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日早上6点半,徐文就爬了起来。
昨晚在黄爸和黄英走了之后,就着猪耳朵又喝了2瓶啤酒的徐文就晕乎乎的在阳台上铺了草席,就着凉凉的夜风睡了过去。
小区里还没怎么住人,少了各种杂物,13层自然就还没有蚊子,可以肆无忌惮的只穿一条内裤,肚皮上搭上一些床单躺着,不怕有人看到,也不怕被风吹出毛病,只是夜间的阳台是舒服了,但到了这个点,炙热的阳光都已经晒到了屁股,再不起来就要晒成人干了。
卷起草席,用手拍了拍后灰尘后放在客厅角落里,徐文在刷牙的时候就开始寻思着今天要不要出去吃早饭,然后再去美影厂上班。
“不行,这太不咸鱼了!好不容易才来到这个可以躺平的时代,绝对不能再忙了!”徐文吓的马上掐住了自己想要去美影厂上班的可怕想法。
“徐文,起来了吗?”门外先是传来黄英的声音,然后就是钥匙开锁进来的声音。
“完了!”徐文心中哀嚎了起来,这个催命鬼又上门了,估计是要叫自己去吃早饭;唉,我那酥脆的油条、粢饭糕和咸香的豆浆啊!
太后悔了,昨天真不应该在黄爸一开口后,就稀里糊涂的把自家钥匙给了黄英,又拿了黄英家钥匙,这下就是想装不在家都没用了,白瞎了原先40多岁的年纪。
“起来了啊!看来昨晚没干啥坏事!”黄英进屋后看到客厅里还是很干净的样子,点了点头,但马上就看到敞开洗手间里正在刷牙的徐文只穿了一条显形内裤,脸腾的就红了起来。
“臭徐文,真不要脸,这么大了还和小时候一样,赶紧穿裤子,我先上去了,你刷完牙赶紧上来吃早饭,我爸早上在出差之前买了你最喜欢吃的咸豆浆和油条!”
“有咸豆浆和油条啊,那还可以。感谢黄叔!”徐文咕噜着吐出了牙膏泡沫。
徐文决定了,等会上楼吃完早饭后,就呆在家里咸鱼一天,哪里都不去,啥都不干,就躺着,嗯,到时一定要把入户门给反锁了,省的黄英偷偷开门溜进来。
不行,这样会被黄英投诉到黄爸那里,到时又麻烦了,还是得出去,只是去哪呢?
自从十几天前来到这个1980年,徐文还真的没好好了解过现在的情况;原先的徐文被他父母养的太好,一直待在老闵航基本不出门,又是学生,属于典型的乖宝宝,完全不了解现在的实际情况,穿越前的自己在1980年也才刚刚会走路,更是对现在的情况一无所知。
要不就去第六百货后面衡山路口的那个新华书店吧,听说那里书挺多的,而且边上还有一个挺大的邮政的报刊门市部,可以买到国内目前出版的大部分杂志和发行的邮票。
这个由艺术大师黄永玉老先生亲自执笔设计的猴票现在到底是出了没出呢?如果出了的话倒是可以多买上几版藏着,等几十年后的单票2万元高位再卖掉,到时又是一笔横财了。
嗯,好像距离新华书店不远的地方就是鼎鼎大名的红房子法式西菜馆,总理曾经特地向外宾介绍过的西餐厅,外国元首来到沪江也是必去的餐厅,这时候在国内的名气并不比燕京的老莫西餐厅来的差,今天有时间的话也可以去吃上一顿,看看和几十年后的味道有啥区别。
边上还有一个中国音像出版社,出版社的门口好像有一个门市部,里面可以买到很多进口磁带和LD,有时间的话还可以去那里转转,总不能在家里天天听红歌和评书。
想到这里,徐文立马就精神了起来,套上背心和大裤衩,穿着拖鞋,走楼梯上了一层来到1402门口,大门虚掩着,应该是黄英上来后特地留的门。
黄爸买的咸豆浆、油条和粢饭糕就是好吃,比自己花钱买的要香多了。
吃饱饭,摸了下圆滚滚的肚子,徐文大咧咧的对着黄英说,
“英子,我等会先去趟新华书店买几本书,然后可能再去衡山路那里转转,中午就不回来了,但晚上吃饭前肯定回来,记得帮我留晚饭啊!”
