看了看自己的身体,纤细瘦弱,身上穿着破旧的衣服,他突然感觉到一阵剧烈头痛,脑袋瞬间涌入太多信息让他的头想要爆开,过去的一切就如同梦一样在脑海中不断复现,他坐在地上默念了几句清心诀才感觉好了一些。
符邀明是一名修仙者,第一次修仙时候,五千年的修炼他终于到了渡劫期,距离成仙只有一步之遥。
只是可惜的是,他失败了。
雷劫易躲,心劫难过,滚滚红雷之下,符邀明突然感觉内心空空,十分失落。
恍惚中他被数条雷索击中,瞬间魂飞魄散,元神破碎。
好在他在渡劫前用上古神器不死珠做了个返魂阵,把他仅存的意识传送回了修仙之前,也就他在人间的少年时代,一切又得重新来过。
虽然五千年的努力沦为泡影,但是也比其他渡劫失败形神俱灭的修士好的多。
就这样符邀明开启了第二轮修仙,有了前一世的经验,这一次他修炼速度极快,三千年就到了渡劫期,这一世他行事更加果断,并斩断一切人间情缘,专心修炼,这一次他以为能稳稳渡劫,但是这一次他再一次遇到了上一世一样的问题,心劫又出现了。
他再一次失败了,第二次重生的他在想是否自己还不够忘情,自己的心依旧存在波澜?
第三次修仙他只用了一千八百年,他省去了几乎所有流程,按照记忆各处去寻宝物仙丹灵兽,他尽量不去接触其他修仙者,不断让自己内心平静,可是最后的渡劫依旧失败了。
就这样符邀明不断修仙,不断忘情,不断渡劫,不断重生,这样的过程重复了八次。
第八次修仙他只用了五百年就修到了渡劫期,几乎一己之力拿走了修仙界所有奇珍异宝,不管这些珍宝是否有主人,占领了修仙界大部分资源供自己享用,亲手了结了所有和自己有关的人,只为断了所谓的缘,他杀了无数阻挠自己进步的修士,以至于修仙界几乎没人敢提起他的名字。
到了渡劫期后,符邀明在一处海边静坐了一百年,只为净化心境,忘却尘世,在他觉得自己身体内心都已经虚无了的时候,他再一次开始渡劫。
他躲过了无数天雷,上方似乎已经有曙光的时候,他再次感受到内心无比空虚,这让他产生了些许恐惧,他拼命想对抗这种无力感,但是却无济于事,最后他对自己存在都产生了怀疑,身体动作变得僵硬迟缓,再次被雷劈中了。
他再次在少年时代醒来了,第八次重生,他的第九世。
符邀明有些万念俱灰,不死珠只能使用八次,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也就是说如果他再渡劫失败,就会彻底魂飞魄散,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他用溪水洗了洗脸,突然感觉内心好疲惫,没想到修仙到头似乎真的成了一场空。
符邀明气馁于自己并非不适合修仙,他资质已是万里挑一,在这凡尘里也是相当难得,那些老家伙有的几千年增进只有一点,他第一世没有任何奇遇也只用了三千年就到了大乘,四千年三百年到了渡劫期,五千年就有机会飞升。
他不解的是自己为了修仙放弃了一切,割断了几乎所有的情缘,无论是道友,道侣都舍弃了,到头来依旧难以成仙。
自己明明已经忘情,为何渡劫时还会有心劫呢?
想到此符邀明长长叹了口气。
眼前翠绿色的山名叫诸暨山,谐音筑基,看上去葱葱绿绿,景色宜人。
大路上行人络绎不绝,有说有笑,有拿相机拍摄的,还有直播的,符邀明绕过他们来到山背处的一处小路,上面杂草纵生,他看了一眼自己瘦弱的胳膊和大腿,慢慢往上面爬去。
小路很窄,坡度也很很高,一开始还有能过人的缝隙,后面就只剩下一道白印,上面长着荆棘丛生的杂草。
符邀明不理会扎在身上的刺和一道道划过的血痕,尽力攀爬,天渐渐黑了,他拿出口袋中的手电筒,放慢速度细心观察,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弯弯的月牙悬挂于天上,前方一片纵横的杂草,似乎已经没路了。
符邀明停了下来,喘着粗气,现在的身体还不足以支撑他进行剧烈运动。
他往后面看了看,一片黑暗,远处还传来了狼的嘶吼声。
他有些怀疑自己走错了,迟疑之际,忽然发现前方不远处有一片黑暗。
那出黑暗有些奇怪,手电筒的光线照在上面,似乎被其吞噬了。
他走了过去,用手一碰,那里果然是个用野草盖住的山洞口。
他扯开野草进入里面,虽然洞口不大,洞里面却十分宽敞,杂草从石壁裂缝中钻出,看上去许久没有人过来过。
符邀明顺着洞口往里走,四周越来越宽敞,墙壁上写着各种奇怪的符文,他认得那是低等级守护符咒,只是由于年代久远早已失效。
在山洞尽头处是一处宽敞的石室,四周刻满了守护符咒,中间放着一张石床,床上摆着一个黑漆漆的物品。
他来到床前,发现这是一个黑色的箱子,上面覆盖着厚厚灰尘,想来是许久没有人来了。
突然一声嚎叫吓了符邀明一跳,他把手电筒照过去,远处居然有一只狼,那狼的眼睛在黑夜中冒着绿光,着实吓人,他有些疑惑,这么大的狼是怎么进入这样一个封闭的洞穴。
来不及细想,他拿起桌子上的箱子,直接往洞口跑去,后面也传来狼迅猛的脚步声和嚎叫声。
人怎么可能跑过狼?符邀明眼看就要被追上,情急之下,他把手里的手电筒对着狼扔了过去,重重打在了狼的头上,狼嚎叫一声便没了动静。
符邀明不敢减慢脚步,一直奔跑着,在他感觉自己身体马上要到极限时,终于抵达了洞口,此时外面一片漆黑,他迟疑了一下,突然感觉腿部一阵剧烈疼痛,低头一看,狼嘴死死咬住了自己的小腿。
他很是生气,居然被这畜生暗算了,情急之下一拳打了狼的头上,可是这点力量无济于事,符邀明拿起手上的箱子用力向其砸去,箱子的一角正好砸中了狼的眼睛,狼眼睛受伤嚎叫着松开了口,符邀明用力一脚把狼踢得滚下山去了。
符邀明扯开衣服简单包扎了一下,然后抱着箱子一瘸一拐往山下走去。
好在他记性不错,虽然一片黑暗,也顺利找到了来时的路,一瘸一拐往山下走去,等他到达山脚下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此时的符邀明全身血红,衣服破烂,满脸泥污,抱着个箱子,站在路边招呼着路过的出租车。
似乎是他这身扮相把司机都吓到了,一连过去几辆出租车都没有一丝停顿,等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个司机把车停在了他的旁边。
“小兄弟你怎么样?用不用帮忙报警?”那人关切地问。
“没事儿大哥,我这是从山上滚下来受点皮外伤,你给我送回家就行。”
他的家在一个老破小区,父母在他小时候就离异了,他就跟着年迈的奶奶一起生活。
符邀明悄悄打开了门,见奶奶还没起床松了口气,他抱着箱子回到了自己房间,脱下破烂的衣服,身上都是被荆棘划过的伤口,特别是小腿,有着一道深得都快见到骨头的咬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