“那你等会骑车带着我一起出去呗,我请你吃午饭,搬到这里后我好久没出去玩了。”
看着黄英那可怜兮兮的眼神,足足40多岁心灵的徐文就算经验再丰富也是招架不住,只能是点头同意等会带着黄英出去玩,不过徐文还是提前和黄英说好了到了新华书店后自己管自己,不能打扰对方,但是走的时候两人要一起走,因为自从知青从前年开始大规模回城后,外面的待业青年越来越多,女孩子一个人在外面走实在是不安全。
9点出头,顶着大太阳,徐文一身大汗的骑着自行车带着黄英到了新华书店门口,停好车子,在遮阳棚下歇了会,等风把汗吹的差不多消掉后两人才往店里面走去。
今天不是星期天,但新华书店里面人还是很多,大部分书架这里都是里三层外三层的。
就在几年前,新华书店里还只让卖九类书,等到78年恢复高考之后,新华书店里可卖的种类才开始多了起来,类似社科类图书、革命小说、翻译的外国名著,还有各种中小学参考书以及期刊杂志等这些就如雨后春笋般的冒了出来,而且是大受群众们的欢迎。
徐文好不容易才找到边上人数比较少的一个书架,架子上放着的都是各种过期的严肃小说以及社科类期刊杂志。
一个穿着长裙,大学生模样的女生也不嫌弃地面有多脏,就靠着书架侧面坐在地上,捧着一本厚厚的由文联主席巴金主编的“收获”,看的那是津津有味,估计是一位文学女青年,只是徐文怎么也不知道这么严肃的小说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眼前的耸立山峰好看。
一位带着老花镜,穿着笔挺的确良衬衫,胸前口袋还别着两根英雄钢笔的老同志,手里拿了一册“中国翻译”,里面是一半英文一半中文,老同志不停地把两边翻来翻去,皱着眉头看得非常入神,大概是直接把这本“中国翻译”当成是英语学习课本了。
还有一位流着鼻涕的小朋友,也不知道是怎么钻到了人群最里面,手里抓着一本彩色的“地理图册”,看的是哪个开心,真不知道他认不认识图册上面的字。
这简直就像是辛勤的蜜蜂把可见的花粉都给采光了,只剩下那些花蕊在风中摇摆,摇摆。
除了那些还没开封的之外,徐文竟然在偌大的书架上找不到一本可以翻看的期刊杂志!
转头看了一圈人群,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徐文死活也不敢去偷偷拆开期刊杂志的封装,无奈之下,徐文只能是费着力气,绕着圈把架子上的每一本小说期刊都捡了一本,然后紧紧抱在胸口,朝着人群包围圈外挤去。
听说这些严肃小说的催眠效果特别好,徐文正好现在身边也有些钱,最近搬到新家后晚上老是睡不着觉,就打算多买上几本放在家里枕头边上细细品味。
至于为啥买这么多小说期刊,那只是为了集邮,徐文就是想把这些小说期刊的收件地址进行集邮而已,等到啥时候突然对小说有了兴致,就可以找出来看看,绝对不可能是因为刚才徐文原先初中语文老师的文青病突然发作,想去抄袭几篇小说投稿来着。
等到挤出去后,徐文又找到辞典的书架,抽出唐诗宋词鉴赏和辞海,就去柜台付了钱。
排长队付完钱,徐文把这些杂志、辞典和30多元的购买收据一起塞进书包,轻手轻脚的走到一个美妙的背影后面,凑到耳边猛然喊了声,“英子!”
“哎呀,阿文,你吓死我了!”黄英转过身来,恼怒的就把拳头直接往徐文身上砸去。
“咳咳,安静,这里是书店,不能喧哗和打闹!”徐文故意咳嗽了几声。
“你买完书了?买的啥?”看到边上有人看过来,黄英满脸涨红,赶忙放下书,拉着徐文走到店里一个安静的角落,专门售卖各种革命语录的书架旁。
“你看,买了好多小说期刊!”徐文拍了拍鼓囊囊的书包。
“哇,你居然买了这么多小说期刊?这是“十月”、“收获”、“当代”,还有“大家”!居然还有“上海文学”和“科幻小说”!你看得过来吗?我怎么记得你以前从来不看这些的。”黄英打开徐文递过来的书包,随意翻出基本杂志后非常的惊讶。
“嘿嘿,人都是会长大的嘛,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你一样,第一志愿报的也是中文系,等到上学后总归要研究这些期刊刊登的小说,那还不如现在就学习学习,省的到时抓瞎。”
“你想的可真远,我还不知道你,我看你纯粹就是因为懒吧,肯定是因为不想再带我出来跑新华书店才买的这么多!”黄英听到徐文的解释后不屑地撇了下嘴。